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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等风来 汐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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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结束后,各队迎来了一整天的休整。
程柒一大早就醒得特别早,准确地说,是他压根没怎么睡好——倒不是紧张,是兴奋。他昨天赢了百草仙姑,虽然对手不算特别强,但那毕竟是个人赛的胜利,是他自己一个人赢下来的,没有师兄在旁边配合,没有队友帮忙掩护。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嘴角一直翘着,最后天刚亮就爬起来了,跑去敲明随风的门。
“师兄师兄起床了!”
明随风开门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像是早就知道他回来似的。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明随风问。
“我赢了比赛,高兴!”程柒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今天休沐日,我们去广场吃糖水吧?莲明师兄说他昨天输了比赛,我请他也喝一碗,让他开心点。”
明随风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好。”
两人走到仙岚宗驻地门口时,正好遇到莲明和独孤尘心从另一条回廊走出来。莲明低着头,步伐比平时慢一些,独孤尘心走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
“莲明师兄!”程柒跑过去,“你们也去广场吗?我请你喝糖水!”
莲明抬起头,看到程柒那张笑眯眯的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你赢了比赛请我喝糖水?”莲明问。
“对啊!赢了高兴!输了更要喝甜的,喝了就不难过了!”程柒说得理直气壮。
莲明被他那股理所当然的劲头感染了,嘴角的弧度大了些:“那好,你请。”
四个人一起走到广场上那家妖界人开的糖水铺子。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和竹椅,老板娘是个狐族的年轻女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就让人心情好。她看到程柒跑过来,熟稔地打招呼:“小程柒来啦?今天吃什么?”
程柒趴在柜台上,踮着脚看木牌上的菜单:“我要一碗红豆沙,加糯米圆子!师兄你呢?”
“和你一样。”明随风说。
“莲明师兄呢?”
莲明想了想:“……我也要红豆沙吧。”
独孤尘心站在旁边:“一碗红糖姜茶。”
程柒转头看他:“独孤师兄你不吃甜的吗?”
“习惯了。”独孤尘心说。
“那也给你加一份糯米圆子!”
“……好。”
四个人在铺子门口找了张桌子坐下。阳光从树缝间漏下来,在桌面上投出细碎的光斑。程柒和莲明坐一边,明随风和独孤尘心坐在对面。红豆沙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程柒舀了一勺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但又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明随风把他的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晾一会儿再吃。”
程柒鼓着腮帮子,含混地说:“热的好吃……”
莲明低头舀了一勺自己的红豆沙,慢慢喝着。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也比平时轻。程柒偷偷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糯米圆子舀了两颗放进莲明碗里。
莲明愣了一下:“你干嘛?”
“给你加料。”程柒说,“吃了甜的就不难过了。”
莲明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两颗糯米圆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没那么难过。”
“那你嘴角往下垮了。”
“我平时也这样。”
“平时你没垮这么厉害。”
莲明没有再争辩。他舀了一颗糯米圆子送进嘴里,嚼了嚼,甜味在舌尖化开,确实比刚才好了一些。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独孤尘心——独孤尘心正安静地喝着他的红糖姜茶,目光没落在任何地方,但碗里的糯米圆子被他用勺子舀起来,又放回去,又舀起来,像是不知道该先吃姜茶还是先吃圆子。
莲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程柒。”他说。
“嗯?”
“下次我们一起赢。”
程柒用力点头:“好!说定了!”
莲明伸出小拇指,程柒也伸出小拇指,两根小拇指在桌面上方勾在一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交握的手指上,像是一道细碎的金色印记。明随风看着这一幕,低头喝了一口红豆沙。独孤尘心看着这一幕,把那颗舀起来又放回去好几次的糯米圆子终于送进了嘴里。
糖水喝完,程柒和莲明又聊了一会儿明天的比赛——程柒下一场的对手是幻魇公子,莲明虽然输了但还不打算走,说要在看台上给程柒加油。明随风和独孤尘心坐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战术建议。阳光透过树影落在桌面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像是四座挨在一起的小山。
从广场回来的时候,程柒和明随风路过花园,远远听到亭子里传来琴声。不是比赛时那种清越凌厉的调子,而是一首很慢、很缓的曲子,像是在秋日里散步时随口哼的旋律。
亭子里坐着两个人。玉蘅汐坐在古琴前,十指轻拨琴弦,侧脸被午后阳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萧谷阳坐在他对面,洞箫横在膝上,没有吹,只是安静地听着。
程柒拉着明随风悄悄在花园外侧的石头上坐下,离亭子有一段距离,但琴声还是能听到。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听着那首慢悠悠的曲子。
琴曲的最后一个音落在午后安静的空气里,像一片叶子轻轻落到水面上。玉蘅汐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才收回来。
“这首曲子叫什么?”萧谷阳问。
“还没取名字。”玉蘅汐说。
“那你取一个吧。”
玉蘅汐想了想:“《秋日》。”
“太普通了。”
“那你取。”
萧谷阳认真地想了想:“叫《等风来》?”
玉蘅汐抬眼看他:“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因为刚才弹的时候,有一阵风刚好吹过来,把你的头发吹动了。”萧谷阳说,“我觉得那阵风是等你的曲子等来的。”
玉蘅汐没有说话,但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短促的音,像是笑了一下。
“你输了比赛,还想着给曲子取名字。”玉蘅汐说。
“输了就不能取名字吗?”萧谷阳反问。
“输了应该难过才对。”
“我难过啊。”萧谷阳说,“但难过的时候也能听到好听的曲子。听了就想给它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