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反派》梨枝棠

17、第 17 章 我迟早给你

　　段山楹回到住处后莫名有些难过，虽然说这是他的选择没错，但是为什么她不能提前知道？好歹他们还是明面上的表兄妹呢。
　　正想着，腰间的通讯镜亮了起来，镜面显示“燕溯舟”三个字，她只瞥了一眼，没有接，给她下咒还敢凑上来，这要还在平江城，早不知道被她打得半死扔哪儿去了。

　　她转身躺在床上，自从身份暴露之后就不用跟着新来的弟子一起上课了，但是该学的她一点儿也没学会啊。

　　“真烦。”

　　通讯镜再次闪烁，这次倒不是燕溯舟，而是元阁主，她施法接通，“什么事？”

　　元阁主坐在青竹涧的凉亭里，廊桥之隔，另一边是正在练习阵法之术的玄怀，青冥和无止坐在石桌上，看着努力钻研的主子一阵无奈。

　　“我们要在玄灵山待到什么时候啊？”

　　青冥说：“要不你去问问段小姐？”
　　无止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去，只是以主子的修为，还用得上拜这年轻小道做师父吗？”

　　青冥：“段小姐现在修为不高，主子又不好亲自教她，自然是要为她寻一个好师父了，要不是因为——主子早把玄灵山一锅端了。”

　　他卡在嗓子眼的“燕溯舟”三个字咽了回去，如果段小姐不喜欢燕溯舟了，那主子也不必顾忌太多，若是段小姐依旧喜欢，日后说不定还要找主子算账，多不划算。

　　玄怀合上书，支着下巴，看着他们，笑问：“你们没事做了？”

　　无止觉得主子这笑非常瘆人，拉着青冥一溜烟跑了。

　　玄怀悄悄使着听风术，少女清澈的嗓音像是在他耳边响起。

　　“去了我有什么好处吗？”

　　元阁主笑了一声：“只要你来，你想要什么好处，尽管提啊。”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像是颇为头疼，“你这个表兄的悟性就没你高，一道阵法诡术，快一天了都没理解其中关窍，我还是更心仪你这个悟性高的弟子。”

　　玄怀：……胡说！

　　他看着手里的书，一本百八十年前就看过的，再看岂不是无趣。

　　段山楹没吭声，她觉得玄怀不应该是这般蠢笨之人，蓬莱的弟子什么没看过，肯定是故意的。

　　“你若是来天机阁，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问：“什么秘密？”

　　元阁主：“等你来了再告诉你。”

　　段山楹：“行，那我和表兄要一起参加一年之后的秘境历练。”

　　“没问题。”

　　通讯结束，玄怀走到亭中坐下，“什么秘密？”

　　元阁主喝着茶，并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另外说：“给你的书看的怎么样了？”

　　“看完了。”

　　“会了吗？”

　　“不会。”

　　元阁主：“……”

　　他长叹一口气，起身往大殿内走，青竹涧的大殿后方种着一大片竹林，蜿蜒曲折的溪水分布在竹林中，大殿前方有一座六角亭和几处回廊，亭下是一池鲤鱼。
　　站在六角亭远远望去，能看见错落有致的山影，这里可以说是整个玄灵山风景最好的地方了，玄怀起身跟在他身后，听着他说：“我想过你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拜过师了，但如论如何，你既已上了玄灵山，那就是玄灵山的弟子，从前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今后你和小山楹就是同宗师兄妹了，在你们之前还有两位师兄一位师姐，他们三人下山历练还未归来，算着时间，大概年末就回来了，到时候再介绍你们认识。”

　　玄怀应声：“是。”

　　刚应完声他又问：“为何是我？”

　　元阁主的脚步停在门槛前面，“也可以不是你，好似跟你们一起上山的还有一个叫闻韶的小弟子，若是你不愿意，大概下一个就是他了，但小山楹既然说你是她的表兄，想来关系也好些，拿你引她拜师更方便。”

　　玄怀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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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一整天心理建设的段山楹在第三天日落之前站在了青竹涧的结界口上，两边镇山的灵兽歪着头看她，咕叽咕叽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正琢磨着，就看见树林中走出一人。

　　玄怀站在她面前，“走吧，我带你进去。”

　　段山楹“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里走，林中竹叶飘落，在见到玄怀她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毕竟前几天自己还在因为人家进了天机阁没跟自己说一声，现在自己也进来了。

　　“他们说你以前就是天机阁的弟子。”

　　她正琢磨着如何开口找话题，就听见他这样说，她只能说：“是，元阁主跟你说的吗？”

　　“不是，”他说：“内门弟子都知道。”

　　“知道什么？”

　　玄怀说：“你是为了燕溯舟才去天剑宗的。”

　　段山楹：“……”

　　这个燕溯舟，还真是无时无刻都把她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

　　提起燕溯舟她就不想说话了，玄怀往身后瞥了一眼，继续说：“元阁主说你在这方面的天赋更强，他说的没错，你也不一定非要去做剑修。”

　　段山楹看着他的背影，他是在劝她吗？

　　林中清风过，玄怀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认真说：“燕溯舟并非是你的良配。”

　　燕溯舟并非是你的良配……

　　——“燕溯舟并非良配。”

　　——“他根本就不爱你。”

　　段山楹有些恍惚，这些话语回荡在耳边，像是从遥远的山谷之中传来，带着空旷悠长的尾音，熟悉又陌生。

　　她讷讷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玄怀抿唇，有些话不能多说，说多了就暴露了，他摇头，“没什么，上次你说他喜欢虞昭澜，既然他已有中意之人，那自然不堪与你为配。”

　　他说的真挚，不像是在哄人玩，段山楹点点头，“你说得对。”

　　玄怀说：“我现在是你师兄。”

　　“是是是，师兄，快走吧，再不走元阁主今天就喝不上我的拜师茶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竹林中的青石板小路上，很快就到了一座大殿门口，玄怀朝面前的大殿抬了抬下巴，对段山楹解释说：“这座大殿的一楼我们平时可以进去，左边放的是阵法书籍和符箓咒术书籍，左边穿过堂屋后面就是修炼场地，二楼左边是师父的寝屋，右边是书房，修炼的时候不要偷懒，看得很清楚。”

　　段山楹边听边点头，抱着自己的包袱问道：“那我住哪儿？”

　　玄怀指着大殿右边的小院子说：“住那里，师父在结界上设下了门禁，酉时之前必须回来，不然就进不去了。”

　　“那我旁边的院子里住的谁啊？”

　　“二师姐，她外出历练了，还没回。”

　　她又问：“那你是住在我对面的这个院子里吗？”

　　玄怀点头：“嗯，跟两位师兄一起。”

　　“他们也出去历练了吗？”

　　玄怀：“嗯。”

　　谈话间，一阵风吹来，大殿的门被打开，元阁主的声音从大殿二楼的书房传来。

　　“还要闲聊多久啊？为师准备的拜师茶都要凉透了。”

　　段山楹很轻很轻地‘哼’了一声：“来啦。”

　　“你去吧，包袱给我。”

　　她也没推辞，把包袱给他之后就进了大殿，径直上了二楼。

　　玄怀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袱转身往她的院子里走去，院子虽然比不上大殿，但是也有一方小院，在她来之前他就已经打理干净了。

　　她带的东西不多，都是裙子首饰，他将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钗子摆放在妆奁匣子里，又把桌子擦了一遍才出门。

　　月亮升起，银白的月光落在地上，照着树影，照着屋影，照着人影。

　　段山楹刚敬完拜师茶，抱着元阁主给的书走出来，站在月光下，看见玄怀站在门口，低头轻轻掸着衣袖上沾染的灰尘。

　　她扬声喊道：“师兄！”

　　玄怀动作一顿，抬头看她，问道：“拿的什么？”

　　“师父给的书，他说让我看完。”段山楹跨着脸走进屋，把书放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三天，我可能要没日没夜地看了。”

　　从前在郡主府的时候她也经常看书，但大多看的都是话本，只有被夫子耳提面命的时候才会乖乖看几页，至于咒术符箓，那是夫子取其书中精华简略之后讲给她听，演示给她看了之后才学会的。

　　玄怀倚着门框没有进来，“没事，我教你。”

　　段山楹抬头看他，他身姿颀长，遮挡了大半月光，影子映在屋中地面上，夜风吹过，吹起他的发带，还是上山时的那条。

　　她问：“真的吗？”

　　“真的。”

　　段山楹突然就很高兴，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他面前，夸赞道：“师兄，你也太厉害了，不仅会剑术，还会符箓阵法，既然如此，那就辛苦师兄啦。”

　　她将拿来的书籍双手奉上，娇俏地眨了一下右眼，洁白的月光落在她的半边脸颊上，长长的睫毛闪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玄怀见状敛了笑，怔愣着没有动，目光落在她脸上，整整三百多年，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灵动的表情，可燕溯舟却能常见。

　　心底深出的那股杀意和醋意悄然攀升，他燕溯舟凭什么？！

　　这么不长眼的人，也亏她喜欢！

　　“师兄？”段山楹问：“想什么呢？”

　　她还以为玄怀是在觉得自己偷懒走捷径，于是解释道：“这些我大部分都是会的，只是修为阶级不够，强行驱动怕有危险，不是想偷懒。”

　　玄怀回神，洁白修长的手指接过书，“我知道。”

　　“行，师兄早点休息。”

　　玄怀离开之后段山楹的通讯镜就亮了，又是燕溯舟，她有些不耐烦，接通之后不满道：“燕溯舟，你有完没完？”

　　燕溯舟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跟自己说话，不由得愣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如果你要进内门的话，别来天剑宗了，你不适合做剑修。”

　　段山楹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之后简直被气笑了，合着他三番两次给她通讯就是为了告诫她不要去天剑宗？

　　“劳您关心，我压根儿就没想去天剑宗，至于你，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找上我了，等着吧，我迟早给你好果子吃！”

　　她就算是落魄了，好歹以前也是王城贵女，哪里被人这样嫌弃过？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山楹，昭澜已经原谅你了，之前的事就算过去了。”

　　段山楹不屑，“我做错的事情我自己会弥补，我现在只后悔那个毒没下给你。”

　　说完就按灭了通讯镜，随手将其丢在桌子上，燕溯舟既没给她下蛊也没下咒，那她一见到他就想靠近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日后必定要好好探查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