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夏油师生线（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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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成为我的研究对象。”
女人并未遮掩自己的意图，就像鹰隼锁定猎物般，薄蓝色的眼瞳毫不掩饰地锁定夏油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随着她倾身靠近，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落，衬得那张本就冷淡的面容更加疏离。海月遥不疾不徐地补充：“不用担心，我和夜蛾君有签订束缚，不会伤害高专的人。我只是对咒灵操术感兴趣，而这对你术式的提升也有帮助。”
她之前就向夏油杰提议，课后可以去找她探讨术式，但朝夕相处这么久，他却从未有过额外接触的念头。除了课堂，他们见面的时间大多仅限于她的办公室，且大多只是寥寥数语的对话。有时，海月遥甚至怀疑，夏油杰是否真的对她心存厌恶——尽管他已经否认了这一点。
而他昨天提到对自己的术式有疑问，海月遥自信满满地分析，这无疑是学生想要额外补习的信号。这是双赢的局面，他没有理由拒绝。
对面的少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海月遥没有催促：“你可以回去考虑。”
片刻的沉寂后，夏油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老师。”
“嗯。”
“您刚才提到的私心……就是指这个吗？”
“嗯。”
“我明白了。”
说完，他再次陷入沉默，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郁紫色的眼眸低垂，凝视着茶汤中泛起的涟漪，仿佛那层层波纹中藏着他未曾说出口的心思。
——他的沉默仅持续到额间传来一抹微凉。
夏油杰抬起头，那位向来冷漠的老师伸出手，指尖轻点在他的额间，专注地注视着他。
老师的手好冰，果然她体质很弱。他第一时间还分了神，关心起眼前人的身体。
“你怎么了？”她问。
夏油杰只是轻轻哼出一声疑问的“嗯”，并未多言。如果可以，他倒希望能快点结束这次心意不通的“约会”。
“眉头。”
她简短地吐出两个字，他就像受了蛊惑，抬起手探向自己眉心，却不慎碰到她的指尖。
夏油杰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低声道歉。注意到她疑惑的表情后，他岔开话题道：“老师刚才的提议……我愿意。”
“不再多考虑一下？”海月遥歪头问道。
她眼前的少年，先前眉间隐约的苦恼仿佛被风吹散，学着她的样子微微歪头，唇角轻抿，笑意从唇珠处漾开，唇形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黠：“老师会抽时间研究我吧？”
海月遥颔首：“1。”
“这样就好。”他笑意更深，双眼弯弯如月牙，“既然是老师的私心，那我何乐而不为呢？”
海月遥忽然升起一股破坏的冲动，想扯扯他额前的刘海，或是捏几下他清俊的面颊，打破他此刻的体面，看他露出更有趣的表情。这一直是她惯有的恶趣味。
说实话，她今天一直觉得学生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她也说不清，直觉告诉她，他比以前更爱装了。
所以……
下一刻被拽住刘海的夏油杰：o_oI
与他对视毫不心虚的海月遥：O_O
两人小眼对大眼。
僵持。
夏油杰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师，请放手。”他至今仍不明白，这位老师为何对他的刘海如此执着。
海月遥却没有松手，反而像是机器提取关键词般，吐出三个词：“老师，私心，乐为。”
夏油杰：？
他那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海月遥从他的反应中得出结论：“你不喜欢这样。”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夏油君的私心是什么？”
夏油杰一时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表情茫然。
海月遥耐心提醒：“夏油君刚才答应我，是因为我的私心。”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刚才我扯你刘海，你又不乐意了。”
“满足自己才最重要。”她平静地说道，“哪有为了别人一直委屈自己的道理。”
“这是……？”夏油杰有些迟疑。
她矜持地点头：“教育性的指导。”
海月遥松开手，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语气淡淡：“所以，夏油君的私心是什么？”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轻声说道：“……老师的私心，就是我的私心。”
所以，他也是想研究自己的术式。海月遥心想。多么勤奋好学的学生。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动作自然得像是习惯性的反应。
夏油杰却像是得到某种默认的许可。
“老师，”他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如果我说，我的私心不止于此呢？”
海月遥抬眼看他，目光依旧平静。
夏油杰并不是喜欢把话说得太明显的类型。要真的来说，他偶尔甚至算得上内敛，将敏感的心思摁在心头。对上那双澄净的蓝眼，他都不明白自己怎么把自己害得沦落到这种地步。
“夏油君？”
“……我大概还希望，老师能多看看我吧。”他含糊其辞地略过这个话题，“那研究大概在什么时候呢？”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女人低头，花三分钟吞下剩余的甜品，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汽水，差点噎到。
“现在。”她表情严肃，眼神认真。
夏油杰看着她唇上的奶油：。
有这么急吗？
“……嗯，好的。”
他假笑着递纸。
……
有时候感觉，老师就像哆啦O梦。
圆手伸进白口袋，掏出竹蜻……不，一只奇怪的表盘，然后拽着夏油杰一路穿街走巷，最后停在一只三级咒灵面前，简洁明了地命令道：“调服它。”
夏油杰单手插兜，神情淡然。咒灵逐渐扭曲变形，化作涌动的黑雾，最终凝聚成一颗黑里透金的咒灵玉。他一边随口问道：“老师，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我做的小玩意。”海月遥的目光停留在咒灵玉上，轻描淡写，“能显示咒灵的方位和强度。”
只靠这个小东西就能定位咒灵？夏油杰讶异地看向她手中的仪器。要知道，目前“窗”监测咒灵的手段大多依赖于天元大人的结界感应，以及各地的报告。咒术师追踪咒灵时，通常只能依靠咒力残秽的痕迹，除了五条悟能用“六眼”直接观测，其他人大多还得靠经验和直觉。
海月老师……果然是个天才。夏油杰心中再次浮现出这个念头。
“之前跟你提过，日本咒灵的密度和强度之所以比国外高，是因为笼罩在日本岛上的结界导致内部咒力浓度更高。”海月遥自顾自地开始解释，语速飞快，“但这只是宏观上的情况。实际上，不同地区的咒力浓度也有很大差异。具体……”
夏油杰：……
师父，别念了，别念了。
“——老师，我现在是要调服它吗？”他不得不提高音量打断她的滔滔不绝。
“1。”
夏油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咒灵玉，虽然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能否控制好表情。以往他都是背着同期吞下这些咒灵玉，那种脆弱难堪的一面……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而在海月老师面前，他想展现的，永远是强大、成熟和温柔。
但……他看向一旁的老师。
海月遥：O_O
夏油杰：……
平常总是半睁着眼、神情倦怠的女人，此刻却睁大眼，目光专注得让人有些不自在。
过了半分钟……
海月遥：O_O
盯、盯得好紧！夏油杰忍不住攥紧手中的咒灵玉。
又过了一分钟……
海月遥：O_O
她连眼都不眨一下吗！
“老师……”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
海月遥终于有了反应。她歪了歪头，眼神依旧直勾勾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天气：“不是夏油君让我多看看你吗？”她还特意睁大眼睛了。
多看看——物理上。
夏油杰不禁怀疑海月遥是不是只会提取关键词来搞明白人类的意思。
“快点。”她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甚至比刚才更加专注了。
没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咒灵玉被举到嘴边，停顿一瞬，随即一口吞了下去。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像是腐烂的抹布混合着苦涩的呕吐物，顺着喉咙一路滑下，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染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夏油杰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牙关紧咬，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反胃冲动。
海月遥本来是想观察咒灵操术收服咒灵的全过程，却又注意到少年奇怪的反应。
他眉间皱起，却又在瞬间强行舒展，唇角微微下垂，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显得异常艰难，仿佛在强忍着什么。连捂住嘴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身体极小幅度后仰。由于他穿着收身的黑色毛衣，在浅色大衣的衬托下，劲瘦腰身的线条显得格外清晰，此刻却因紧绷而显得僵硬。直到咒灵玉完全吞下，他才缓缓松开手，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变化相当细微，可海月遥有一双好眼睛。
夏油杰强迫自己忽视口腔中残留的恶心感，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问道：“……老师，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什么味道？”海月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问道。
“嗯……？”夏油杰一愣。
“什么味道？”她重复道。
“……没什么味道。”
“但夏油君的表情很痛苦。”
他刚才表现很明显吗？夏油杰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因为咒灵玉太大了，吞下比较困难。”
拙劣的谎言。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嘲讽。
他刚准备观察一下这位总是冷淡的老师的反应，却看见……
——她正面无表情地试图将自己的拳头塞进嘴里。
夏油杰：？
“确实很难吞。”海月遥竭尽全力张开嘴，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拳头吞下，最终只能放弃。咒灵玉的大小和她的拳头大小差不多。
不过，夏油君的嘴比她大，应该能吞下吧？
夏油杰：。
他看着跃跃欲试、似乎还想把拳头塞进他嘴里的老师，心中默默收回之前“天才”的评价。
老师明明就是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夏油师生线（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