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夏油咒灵线（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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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养它吗？”
遥时常怀疑，夏油杰的本体说不定是个变脸妖怪。
至少在她面前，这个小孩从未展露过那种向父母撒娇时的可爱模样——那双眼睛弯成甜甜的月牙，整张脸都洋溢着能掐出蜜来的星星点点笑意，狡黠又可爱。
可一转头对上发愣的咒灵，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立刻切换成普通模式。
好装。
猫被父母带去医院体检打疫苗了，而小夏油则背上书包，提起一只没什么用且只会捣乱的咒灵去百货大楼买点猫咪用品。
可这个咒灵……
“要这个。”
遥面不改色地在零食区停下脚步，指向印着卡通粉红恐龙的巧克力饼干——是前几天她和夏油杰窝在暖桌里看的《蜡笔小O》同款。
小夏油看着瘪下去的钱包：。
父母出了养猫的钱，而养咒灵的钱则要从他的零花钱里扣。在这盒巧克力饼干前，这个不知收敛的咒灵已经毫不客气地点了芥末味薯片、哆啦O梦同款铜锣烧、橘子软糖等一系列零食。
他也有想要买的东西呀！
超市里人来人往，要是对着空气说话肯定会被当成怪胎。夏油杰决定装聋作哑，推着购物车加快脚步，假装没听见身后那个喋喋不休的点单机咒灵。
“小孩，我要这个。”遥不依不饶地冲着他的背影喊话。
这段时间至少让她不会用命令强迫他干些事情了，这里也只是单纯的要求。可善良的咒灵却惊恐地发现邪恶的人类幼崽原来会蹬鼻子上脸。
他竟然敢无视她的合理诉求！
她决定把他拎回来，然后回去毁了他的作业。成功社会化一部分的咒灵已经深刻理解，作业对一个优等生小学生来说，是多么致命的东西。毕竟夏油杰会因为要写这玩意拒绝被她玩。
“小孩——”
“哇——！”
隔壁货架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嚎。一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正用后脑勺疯狂摩擦地砖，活像个人形拖把：“就要嘛！就要嘛！我现在就要这个！！！”
年轻妈妈也手忙脚乱往购物车里扔饼干，仿佛那是灭火器。
遥：O。O？
她歪着头观察片刻。
遥：O。O！
她，悟了！
当夏油杰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回头寻找走丢咒灵时，就看见那个咒灵复刻人类幼崽的全套耍赖动作，啪嗒一声把自己拍在地板上，直挺挺地躺平在货架前。
她板着一张脸，毫无感情：“给我。”
比起耍脾气，她看起来更像是没生气。
下一秒就可以入土了。
夏油杰这时才意识到，让咒灵学习人类社会常识可能是个错误。
——主要是这家伙专挑坏的学。
见他没有反应，遥追加攻击，以棒读的语气继续：“我要这个。”
夏油杰：。
他总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好痛……
究竟谁是未成年？
不，虽然咒灵没有年龄概念……但好歹是个特级，外表也是成年女性，她做这种事都不会觉得羞耻吗？
夏油杰冷静思考：如果现在妥协，只会助长她不劳而获和撒泼打滚的嚣张气焰。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遥：？
为什么不买给她？她刚刚不是都已经完美复刻那个鼻涕小孩的所有动作了吗？
她开始仔细复盘刚刚的场景。
哦，她明白了，人类小孩的耍赖战术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外界的目光会给家长带来社会层面的压力，但现在其他人看不见她，所以邪恶又冷酷的小刘海根本不会受到任何胁迫。
她是咒灵，人类那套不适合她。
那她不做人了！
遥阴恻恻地飘了过去，一言不发地贴在夏油杰身后，也不说话。
夏油杰起初没在意，直到他转头时，惊恐地发现货架上的一排粉红恐龙饼干正一个接一个地飘浮起来，精准地飞向他的购物车！
“等等！”他顾不上暴露，压低声音急道，“现在在外面！你这样别人会害怕的！”
遥坦然地和他对视，轻哼一声，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然后呢？”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试图和咒灵讲道理：“我不是不买给你，但剩下的钱要给猫咪买东西，不是吗？”他指了指购物车里的猫粮，“而且刚刚已经给你买了很多零食了，下次来的时候再买这个，行不行？”
遥沉默两秒，然后默默从购物车里掏出一本漫画单行本，平静地念出价格：
“528日元。”
然后又拿起那盒巧克力饼干：
“158日元。”
她歪着头，眼神纯良：“猫也要看漫画吗？”
遥：O_O
夏油杰：o_oI
大眼对小眼。
夏油杰心虚地移开视线：“我也有想要买的东西嘛……”
遥不为所动：“你是我养的人类，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说完，她矜持地微抬下巴：“一切献给遥大人是你的荣幸。”
夏油杰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个咒灵到底是怎么堕落成这样的？
明明刚来到他家时，还是浑身散发阴冷咒力的神秘大妖怪，一举一动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及难以言明的冷艳。
现在呢？
堂堂特级已经沦落到抢小孩零花钱买零食，不买给她还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平常整天贴在他身边……只知道啃小的废物咒灵……
到底是怎么养坏成这样呢？小夏油很疑惑。
总而言之，夏油杰失去漫画书，得到了空瘪的钱包。
“还得到了遥大人的肯定。”咒灵补充道。
夏油杰：“那东西分文不值。”
特级表示自己要诅咒他，在他用洗手间的时候把纸全部拿走。
夏油杰：。
早知道就不给她吃东西了……迟早要把这个自说自话的寄生虫咒灵扫地出门……
……
还没开始赶呢，平日总是懒洋洋的咒灵今天竟然破天荒地主动出门了——不带小眼睛刘海。
而且也没捎上猫。
反常。
就跟往常一样，那只咒灵歪着头看人类幼崽收拾书包，冷不丁问了句：“你要出门？”
“我等下要去上学。”
“哦。”咒灵点点头，头也不回地飘向窗外。
年纪小小的夏油杰突然就理解了那句“儿行千里母担忧”，他下意识拽住她的衣角，微冷的和服面料从手心滑过，有点痒。
“你去哪里？”小夏油问。
她漫不经心：“外面。”
“……什么时候回来？”
“玩够就回。”
夏油杰：。
这算什么回答？
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强调道：“我等下就要出门上学了。”
“嗷。”咒灵敷衍地应着又要飘走，衣角却再次被拽住。
这次连她也觉得这孩子烦人了。
“怎么？”话音未落，就撞上一双盈满控诉的小眼睛：“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吗？”
他的身体还需要她的修复。现在她居然想抛下他去玩？
“不想带小孩，麻烦。”咒灵诚实地回答，当面前的小豆丁作势要咬她的时候才补充，“小孩不痛了，不需要我跟着。”
夏油杰一僵。
咒灵一直觉得这个人类幼崽过于娇气。
明明残破的身体已经修复得七七八八，治疗时的痛感理应减轻，可每次治疗后他还是会钻进她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兽般蜷缩着，非要被揉上好一阵肚子才红着脸跳开。
“你已经好多了。”咒灵坐在窗棂晃着腿，“你们的课太无聊，我要自己出去玩。”
夏油杰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
“那你的一段时间是多久？”他突然又问道。
“嗯……”咒灵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等你放学我来找你。”
小夏油眼睛一亮。
“今天带你去更远的地方抓点咒灵。”她补充着，说完伸手想撸一旁的猫，却被黑猫敏捷地躲开。
咒灵暗自记仇，决定今晚偷吃光它的猫粮。
小刘海还站在原地没动。
“你怎么还不走？”过了一会儿，她转向仍站在原地的小豆丁。
“……如果我吞下更多咒灵，是不是就好得更快？”
“嗯。”
“你会取走核心就走吗？”
咒灵思考了不到1秒，缓缓点头：“1。”
夏油杰低下头，良久才轻声说：“……我今天放学后有事，去不了。”
咒灵脸上立刻浮现“真麻烦”的嫌弃表情。
“那个……姐姐……”
“嗯？”
“取回核心后，你会去哪里？”
“不知道。”
“……”
“怎么了？”
“……不，我上学去了，今天晚点回来。”
“哦，给我带零食。”
夏油杰一噎，极轻地嘟囔：“吃死你得了……”
遥：？
大胆刘海！
她突然弹起来，四肢如八爪鱼般缠住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刘海，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啊呜一口咬在脸上。
“等、等等……！遥！放手！”
人类幼崽的反击来得很快。
夏油杰被抱得要喘不过气来，索性扯开她的和服领口，在那片冷白的肩头狠狠咬了回去。
这次他咬得格外用力，咒灵扒拉好几下都不肯松口。往常咬几口泄愤后他就会觉得幼稚，今天却固执得反常。最后两个人像炸毛的猫一样互相咬着，而真正的猫主子正悠闲地在窗台上晒太阳。
直到被咒灵捏住后颈肉，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嘴，却仍赖在她怀里不肯起来。视线下移，深色和服间若隐若现的肌肤上，他留下的牙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他脸上的牙印估计一时半会儿消不掉。
罪魁祸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说要走的不是她，咬人的也不是她。
太不公平了。他撇撇嘴，不知在抱怨哪件事。窗台上的猫适时地“喵”了一声。
说起来，养了这段时间后，这只猫出去遛弯都知道自己回来，而他养的更久的咒灵却准备拿完东西就走人。
养不熟的家伙。他在心里下了定义。
咒灵看着气鼓鼓的小孩，突然伸手戳了戳他脸上的牙印。
“干什么！”
“河豚，噗噗。”
惹得刘海河豚气不过又想咬她，这次却被敏捷地躲开了。
“小孩是狗。”咒灵宣布道，完全不在意他内心的那些纠结。
夏油杰扭头就走。
他慢吞吞地整理书包带，慢吞吞地穿上鞋子，最后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拧开。
说好要出去玩的咒灵似乎也没什么动静，就呆呆坐在窗框上。
难道她其实想跟来？他忍不住回头。
嗯，那个榆木脑袋正用咒力逗猫玩。
夏油杰：……
小刘海摔门而去，脚步声咚咚响。
咒灵飘在窗前，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跑越远。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明明说要出门的是他，生气的也是他。
没有小刘海在旁边絮絮叨叨，房间突然变得很安静。但这种安静对存在了不知多久的咒灵来说再熟悉不过。
她转身，看见桌上的便当盒。
啊，人类幼崽忘记带便当了。
遥拎起便当盒看了看。
小孩今天要饿肚子了。她想。
要送过去吗？
但他说“吃死你”。
遥：O。O！
那就吃死吧。
嚼嚼嚼。
咒灵快乐地吃光了便当。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夏油咒灵线（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