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夏油师生线（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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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的女人半坐在桌沿，一手撑在桌面上，倾身向他看来。她很安静，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只是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喜欢”这样的词，夏油杰从未想过会与海月遥联系在一起。
这太过唐突，太过荒谬。
毕竟，她是母亲的朋友，是比他大十岁的……老师。
可离得近了，他能嗅到她身上透彻的、一如幽兰的香气，让他想起永不停歇的雨声和沾着雨露的白玉兰。
不，冷静点。老师肯定只是字面意思。以她的性格，也只是普通地问一个学生喜不喜欢自己的老师而已。
夏油杰定下心神，笑着问：“老师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夏油君明明有问题要问我，却又不想明天和我见面，不是吗？”海月遥坐直身子，“如果讨厌我，那就说得通了。”
之前，她曾问过夏油杰为何要帮她，追根究底后，发现他只因过强的责任心。他似乎认为所有弱小之人都需要他的保护，甚至对讨厌的人也会伸出援手。
一副正义凛然的圣父样。海月遥心中暗评。蠢得过于天真，迟早会害了自己。
不过这一点她倒是不讨厌。
于是，她怜悯地说道：“夏油君现在也可以问，剩下的任务我会自己完成。”
不……他根本没有问题要问……
“关于术式的问题很重要，虽然之前没怎么研究过咒灵操术，但你也可以问。”
等等，这不就是研究咒灵操术的大好机会吗？现成的活样本就在眼前。海月遥目光炯炯地盯着夏油杰。
怎么感觉老师相当期待？夏油杰迟疑地想。而且她因为他拒绝了加茂雅治的邀约。若此时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我还需要整理一下思路，还是明天吧。”他最终挤出这句话。一晚上应该能想出几个问题，夏油杰安慰自己。
“嗯。”海月遥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是在外面见面吧，这是我的号码，之后再定时间和地点。”
她刚好要出门补一下图鉴。
“好的……”
刚回复完，夏油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样发展下去……他岂不是成了故意约老师周末见面的心机绿茶男？
……
周六下午，心机绿茶男提前十分钟就站在了约定地点，而海月遥则准时到达。
“等下我们要去哪里？老……”夏油杰说到这里，突然一顿，一手搭在脖子后仰头，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啊”。他低下头，看向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人，无奈地一笑，“哈哈，总感觉在外面喊老师有点奇怪。”
海月遥也觉得蛮奇怪。
当然，她并不在意称呼。只是她第一次看见夏油杰穿校服以外的衣服——高领黑色收身毛衣，搭配深色西装阔腿裤，外面还披着一件浅咖色大衣。他脖子上戴着一圈银链，腰间的皮带没有完全扎起，松松垮垮地垂着。连发型也与平日不同，丸子头半扎，剩余的长发随意披散。
靠得近了，她还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檀香和皂香。
之前，她一直以为这位学生偏爱穿灯笼裤的不良风格，还在心底批评过他的衣品。对此，她毫无忏悔之意。
不过现在看起来还行，只是稍微有点成熟。
没什么好在意的。海月遥移开视线，说道：“随你喊什么。等会儿去Rangatai咖啡厅，到时候你可以坐下问。”
夏油杰想起自己半夜临时准备的问题，祈祷能过关。
尽管外表看似不良少年，但他从小就是优等生，取得好成绩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然而，面对海月遥，他有些底气不足——毕竟，这位老师可是年轻有为的天才。
等他在脑海里不断过那套问题时，两人就走到了咖啡厅——中途都没有什么交流。夏油杰一心二用地找话题，海月遥一心发呆地应声。
到达后，原本走神的女人仿佛充了电，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她接过菜单，迅速点了一大堆，让夏油杰怀疑她是来吃甜品还是进货。
“夏油君想要什么？我请客。”忙完自己的事后，海月遥才如梦初醒般看向夏油杰，随意问道。
夏油杰摇摇头。听到她报出一长串甜点名，他已经听饱了。
“喝点什么？红茶还是咖啡？”
“红茶吧。”
还以为夏油君会是那种特意喝黑咖啡来装酷的人。海月遥反省自己的偏见，依他所愿。
等餐时，夏油杰问：“在这里谈好吗？其他人也能听见。”
海月遥：“大家只会觉得你有中二病。”
为什么是我？老师你不还是在这里吗？
夏油杰在心底恶意反驳，可现实中只是识趣地点头，便不在多言，安静地准备等东西上齐后再问——这样至少没人打扰，也不会被听到咒术咒力之类的话题。
他不开口问，对面的女人也不急，托着下腮无所事事地望向窗外。鎏金色的光透过玻璃洒入，她安静地像幅画。
夏油杰忽然想到，如果昨天自己没有打断，现在坐在这里的会是另一个男人。
“海月老师。”他喊道。
“嗯。”她甚至连头都没转，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蓝眼睛在光线下染上一点暖色，像晴朗的大海。
“您真的很出色。”在光下，他的笑容显得缥缈，声音也烘得温暖而轻盈。颤抖的睫羽抖落碎金，流光间，那郁紫色的眼眸愈发清透，专注地看向她。海月遥注意到他换了称呼。
“不过也因此，您要更加小心别人对您的私心。”他说。
海月遥不知是否听进去了，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问：“那夏油君呢？”
“……我？”夏油杰一顿，声音中带着一丝讶异，“我……只是学生。”
“学生又怎样？”
她这句话说完，对面的少年便不再吭声。一向健谈的他少见地沉默，低头看着杯中褐色茶水漾起的涟漪。
往常的对话，总是夏油杰在找话题。此刻他闭嘴后，两人陷入了近乎静谧的沉寂。
海月遥抬眼望去，他避开视线，也像她刚才那样，托着下巴侧头看向窗外，仿佛飘黄的落叶和匆忙的行人有着无尽的魅力。
海月遥：？
咋，心虚了？还真有？
作为一名靠谱的教师，她还是勉强开口：“有私心并不是一件很坏的事。”
这话干巴且毫无说服力。
但至少，她学生的视线还停留在窗外。
“夏油君。”
听到她的呼唤，他才转回头，挂上一如既往的微笑，温和地回应：“怎么了，海月老师？”
“你现在坐在这里，也是我的私心。”
话音刚落，她看见对面的学生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人消息，原本眯起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半张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刚才看起来颇为成熟，此刻却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涩。
海月遥继续说道：“夏油君是那种看重他人行事初心的人，可我不是。他人的想法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做出的决定完全出自自己的本心。”
“如果其他人因为自己的私心靠近，达成他们的目的，那也只是我个人的选择。”
说话时，她正对上他的眼睛。
“所以，夏油君，你没有必要为此担心。”
蓝眼坦诚，紫眸闪烁。
“……我坐在这里，是你的私心吗？”过了半晌，对面的少年才缓缓开口。
话题怎么又绕回去了？海月遥不解地想，轻“嗯”一声。
“我明白了。”
他说后又不吭声，只是抿了几口茶水。
海月遥对他脑中纷繁的思绪不感兴趣，而是自顾自解决一满桌的甜点。
或许是因为甜点的数量过于惊人，夏油杰也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对面老师身上。他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甜香味，甜得甚至有些发腻，让他忍不住多喝了几口红茶，压下舌尖泛起的甜蜜。
老师的饮料竟然还是橘子汽水。夏油杰不禁疑惑，这人到底有多喜欢甜食。
或许是误解了他的目光，女人抽空问了句：“你要吗？”
“不用了……”他忍不住问道，“老师不觉得太甜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海月遥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解释道：“但我想收集甜品图鉴。”
“这边是新品，这边是我以前喜欢的口味——以防新品难吃，当做保险。”
所以说到底是在补齐什么图鉴……夏油杰注意到海月遥吞咽都有些困难，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出来吃东西不应该是为了开心吗？这样更像是折磨自己。
“夏油君在收集咒灵时，不会因为咒灵的新术式感到开心吗？”海月遥歪头问道。玩宝可梦不就应该在新手镇的草地打圈，直到刷完所有可能出现的宝可梦种类，才去下一个城镇吗？
夏油杰只觉得一阵恶心从舌根泛起，不自觉皱起了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怎么了？”
“不，没什么……”在海月遥继续追问前，夏油杰转移话题，“老师，说到我的术式……”
海月遥的注意力立刻从学生的异样转到问题上。
“我的术式，理论上能调服的咒灵数量是无限的。我能感知到收服的咒灵就在体内，随时可调动。”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着掌心，又抬眼望向海月遥，“老师不是说咒灵的本质是聚合的咒力体吗？”
“1。”
“我对已调服的咒灵有绝对掌控权，那能否直接将咒灵转化为纯粹的咒力呢？”
“1。”
“那我能否跳过咒灵这一中间步骤，直接施展它们的术式？”
海月遥明白了他的想法。咒力就像电力，术式则类似于芯片。他想知道能否在咒灵身上将这两者分离，然后为己所用。
她点头回答：“理论上可以，但在实际操作中……”
显然，她对此产生了兴趣。夏油杰松了口气。他知道老师本身就喜欢将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的问题，昨晚他一直在朝这个方向思考，看来已经过关了。
但是……夏油杰僵硬地笑着看向海月遥。
他完全跟不上老师的思路啊！
老师，这题超纲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海月老师……” “对了，夏油君。”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夏油杰一愣，随即说道：“老师先说吧。”
“其实，我有句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他惊讶地发现，平日里那张冷淡的脸上此刻染上一分踌躇，蓝眼睛忽闪，直勾勾盯着他。
重要的话……？
夏油杰很少见一向坦诚的老师这么犹豫，甚至要在说出目的前还进行了铺垫，这愈发让他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地望向对面的女人。
“也跟我刚才所讲的私心有关。”她说，“作为老师，我说这样的话可能不太合适。”
“夏油君，请你……”
夏油杰放轻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夏油师生线（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