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恋爱脑自救指南》尧耳

123、回溯日6

　　简欣的内心犹疑不定，但回想起周喆刹那出现在急速坠落的她的上方时，看似坚不可摧的心松动了。
　　当周喆直言上一次的过往时，她终于不再是一人直面痛苦的死亡，回溯于无望中，而是有了一个“同谋”。

　　“当年，伊甸科技也有一位意外死亡的天才研究员，他就是诺亚的造物主，林一。”

　　“所以，诺亚要为了他的父亲报复伊甸？”

　　“不仅仅是这样，当年，同样有一位侦探发现了端倪。”

　　“他死了？”

　　“是的。”

　　“他是谁？”

　　“秦先胜，胜利侦探事务所的创始人。”

　　周喆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联系：“他是顾翡的养父。”

　　闻言，简欣略有些惊讶，但她没有打探周喆的信息来源，而是接着说：“你见过他。”

　　“怎么可能？”周喆否认道。

　　“他是我妈妈和爸爸的朋友，他们曾是同学。”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曾和你爸爸关系很好。”

　　安穆？周喆有些想象不到安穆这人会有交心的朋友，更难以想象他和朋友交往的模样。

　　在她的印象里，他这人向来理智到近乎冷酷，而且为人固执。在褚澜离开的动荡时期，以雷霆手段震慑了褚和安两家心思浮动的人，整合并巩固了安家的地位，褚家自此跌落后淡出上层的视线，褚黎被放逐出走，褚游在反对党的攻击下势力摇摇欲坠，还把她的名字从褚安吉更名为安吉。

　　但当时的她在褚黎的能力作用下，渐渐淡忘了关于褚澜的这一切，懵懂无知地顺着他们安排的路径前行。

　　虽然记忆溃散，但她保留着对过生日的恐慌，她之前总搞不清这情绪从何而来，但就是很抵触过生日。但安穆却保持着每年雷打不动地送她生日礼物的习惯，格查尔就是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所以，你的意思是安穆害了秦先胜。”周喆停顿了一下，“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见死不救的旁观者。”

　　周喆兀自感叹道：“怪不得......”顾翡对她那个态度。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真相。”周喆下了个结论。

　　简欣有些讶异对方如此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任何的辩解与借口，这反而让她有些警惕起来，怀疑对方是否早就知晓并怀揣着目的接近她。
　　但她又能感知到一开始接触的周喆对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既然发现了对方的心结所在，那周喆也不想继续在这浪费时间了。

　　“她想要做什么？还他一个真相，为他讨回公道。”周喆自顾自地回答道，“这也是你的目的吗？”

　　简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对方怎么一下子就突破了防线，戳破了她的核心，但又舒了口气，这只是她其中的一个目的，别的端倪没有暴露。

　　“OK，出去后有需要的话找我。”周喆和简欣说开后，两人进入科技公司后决定分开行动，一人去拖住易然，转移她的视线，一人则是进入公司秘密搜集线索。

　　基于前面累积的经验，简欣迅速击破多个陷阱与疑点，以势不可挡的进度冲向通关的要卡。

　　周喆则是和易然一左一右地坐在科技公司顶层的观景台边，整面宽阔的落地窗让下面的景致尽收眼底。

　　“安安，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安全离开了。”易然宽慰着周喆。

　　“你有解决办法了。”

　　“不错。”说话间，易然的角膜流过几簇不易察觉的虚拟电流，“你会安然无恙的。”

　　易然的话说的很真心且温情，和上一次让蒙面人截杀简欣时截然不同。

　　“你在做什么！”它在简欣的脑海里大声质问。

　　“反正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它的声音持续爆破着，“你想害死我吗？”

　　“害死你？”简欣疾驰地步伐停顿下来，面色若有所思。

　　“你不是说合作者要彼此坦诚吗？我打算和她合作，共享信息是有必要的，我没暴露你的存在与信息。”

　　“那你也不能告诉她林一的存在！”

　　简欣突兀地叫道：“林一。”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她感受到了它不自然的波动，这印证了她最开始的一半猜想。

　　“你越界了，简欣。”它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点森森的阴郁。

　　“你寄生在我的脑子里，还说我越界？”简欣冷声反问道，两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身体猛然一阵，一阵电流流窜过简欣的体内，她被电得半跪在地，牙齿暗暗咬紧，之前关心则乱，一不小心上了这条贼船。

　　“速去结案，你们赶紧出去。”它催促道，发现外面的人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有趣，真有趣，没想到他们有一天还能有这副嘴脸，真可笑。

　　简欣在原地缓了缓神，撑起身子拔腿往前走去。

　　*

　　“她们怎么样了？”叶璇稍来的人来易翎这问话。

　　易翎的内心有些战战兢兢，暗自惊异这边的动静如此快地就传到了母亲的耳中。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夫人说，‘不要让她失望’。”

　　“明白。”易翎松了口气，有些庆幸刚刚采取的行动，虽然也有一定的风险，但万一情况继续恶化，他现在都没法交代了。

　　不像易翎这边，丽莲那边的舆论压力日益加重，明明是康宁那边搞出来的问题，现在把伊甸也置于众矢之的。

　　唯一能盼着的就是这些维生舱里的人能平安归来，不然，伊甸可就要“腹背受敌”了。

　　*

　　面对安穆突然的诘问，莫黛无言以对。
　　她的内心备受煎熬，“这对吗？”她的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斗得难分胜负。
　　一方面是她违背本心的反抗，另一方面是为了友人甘愿沉沦的妥协。

　　“当然。”莫黛肯定地回答，她能保持初心不过是友人在负重前行，言行不一不重要，重要的是博取对面人的信任。

　　安穆见莫黛没有否定，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冷酷的傲慢和恶意的愉悦，他被爆料弄坏的心情一下就舒畅起来。

　　他正在做的事顺应着人类进化的新方向，是全人类的福光，一群鼠目寸光的蝼蚁总是妄图阻止大象前进。

　　“阿门。”顾翡低头坐在忏悔室，为她的罪孽赎罪，门外传来的敲击声中断了她的诉说。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怎么了？”

　　“出事了。”

　　“谁？”

　　“简欣。”

　　顾翡扒拉了一下头发，慢吞吞地回道：“知道急了？”靴子重重地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保护她，为了她好。”

　　换了张面容的简宁接下了顾翡式的调侃，正声道：“我错了，是我的问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虽然嘴上说着贬损的话，但顾翡的动作却是半分迟钝也没有，两人飞快地离开了教堂。

　　城市张灯结彩，为着接下来的节日庆典做准备。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顾翡侧身躲过一个被路人抱在怀里的大型骷髅头，抱怨道。

　　“应该是亡灵节到了。”

　　“搞这么热闹，知不知道自己哪天就变成真骷髅了。”顾翡有些讽刺地说道。

　　康宁和伊甸爆出这么严重的丑闻，这群人竟然还在傻傻地准备“节日庆典”，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指不定哪天身体的不知名部位就出现在一些人的“庆典”上了。

　　“普通人又有什么办法，她们过好自己的普通生活已经用尽了全力，又何必责怪她们不为社会与世界的进步出一份呢。”简宁平静地回应了顾翡的情绪，她也渐渐冷静下来，是她有些偏激了，之前秦先胜在伊甸出的事，没想到对她的影响到如今还是没有消散。

　　“小心。”简宁拉了顾翡一把，避开了一把从巨型骷髅头里喷出来的礼花，也提醒了一句那位不小心误触开关的姑娘。

　　两人迅速且敏捷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把玩着骷髅头礼花的陆弥笑眯眯地目送着他俩的离去，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嘭”。
　　手上的礼花再次在空中绽放，随机散落到几个不知名路人的头上，惹得他们抱怨不断，不过她立马从兜里掏出几朵黄的橙的紫的白的菊花送给路人们作为道歉礼物。

　　*

　　“要结束了。”周喆低声呢喃道。

　　“恭喜，侦探（玩家代号093）破获了‘天才之死’案的真相，获得了原住民的认可，通告成功！”

　　“什么？！”易然难以置信地望着空中出现的这条通告贺喜，神色有些紧绷。

　　“太好了，然然，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周喆补充道。

　　“对，没错......”易然的脸色有着几分想说什么却不能明说的怪异。

　　按理来说有人通过，她们就能安全脱离诺亚的程序，从维生舱醒来，她怎么一幅奇怪的样子。
　　周喆的心里划过一道隐秘的考量。

　　大家都有各自的小秘密。
　　就连这个从小与她一同长大的好友也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