《赛博恋爱脑自救指南》尧耳

122、回溯日5

　　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音让周喆的心一颤，虽然声线因为电波发声的原因有些失真，但无疑就是易然。

　　一个蒙面人手持一个小型投影屏出现在简欣的身后，里面传来易然的声音，让人背后一悚。

　　“小简，我很欣赏你，但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明，我们不能在里面继续耗下去了，所以，只能请你自动放弃了。”

　　“你要落实‘天才’的自杀定案。”

　　“聪明。”易然的声音接着传来，“再见了，小简。”

　　语音刚落，蒙面人就收起黑屏的投影屏，一步步逼近简欣。

　　外面搏斗的响动传入周喆的耳中，她脑海中天人大战了半分钟，就决定出去协助简欣。

　　她探出半个头，小心地观察着两人的战况，显然，简欣是不敌对面那个蒙面人的，愈战愈退，快要落到一个危险圈附近了。

　　周喆只恨自己没有提前训练一下搏击技巧，现在只能留在原地担心，但她神奇地发现这个危险的场景竟然没有升腾起她的任何“预感”，这也有些不对劲。

　　就在周喆踌躇是否涉入两人的搏击时，防备不足的简欣被打退到她面前，她被发现，被迫卷入战斗。

　　但蒙面人对周喆并没有下狠手，而是专注于目标简欣。

　　简欣被一个重击，身体狠狠地砸碎在玻璃上，砸在外面的小型露台上，呼啸的风从窗户的破口处涌入。

　　忍着剧痛，她半跪在地上，眼神示意周喆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周喆试图阻止蒙面人对简欣的攻击，但结果却是被击倒后躺在简欣相邻两米外的地上。

　　“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力了。”蒙面人刺挠般的声音响起。

　　“不，”简欣艰难地站立起来，身形有些踉跄，但眼神坚定，里面似乎燃起了愤怒的小火苗，“你不可能成功。”

　　“不自量力的蝼蚁。”蒙面人不再废话，大步上前，掐住简欣的脖子将她提到了露台的边缘，这是五十层的高楼，掉下去绝对尸骨无存。

　　无力地趴倒在地上，周喆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快得不那么真实，前一秒还胜利在望，下一秒就危在旦夕。

　　脑子也仿佛秀逗一般，之前的“预感”也像是罢工了一般掉链子。

　　蒙面人的手倏地一松，简欣如流星般坠落。
　　视而不见般地略过周喆，走向室内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瓶碘伏和绷带。
　　转头却发现周喆不见了。

　　周喆见简欣就那样消失在眼前，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爬起来冲过去，身体只剩下机械的跑动动作，下一秒，同样消失在露台边缘。

　　簌簌的冷风刮过面庞，极速下降时飘扬而起的发丝在脸上划出细细的血痕。
　　简欣的面容出现在她的底下。

　　一阵眩晕袭来，周喆只觉眼前一幕似曾相识，只是当时，她在室内，目睹着简欣从窗外坠落，留下了“惊鸿一瞥”。

　　但此时此刻，她与她一同坠落。

　　*

　　易翎注意到安吉的维生舱突然发出警报，生命的曲线一度逼停，但又神奇地有了起伏。
　　他觉得不能再等了，紧急联系诺亚秘密辅助主机的负责人，要求她开启“诺亚1.0”，这是最原始的版本，有原始版本的不足却也缺少众多升级迭代版后的权限限制，因此，从不轻易启动。

　　“钟琳研究员，紧急行动，代号507，请立刻执行。”

　　在易翎止不住地徘徊时，他收到了她的回复：“已执行。”

　　情不自禁地舒了口气，但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散去，这是他的私自行动，没有通过伊甸的高层，但他只希望安吉和易然可以平安归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钟琳望着研究所窗外的一片皑皑白雪，在人来人往的研究员中间悄无声息地隐去行踪。

　　*

　　周喆在一片白光中失去意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缓缓地睁开双眼，眼前亦是一片纯白。

　　她在四周盘旋，试图找出出口或是空间的界线，却一无所获。
　　她似乎被控住了。

　　就在她不知疲倦地往前走时，她的身体撞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周喆伸出手，触碰到了一块透明的障碍，阻碍着她继续前行。

　　她撞到了边界，又或者是门？

　　周喆左试右试，试图突破这无形的阻障，却不得其法。但突然，她福至心灵般伸出食指，在透明屏障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下一秒，她试探着伸出右手，眼前畅通无阻。

　　而跨过这道无形的透明屏障，边界的出口似乎就在不远处。

　　加快步伐，周喆来到了白色空间的边缘，摸索着“门”的存在，却不得其法。

　　想起刚刚消失的屏障，周喆后退两步，抬头观察着这个“墙”，随后抬手右手，轻轻地敲了敲“墙壁”，仿佛是在和人打招呼，她礼貌地询问道：“你好，可以帮我开下门吗？”

　　白色空间仿佛有生命的活物般，浮现出了一扇散放着光芒的“门”，上面遍布着神奇的纹路。在周喆走到它面前时，自动地往外开启。

　　目之所及又是一片纯白，但与里面不同，这外面是皑皑白雪覆盖着广袤大地。
　　周喆发现她在高处，大地在她的俯视之下。

　　就在她踌躇着前进一步还是后退一步时，白色世界被一层层地破碎了，成为一片片雪白的碎片，漂浮在半空中。

　　周喆意识到有人在入侵，猛地松开精神域里“墙”的限制，身体坠入白色深渊。
　　下一秒，她苏醒了。

　　在她苏醒的前一秒，简欣还在因为周喆的昏睡不醒而在脑海里和她曾经的“老师”吵架。

　　“学姐怎么还没醒，你到底有没有谱！”

　　“肯定没事的，你放心。”

　　“你已经第三次说这句话了。”简欣的语气带着点讽刺意味。

　　“你在质疑我？你竟敢质疑我！”简欣脑海里的语气激动起来，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你这是心虚了？”简欣幽幽地反问道。

　　“怎么可能！”似乎是没辙了，它反而威胁起简欣来，“别忘了，你的身份，学生怎么能质疑老师呢！”

　　“之前学校那个可疑指令是你。”

　　它突然沉默了，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大鹅，一下就没声了。

　　简欣暗暗心惊。
　　她与它的相识也是出自偶然，是她与安吉学姐合作通过密涅瓦的考核后获得的权限进入了学校的内部网，她发布了一个技术贴，认识的一个技术“前辈”，后来遇到一些解决不了的技术疑难也会向它请教，在它的引导下，她的技能更为娴熟。

　　之前在校园“骚动”里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异样，没想到还真是它留下的。
　　莫非，它也参与了那次“非法行动”？

　　周喆苏醒过来，朦胧的视线里是简欣的身影，她轻声叫唤道：“简欣......”

　　“我在，学姐。”

　　“我这是，怎么了？”

　　“你刚刚突然昏倒了，我带你在旁边休息。”简欣解释道。

　　“你还好吗？我记得......咱们，坠楼了。”周喆语出惊人，吓了简欣一跳。

　　“什么，怎么会？”简欣一面冷静地应对周喆的疑问，一面在脑内疯狂召唤“101”，它也有些惊讶，周喆怎么会有上一次的记忆，这应该只存在于它和简欣身上。

　　简欣的脑海里展开了一阵风暴，最后决定不暴露“101”的存在，就顺着周喆的话问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去科技公司调查‘天才之死’的真相，你被一个蒙面人袭击了，扔下了楼，我也跟着你一同坠落。”

　　听周喆的描述，简欣意识到她的记忆完全周全，保留了上一次的记忆，但虚拟世界的回溯不是她能力的作用，而是“101”的作用，她这次进来是带着它的目的而来的。

　　而周喆的出现与存在就是最完美的幌子。
　　但它竟然在最后关头出bug了。

　　周喆察觉到简欣的态度有些异常，似是在与人商讨着对策般。
　　不对劲。

　　从一开始，这件事就透露着诡异与异样，但她的直觉一没预警，二是预感也没有启动，她想着那就顺着她来，看看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在过程也能探探她有什么目的或是计划。

　　回溯的触发条件那样苛刻与沉重，没道理可以一直不停地使用。
　　而且，简欣真的如她所说“只回溯了三次”。
　　周喆并不确信。

　　“还见到了易然，她站在了我们调查的对立面。”周喆继续补充道，反正问题她是都抛出来了，就看对面接不接招了。

　　简欣明显地陷入了思索的状态，可以看出她内心很是纠结。

　　周喆不知道简欣是在思考怎么应对她还是易然亦或是公司，她不在乎。

　　她最在意的人已经离开她，十一年了。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简欣接下了周喆“善意”的提醒，紧接着开始诉说着“重磅信息”，“这不是我第一次进这里。”

　　简欣突然地坦白让周喆有些意外，她没有打断她的话，而是静静地听着。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