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夏油咒灵线（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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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的核心一直留在我体内，对你会有影响吗？”
夏油杰好不容易缓了几天，却又被无情的咒灵拽了出去。他蹲在角落里，忍不住问道。
这次的地点不再是之前的小巷。一来，那边的异常已经引起了咒术师的注意，搜查力度骤然加大；二来，那附近的咒灵在上次的事件中几乎被遥清理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残秽都没留下。
遥歪着头，思考片刻：“嗯……”
“我不是想打探你的秘密。”夏油杰见她皱眉，连忙解释，“也不是想找什么弱点——”
“不，我完全不在意这些。”遥打断了他。
太弱了，根本构不成威胁。
“影响嘛……嗯……”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下垂，像是在感受什么，“感觉身体里好像空了一块，总想把它补上……”
“所以有时候会想把核心拿回来……但拿回来的话，小孩你就活不成了，只能抱着你，蹭蹭我的核心……”
夏油杰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咒灵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他，时不时将他搂进怀里，甚至在他睡觉时默默趴在床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他还以为她真的挺喜欢他呢！
她不会每天晚上亲他的时候，想的其实是吃掉他吧？抱他睡觉的时候，脑子里盘算的是怎么把他剖开吧？
太过分了！
遥看见眼前的小孩又在cos河豚。
她完全不放过这个玩具，立马蹲下身，双手按在他脸侧，让他嘴里发出“噗噗”的声响。
夏油杰对着她的手张嘴就是一口。
现在的遥已经是成熟的咒灵了，她绝对不会因为被邪恶小刘海咬住就大惊失色地到处乱跑！
女人大拇指顺着他张嘴咬人的动作进入，虎口卡住他的下巴，在他错愕的瞬间侧头咬住鼓起的腮肉，尖利的虎牙就细细碾着软肉。
成熟的咒灵反咬了他一口！
夏油杰被咬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后颇为怨恨地抬眼看向她。他完全没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姿势有多糟糕，整个人被笼罩在咒灵的阴影里，后脑勺抵着潮湿的砖墙，而对方深黑的发丝正垂落在他颈间上。
“你……不会想吃掉我吧？”
在她松开手后，他才松了口气，含糊不清地抗议。
遥松开手，打量被她堵在墙边的小夏油。
遥后退半步。
遥面露难色。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太好吃，一股怪味。”
怎么，她还真盘算过吃掉他吗？不过这么说后面亲他也不是想吃掉他了？夏油杰突然觉得心情轻松不少。
“那真是谢谢你不吃我了。”他别过头，但还是忍不住解释，“味道奇怪是因为我涂了面霜。现在是冬天，天气很干燥。”
遥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你下次能把面霜换成沙拉酱吗？”
如果那软乎乎的腮肉上面加点乳白色的酱，遥觉得应该会是好吃的——来自这几天大美食家强占小孩零食的经验。
“不能。”他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哦。”她顿了顿，“那巧克力——”
“所以说了不行！”
“啧。”
“喂喂……”
……
虽然这个小孩很坏，很凶狠，还不好吃，但遥还是在他准备吞咒灵玉的时候，没头没尾地关心了一句：
“会很痛吗？”
遥想起他吞下自己核心的那天。男孩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后背，指节因剧痛而泛白，却固执地咬着下唇不肯发出声音。
其他咒灵没自己厉害，所以是有一点痛？
“不？”夏油杰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问？”
“表情。”遥似乎在斟酌用词，非常礼貌地评论一句，“丑。”
夏油杰：……
“不可爱真是抱歉呐。”他鼻间轻哼一声。
遥看向小河豚，矜持点头：“我原谅你了。”
“……是难吃啦。”夏油杰决定忽视她令人火大的发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味道很像抹过呕吐物的抹布。”
遥大吃一惊：“人类连抹布都吃吗！”她甚至又后退半步，捂住自己的脑袋，仿佛怕他突然变成飞天怪刘海，扑上来啃自己的头。
夏油杰现在是真想给她来一口，让她见识人性的险恶。
他压抑自己的冲动：“这只是比喻……”
“那你没吃过你怎么知道抹布的味道。”遥看他的表情，像是看一个异食癖患者。
“……总之就是很难吃。”他咬牙切齿地说完，一把将咒灵玉塞进嘴里。
熟悉的恶心感滑过喉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食道里爬，胃部条件反射地抽搐。他还未练就日后那种面不改色的能力，但想起遥方才的评价，还是倔强地捂住脸蹲下身，不让她看见自己扭曲的表情。
“你尝不出味道。”
随着这句话落下，夏油杰惊讶地发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突然消失了，只剩下咒灵玉滑过的冰凉触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站着的和服女人。
“这是……遥的术式吗？”他恍惚地问道。
说实话，他至今也不清楚这个咒灵的术式。她似乎能随心所欲地影响他人，甚至对象不仅限于生物。上次夏油杰还看见她懒得伸手拿零食，那包饼干就自己飞到了她手中。
相比之下，自己竟然只能操控咒灵。夏油杰觉得自己的能力实在是太局限了。
“小孩，好奇我的术式吗？”遥伸出手，穿过夏油杰腋下，把他举起来，甩了甩。
“……放下我好吗？”夏油杰忍了忍，才回答，“是有点好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那些始终跪伏在地的咒灵群。
他的术式分明也要吞下后才能调服，而遥却能什么都不做让它们自愿被他祓除。
术式范围比他广，前置条件比他少……完完全全是他的上位替代。
“哦。”遥听完后，若无其事地将他放了下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不继续吞咒灵了吗？”
她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夏油杰下意识地观察她的表情，却发现她依旧平静如常。
这几天的相处让他胆子大了不少。他撒娇般地捏了捏她的袖口，语气变得柔软：“姐姐，就不能告诉我吗……？”
“听着，小孩。”遥突然神色严肃，让夏油杰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可她脱口而出的却是：
“术式是非常私密的东西，问别人的术式就像人类问对方内裤是什么颜色一样，懂吗？”
夏油杰：？
他想起之前有咒灵告诉他，公开术式可以增强术式能力……那……
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公开术式就像把内裤外穿，能起到增强攻击力的效果！”
小夏油大惊失色。
“骗你的。”
随着这句话落下，周遭空气变得粘稠。齐刷刷伏低身躯的咒灵突然开始躁动，而他体内的咒力似乎也开始震颤。
女人指向那边的咒灵。
脖颈处的猩红咒纹泛起微光，像是活物般扭动起来，振袖和服无风自动。她凝视着指尖指向的咒灵，钴蓝色虹膜中央裂开一线竖瞳。
“我的术式本质上是「解构」。”
咒灵群的呜咽声骤然拔高成尖啸，分解成无数散溢的黑雾，又重聚起来凝成巨大的咒力球。
“凡是我所能理解……”
夏油杰突然意识到那些跪伏的咒灵为何在发抖。它们意识到它们将要被拆解，每一寸存在都将被眼前人彻底解析后又重组，如同泥偶被神明捏碎又重塑。
“——皆能为我所用。”
咒力球再次散溢，化作无数颤抖的咒灵。
“我一开始听说这附近有个小孩能调用咒灵，还以为和我是同类型的术式呢。”她身上的压迫感稍稍收敛，侧头看向一旁的夏油杰，语气轻松，“结果完全不一样。”
“小孩，你的术式是打散后重塑，在这个过程中植入你的咒力，让咒灵完全听命于你。”她顿了顿，“而我的术式，则是靠理解来操控。”
“理解即支配。”
“理解得越深，操控得就越彻底。”
“这么解释，你能听懂吗？”遥看向还在发懵的夏油杰，想到他的课本那么简单浅显，决定用笨蛋也能听懂的解释。
“就比如，我了解你的身体，所以我能让你失去味觉。或者——”她捏了捏他还带点婴儿肥的脸颊，“让你觉得吞咒灵玉就跟吃布丁一样，都是甜的，这也是可以实现的。”
“而现在你吃咒灵玉就是怪味豆啦，味道随机！”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定会有惊喜。”
——这是为了报复他昨天骗她吃怪味豆的一箭之仇。
她面无表情地补充道：“顺便一提，里面还有遥大人新加入的特殊口味，作为惊喜。”
等待被吃的怪味豆咒灵们：……
他们两个难道觉得他们很幽默吗？
“公报私仇……”夏油杰又轻又快地吐槽。
“嗯？”
“没什么。”夏油杰立刻改口，语气乖巧。
遥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把他往前一拍。夏油杰无奈地随手点了个咒灵玉塞进嘴里，刚一入口，他的表情就瞬间扭曲起来。
“怎么样？是什么味道？”遥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待拆礼物的小孩，满脸期待。
“是……是芥末味……”夏油杰艰难地咽了下去，呛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你运气不好，明明好味道占三分之二。”遥若有其事地点头，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轻盈一跃，像只灵活的黑猫，稳稳地落在巷子的墙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加油。”她毫无诚意地挥了挥手。
夏油杰：……
等回去了一定要咬她！
……
夏油杰收服完最后一只咒灵，转过身时发现身后的身影早已消失。巷子里只剩下几片被风吹动的落叶，莫名萧瑟。
夏油杰：？
明明他记得刚刚这个女人一直在他旁边看热闹的，那刚刚他听到的声音是什么，幻觉吗？
他面露恍惚地四处寻找。
“遥？姐姐？”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顺着巷子越走越深，直到听见细弱的猫叫声从拐角传来。
夏油杰顺着声音走去，终于在巷子尽头的一处墙角发现了遥。她正蹲在地上，手里抚摸着一只黑猫。
它就像之前那只猫一样，害怕极了，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每碰一下，那团毛茸茸就抖得更厉害，却像被钉在原地般动弹不得。
“它明明之前还在那边，怎么今天离这么远了还能碰见它？”遥说。
是同一只？夏油杰有些惊讶，又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小猫。他觉得有可能只是单纯地想逃离那个女人的魔爪。
“你……喜欢猫？”夏油杰走近几步，目光在她和猫咪之间来回游移。他蹲下身，黑猫可怜兮兮地冲他发出求救般的呜咽。
“我不想吃它，也不想亲它。”
遥机械地戳了戳猫咪的粉肉垫，看着爪子“唰”地弹出来又缩回去。
“想摸摸也是喜欢的表现。”
“那我喜欢。”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快缩成毛球的猫，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笑不太合适。他看着黑猫：“它好像很怕你，但不敢跑。”
“毕竟是遥大人的命令。”她理所当然。
“不要下这样的命令啊……”他无奈。“我能摸摸吗？”
遥轻哼一声，松开手。
应该是默许的意思。
夏油杰看着那只小猫，试探性地伸出手。小猫嗅了嗅他的手指，“喵”地窜到他膝盖上，缠住他发抖。
“它好像不怕我。”夏油杰有些惊讶。
“毕竟小孩太弱了。”遥揉了揉他的头发，“猫是知道审时度势的聪明家伙。”
夏油杰：。
他悄悄打量着遥的表情，等她回望过来时又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地挠着猫咪下巴，看着小家伙舒服地发出咕噜声。
“虽然姐姐觉得我不够强，”他刻意忽略了女人口中的“弱”字，“但对一只猫来说，我已经足够强大了。”
“它不怕我，却怕姐姐，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它本来就怕生，而姐姐又强迫它呆在原地呢？”他语气温和，循循善诱。
遥歪头：“我可以命令它不怕。”
“就像刚才那样？”他轻笑一声，伸手虚虚拢住她冰冷的手指，“但人类不会因为命令就喜欢或讨厌谁。感情是无法操控的，不是吗？”
“小猫也是一样。”他牵引着她的手，贴上猫咪的脊背，柔软的绒毛贴在她的手心，“要这样慢慢顺毛……”
黑猫弓起背发出“哈”声，却在夏油杰的安抚下渐渐软化。
摸一只害怕的猫和摸一只自愿的猫好像手感不一样。遥对比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姐姐，要养吗？”
遥看向他。
夏油杰抬起眼，下巴搁在猫咪头顶，黑猫配合地“咪呜”一声，两双湿漉漉的眼睛在光线下泛着相似的光晕。
遥有些为难：“可是我已经养了你了……”
夏油杰：？
如果他没记错，现在是她住在他的房间，睡着他的床，吃着他的饭吧？
——真要算起来，明明是他养了她才对。
他想要收养这只猫，其实是希望遥能通过照顾这只猫，学会珍惜和温柔对待其他弱者的情感。而在夏油杰看来，没有什么比一只能讨得她喜欢，同时又弱小、怕她的黑猫更适合充当这个角色了。
“姐姐可以试着照顾它，就像我照顾你一样。它会慢慢信任你，喜欢你，而不是因为命令。”
“是我照顾你。”遥严肃地纠正。
夏油杰胡乱点头：“好好好，是姐姐照顾我。那姐姐要养它吗？”
遥看了看夏油杰，又低头看了看那只黑猫，迟疑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
计划成功一半！夏油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那姐姐给它起个名字吧，既然是我们的猫，总该有个名字。”
“猫。”遥干脆地回答。
“我是说名字……”
“它叫猫，你叫小孩。”遥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以后猫就是你的弟弟妹妹了。”
不管怎样，总之目的算是达成了……
他无力地低头：“名字还是以后再说吧……”
遥很满意，伸手拍了拍夏油杰的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乖。”
夏油杰：……
所以说，不要把他再当猫了啊！
这个混蛋咒灵！！！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夏油咒灵线（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