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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山河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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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山楹难得起了一次早床,看着初升的旭日,直到刺眼的阳光照进房间才彻底接受自己身在何处,如今她不再是天剑宗的弟子,自然也少了跟燕溯舟打交道的机会,只是这样一来她想查他就难了起来。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先看看穿什么吧。
段山楹站在衣柜前,一眼就看见了一件翠绿色的束袖长裙,袖子上穿插的丝带系成了圆润的蝴蝶结,裙摆还有蝴蝶刺绣。
是一件新裙子!
她欢喜地将裙子拿出来换上,挑出搭配裙子的珠钗,坐在镜前却犯了难,从前她梳的发髻不合适这条裙子,但是她也不会其他的发髻了,思来想去只能凭着脑子里的记忆学着从前濯水给自己梳的发髻梳。
时间悄然流逝,她的手都梳酸了,一头乌发始终歪七扭八,甚至因为她的手法不当而打结了,地上掉了好几根头发。
“什么呀!”
她气鼓鼓地一拍桌案,将摆放好的珠钗放进匣子里,抱着匣子出了门,站在台阶上就看见了远处坐在亭中看书的元阁主和廊桥上练习术法的玄怀。
大殿前方便是通往亭子的百层台阶,下了台阶能看见几条通往四面八方的路,其中一条通往亭子,一条通往廊桥,其它的段山楹还没去过,暂时不知道。
她抱着匣子一跃而下,站在元阁主面前,皱着眉不说话。
元阁主抬起头,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心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含笑招手,“过来,为师给你梳。”
段山楹把匣子放在石桌上,走到他面前坐下,“你会梳头发?”
“会一点,不多。”元阁主问:“你想梳个什么样的?”
段山楹摸着下巴想了想,说:“我想梳一个配得上我新裙子的发髻。”
“好。”
元阁主手指如玉纤长,乌黑的长发在他指缝中滑动,很快便梳好了一个双垂髻,钗环上头,看着可爱又灵动,段山楹掏出掌镜,笑弯了眼,“你跟濯水一样厉害。”
元阁主问道:“前几日你那花里胡哨的兔子头是谁梳的?”
“我自己。”她非常自信地扬了杨下巴,“濯水教我的,学了三天呢。”
元阁主笑着点头,“那你也厉害。”
说话间玄怀已经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段山楹身上一瞬便很快移开,朝元阁主拱手,“师父。”
“学会了?”
“是。”
段山楹在发髻上点了一下,一道浅青色的光流划过,这样发髻就不会散开了,她收了掌镜,问道:“学什么?”
元阁主:“傀儡术,你要学吗?”
傀儡术?
段山楹问:“学会了能让别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元阁主笑:“当然,都是傀儡了,自然听你的,怎么样?学不学?”
她心念一动,若是学会了,就能神不住鬼不觉地控制燕溯舟,这样一来想让他说什么他不说?
“学!当然学。”她点头如小鸡啄米。
“行,让你师兄教你吧,”元阁主话锋一转,“小山楹,你既已入了我天机阁,那便是我天机阁的人,你手上那把剑,趁早还回去吧。”
段山楹一愣,脸上满是茫然,这不是她的剑吗?
“为什么?”
“那把剑本不属于你,是你去炼器阁强行将它收入囊中,灵剑有灵,你如此强迫,若有朝一日它生出怨气,恐会反噬其主,将它还回去,对你也好。”
段山楹闻言唤出那柄剑,浅青色的剑在她手心嗡鸣,浑身上下透着不愿,她狠狠翻了个白眼,一把扔给元阁主,“不愿意就不愿意,什么破剑!当本郡主真的稀罕不成?”
灵剑在元阁主手中躁动起来,眼看着要冲着她的命门去,元阁主先一步将它压了下去,低声安慰,“别生气,回头我让炼器阁多给你吃几颗炼器石。”
灵剑这才满意地飞往炼器阁的方向。
它是开心了,但是不开心的就另有其人了。
段山楹双手托腮,蔫蔫的,现在好了,佩剑也没了,浑身上下再没有一件值钱的物件。
见她不开心,元阁主摊开手,手心浮现出一个玄色罗盘,“我喝了你的拜师茶,自然少不了拜师礼,这是七宝罗盘,可布天罗地网,危难之际可以救命,你现在用正好。”
好东西,岂有不收之理?
段山楹欣然接受。
“对了,你昨天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是什么?”
元阁主拿出一封信,将信摊开放在石桌上,“前几日你们师兄来信,信上说他们遇到了危险,你若是愿意去帮他们,我便告诉你。”
段山楹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拍桌站起,“好啊,你个死老头,敢耍我。”
元阁主打开手中的折扇,将扇面上的“平心静气”四个字朝向她,“大逆不道啊,我可是你师父,哪儿有徒弟这般对师父讲话的?”
“你还好意思说,哪儿有师父让刚进门的徒弟第二天就去送死的?”
“没有让你去送死,只是让你去帮他们。”话音落下,扇面上的字已经变成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们好歹是你同宗师兄师姐啊。”
段山楹简直被气笑了,“他们两个金丹中期三阶,一个金丹后期一阶,我一个筑基初期的能帮上什么忙?还说不是送死!”
元阁主半张英俊的脸都被扇面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眨了眨眼,“那你帮不帮嘛?那个秘密可是你最想知道的哦。”
段山楹咬牙切齿,眯着眼睛,拳头已经硬了,但是她打不过。
“阴险狡诈的老头。”
“这才对嘛,”扇面上的字又变成了“听人劝吃饱饭”,他转头看向玄怀,“我跟小山楹要说秘密了,你不回避一下吗?”
玄怀敛眸走远。
段山楹问:“什么事。”
“燕溯舟身上有一个东西,那是你的,找到它,拿回来,你就不会再被他吸引了。”
段山楹抬眸,水汪汪的眸子里瞳孔闪烁,“你知道我——”
“从前你心智不坚,我便没跟你说,近日我发现你似乎不愿与他多接触,想来你也发现了不对劲,”元阁主低声道:“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告诉旁人。”
“可是我即将下山,怎么拿?”
元阁主:“放心,你师兄他们这次遇到的事有些棘手,殷宗主那边让燕溯舟和虞昭澜去,我这边就让你跟玄怀去,一定要小心接触,我方才给你的罗盘有一定的规避效果,但是时间不长,意识到不对立刻离他远点儿,别又被拐跑咯。”
他最后一句话拖长了调子,像是感叹又像是打趣。
段山楹咬咬牙,重重一点头,“放心吧师父,既然是我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回来的道理。”
元阁主笑了两声,“难得听你叫我一声师父,可叫我好等,行了,你们回去收拾东西,明早就出发。”
段山楹离开亭子,跟玄怀一起回到各自的院子里开始收拾细软。
元阁主靠着亭柱,曲起一条腿,看着天边层叠的山群,喃喃道:“段大哥,某终是不负所托。”
……
“玄怀大哥,这条裙子是不是你买的?”
她的东西一向是他收拾的,想要趁机放什么最容易。
玄怀‘嗯’了一声:“前几日下山见你喜欢,就买了。”
段山楹这才想起来那天晚上他们偷偷下山,自己确实看着这件裙子久了点,但当时想着不是花自己的钱,没好意思买,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
此番举动结合之前的悉心照顾,她不禁怀疑,玄怀与她,真的只是偶然见过几面吗?
不过她在收礼这方面从来不推诿,送她的她便收下,“那便多谢玄怀大哥了,我很喜欢。”
她歪头一笑,眼睛亮的仿佛有星星,头上的珠钗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林间清风穿过,带起她鬓角的碎发搭在脸颊上。
玄怀看着她怔了一瞬,片刻后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喜欢就好。”
段山楹跟在他身后,见他没有去自己的院子,反而是来了她的院子,不用问也知道要干什么。
“其实我自己可以收拾的。”
她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清楚自己收拾不明白,以前就算是国破家亡也有濯水和明青寂在,无论去到什么地方,她从来不用操心吃穿,甚至包袱都没有自己背过。
她背着手站在门口不让他进来,今时不同往日,她总不能一直依靠别人,“我自己来。”
玄怀看着她,敛了眸子,半晌才说了句好,转身离开。
段山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回到房间,她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首饰和衣裙,再就是之前从玄灵山偷来的法器,她把梳妆台上的珠钗首饰一股脑全部放进匣子里,衣柜的衣服也放进包袱里,然后巡视了这个她还只住了一晚上的房间,没有什么要带的了,外门弟子的储物囊太小了,根本放不下她要带的东西,打算明日走之前再找元老头要点什么储物类的法器。
晌午,吃饭的时间到了,整个青竹涧只有段山楹需要吃东西,她跟着玄怀在廊桥上练习傀儡术,练了一上午,饿的前胸贴后背,才终于能操控一只木偶,看着那个巴掌大小的木偶随着自己的心念活动别提多开心了。
“我就说我天赋异禀。”她欢喜地抱着木偶去亭子里找元阁主,将木偶放在石桌上,“我成了。”
元阁主淡淡瞥了眼木偶,视线落在她身上,手上扇扇子的动作没停,“这算什么,你四师兄才练了一个早上,就能操控活人了。”
说完朝玄怀喊道:“你过来,操控你小师妹去为师的寝屋里将桌上的那个剑匣拿过来。”
玄怀走过来朝段山楹颔首,“师妹,得罪了。”
随着话音落下,段山楹的意识也逐渐溃散,自己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处于茫茫天地,不可见,不可触,等她思绪回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在亭中,只是怀中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子。
她愣了,好半天才缓过来,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玄怀,“你……”
“现在知道了吧,你还够练,从前你身边围着不少术士,你吃下的灵丹妙药比寻常百姓家孩童吃的饭还要多,自然领悟得快,只是我这青竹涧没有那么多灵丹妙药,你须得自己感悟,”元阁主收了折扇,敲了一下她怀里的剑匣,“打开看看。”
段山楹依言打开剑匣,里面躺着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剑,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红色宝石,藤蔓般的纹路环绕着整个剑柄,剑身中间是镂空的,边缘呈现出透明的白色。
这把剑她认识。
是爹爹的佩剑。
爹爹有两把剑,一把是上阵杀敌的剑,陛下赏赐的,还有一把是娘亲送的,她手里这把就是娘亲送的。
她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却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我爹爹的剑怎么在你这儿?”
元阁主说:“你爹战死之前我恰好路过,他拉着我把这把剑给我,让我带给你,后来我去平江城找你,你不见我,让侍从把我赶出去了,说我是骗子,于是便拖到了今日。”
段山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当初门房说有个修士要见她,她当骗子让人赶走了。
“如今这把剑交还给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段山楹:“它有名字的,我爹爹取的。”
元阁主:“你爹已经去世,这剑灵也陷入了沉睡,严格来讲这把剑已经不能算作是你爹的那把了。”
段山楹轻轻抚摸着剑,说道:“不,还是叫‘山河’,我爹取的名字,就是最好的。”
山河剑。
剑在,山河在,家国在。
“随你吧,别忘记我的嘱托就行,你师兄师姐们还在等你们呢。”
“等等,”她收了‘山河’,朝他摊开掌心,“我要储物戒。”
“不给。”
“凭什么?”
“我为什么要给你?”元阁主叹了口气,“我已经给你七宝罗盘了,现在又把山河剑给你,你怎么还找我要东西啊?”
段山楹摆着手指跟他算,“你把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剑放跑了,七宝罗盘是你赔给我的,而且山河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算来算去,你还什么都没给我,我出远门,要带的东西那么多,我的珠钗,三个匣子都装不完,还有我的裙子,外门发的这个储物囊根本就不够用,你也不希望我穿的邋里邋遢的,丢咱们天机阁的脸吧?而且还有师兄,他的东西也很多啊,根本就——”
元阁主:“……”
“行了行了,算我借你的,用完记得还给我。”他抛出一枚亮晶晶的戒指,段山楹稳稳接住,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探了一下里面的空间,简直大的不像话。
赚了赚了。
她笑嘻嘻地说:“多谢师父。”
元阁主十分无奈,反手变出了一罐鱼饲料开始喂鱼。
段山楹欣赏着储物戒,像是两条线缠绕在一起形成的圆环,玄怀看着她,也跟着笑,问道:“不是饿了吗?走吧,去吃饭。”
“哎呀,高兴的都忘了饿。”她把戒指戴在手指上,欢喜地跟着玄怀去了外门的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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