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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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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快要结束了,许多摊位的灯都熄了,因为买了新的首饰和吃了糖葫芦,段山楹回去的路上心情非常雀跃,她看了眼身后的玄怀,心想他人还挺好的。
不仅救了她的小命,还管她吃喝,真是好人。
回到玄灵山后她继续去藏书楼抄书,玄怀则回了弟子宿舍。
……
天边将将泛白段山楹就被一个不速之客吵醒了,她不耐烦地走到窗前对着山下的人喊:“一大早上的你烦不烦?”
燕溯舟仰头看着她,闻言皱起了眉,以前她从来不会这么跟自己讲话的,淡蓝色的内门弟子服在晨风中飘扬,他平和地说:“宗主让你去议事堂。”
“去干什么?我这儿正罚抄呢。”段山楹揉了揉眼睛,眼睛立刻起了水雾,她捏着袖子擦掉,还悄悄翻了个白眼。
燕溯舟看见了,但视若无睹,“讨论你的去处。”
他的声音平平,非常冷淡,段山楹想,说不定以前他也是这样跟自己讲话的。
真来气啊,什么了不起的人敢这种态度跟她讲话。
她‘哦’了一声转身下楼。
燕溯舟还在楼下等着,见她出来立即转身,“走吧。”
段山楹察觉到一丝异常,不是来自燕溯舟,也不是来自周围的环境,是她自己,身体格外不舒服,后背突然窜出一丝温热,连带着看前面的燕溯舟都带上了柔和的光影滤镜,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她想离他近一些。
她快走几步。
还想更近。
她又往前小跑几步,直到距离仅剩三步之遥,嗅见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类似于清晨露水的香气,诱惑着她伸出手……
“段师妹。”
“段师妹!”
段山楹回神,面色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见他盯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拽着他的袖边,距离他只有一步地距离,她面带惊恐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脑子里那些不受控制的东西在她清醒的瞬间烟消云散,她晃了晃胀痛的头,厉声问道:“你吼什么?你到底做什么了?!”
燕溯舟整理着衣袖的手一顿,疑惑地看着她,不明所以地道:“你在说什么?”
装什么傻?
一定是下蛊了。
一定是!
她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燕溯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非常不善,他想上前一步却被她叫住,“站住!从今天起,你不许靠近我十丈之内。”
他不解,“为何?”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许就不许,”段山楹拿出瞬移符往地上一扔,临走之前还不忘撂下狠话,“记住了,否则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
议事堂在戒律堂的旁边一座小山峰上,大殿里站了不少人,除了几位掌门的亲传弟子还有得长老们看重几名外门弟子,其中就有玄怀。
堂上坐着三位长老,都是跟着山主开山立派的元老级人物,左手边第一位坐的就是议事堂的封堂主,往下依次是药山的孟堂主、戒律堂的谭堂主,右边第一位是天剑宗的殷宗主,往下是天机阁的元阁主,后面空出了一个位置。
来的倒是齐全。
段山楹面朝三位长老站着,本来昨天玄怀带她下山玩了一番心情颇好,但是方才遇到燕溯舟,好心情直坠谷底。
她做事一凭心情,二凭处境。
“何事?”她问。
大长老笑呵呵地说:“山楹丫头莫恼,今日我们传唤你来是想说说你的事。”
她直言:“既然不是听训,那我想坐着说。”
“那是自然。”大长老一挥手,她身后便出现了一把椅子。
段山楹毫不犹豫地坐下,“说吧,什么事。”
“你原本是天剑宗的弟子,但是阴差阳错之下又重新上山成了新入门的外门弟子,我们想问问你,你可想回到内门?”
回到内门当然好,但是这样就不能参加一年之后的试炼了。
她果断拒绝,“不想。”
“为何?”大长老皱眉,继续说:“虽然你现在只是筑基期,但你天赋极佳,若勤加修炼不出一年就可以结丹。”
结丹而已,她又不是没结过,就这还想诱惑她。
“没有为什么,若非需要个理由,那就是我不想在内门看见任何一个我不想看见的人。”
两边小声躁动起来,三位长老也面面相觑,大长老依旧笑眯着眼看她,“山楹丫头,你不想看见何人呐?”
燕溯舟跟她解除婚约的事情闹得满山人尽皆知,此言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过三位长老不理事已久,或许不知道呢?
她起了坏心,既然她在水里,自然要有人来跟她作伴,于是指着站在殷宗主身后的燕溯舟说:“当然是燕师兄啊,此前他们都诬陷我勾结妖邪鬼怪,燕师兄作为我的未婚夫并未替我说话,反而押我到戒律堂受罚,一言不合就解除了婚约,我实在伤心,原本以为他是在声张正义,可是——”
她皱眉挤出几滴泪,捏着袖子,模样实在可怜,“——可是他竟然早早就与虞师姐在一起了,既然如此,又何必答应我?白白枉费我的一番情意,如此恩将仇报之人,我哪里还敢与他同门修习啊?”
各位堂主们带来的弟子都在讨论,毕竟当初段山楹和燕溯舟的事情闹得很大,几乎是口口相传,议事堂下方有一个法阵,在此阵上方所言皆需属实,不得有欺瞒诓骗的行为,否则筋脉尽断,灵台崩溃,她说完还能完完整整站在这里,可见所言非虚。
殷宗主当即拍桌站起,“你放肆!”
话罢一记掌风朝她袭来,段山楹本就没想躲,打伤了正好,伤上加伤,那就显得她更加可怜了。
她抬袖掩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岂料疼痛没有传来,而是传来了一阵淡雅的花香,玄怀站在她面前,抬手抵挡那一记掌风,略微运作灵力,掌风一瞬便消散。
他冷声道:“殷宗主,这里是议事堂。”
殷宗主还想说什么,被大长老拦下,“坐下。”
段山楹看着玄怀,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问:“你干什么?”
玄怀:“你是故意的?”
她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余光瞥见了燕溯舟,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好笑得很。
段山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反正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去内门,她的目标一直都是杀了燕溯舟这个令她颜面扫地的男人。
大长老轻叹,段山楹和燕溯舟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但从没想过闹得如此之大,他默了片刻后问:“当真不来?”
“不来。”
“好吧,既如此就散了吧。”
众人纷纷跟长老作揖拜别。
段山楹起身拉着玄怀准备回外门,却被元阁主叫住,“慢着,小山楹,你这是要带我的弟子去哪儿啊?”
“什么?”她回过头,看向元阁主,年轻男子今日穿着一件墨色长衫,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把玩,笑脸盈盈,她问:“玄怀什么时候成你的弟子了?”
元阁主说:“之前讲学的时候我见这小子根骨极佳,是个修习符箓阵法的好苗子,我担心被旁人捷足先登,所以就趁着今日三位长老都在,已经收为徒了,就在你来之前。”
段山楹被气笑了,甩开玄怀的手,咬牙切齿地道:“那真是恭喜你啊。”
玄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元阁主笑问他,“你说她多久会回来?”
“不知道。”
元阁主:“我猜,不出三日。”
玄怀说:“这三日她应当不会再理我了。”
元阁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整个玄灵山,除了天剑宗和炼器阁,她就只能来我天机阁。”
“她说不定会去炼器阁。”玄怀虽然这样说,但是他清楚,符箓阵法才是段山楹最拿手的,学起来也最快。
元阁主说:“炼器阁那老头好几年没有收过徒弟了,门下就两位亲传,今儿他都没来,你还指望他能收了小山楹?”
玄怀没说话,垂敛睫羽,早在来之前大长老就找他谈过话,希望段山楹能进内门,这样更有助于她修习,他当时直言了她不会再回到天剑宗的,大长老却说——
“无妨,她本就没有练剑这方面的天赋,练起来着实困难,在转去天剑宗之前她是元阁主门下的弟子,她能回到天机阁就好,我这样做也是为她好。”
确实,她想要彻底养好灵台就得去内门,而且外门弟子每日上课,教的都是些最基础的招式和灵诀,于她而言无甚作用。
“好了,别想了,跟我回去吧,”元阁主双手负在背后往门外走,“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她表兄,既然入了我天机阁,那就是我元青的徒弟,我也应当喝你一杯拜师茶。”
……
段山楹没有回藏书楼继续抄书,更没有去听学,而是坐在一条溪水边的石头上,湍急的溪水顺流而下,不知流向何处,水里不时游过几条小鱼,她愤然地揪下一片叶子用手指掐出许多印子。
“该死的玄怀,好歹是我带上山的,竟然这么忘恩负义!”
她真的太生气了,内门很好,谁都想去,但是去之前能不能先跟她说一声呢?好歹让她知道,这样一声不吭就拜师是什么意思啊?
现在好了,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在外门了。
她把手里的叶子用力扔到溪水里,轻飘飘的叶片缓缓落在水面,随着水流流走,“玄怀,我讨厌你!”
段山楹站起来,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玄怀和闻韶,闻韶躲在玄怀身后,看着她小声问:“段、段师姐,你没事吧?”
段山楹翻了个白眼,掠过他们往山下走。
玄怀跟在她身后,刚好不近不远的地方。
闻韶这几天都没敢去找她,生怕她一言不合也把自己揍一顿。
身后的脚步跟她出奇的一致,段山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玄怀阴阳怪气道:“玄师兄不在天机阁跟着元阁主修习,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称呼都变了。
“我想带你一起去天机阁,”他的声音很轻,“你的天赋很好,能更快修炼。”
段山楹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来干什么的?算了,反正我跟你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日后你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帮你便是,就当还你的救命之恩了。”
她说完就要走,玄怀瞬移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很小,“对不起。”
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从手腕传来,快速走遍全身,段山楹的目光从手腕挪到他脸上,只那一眼,她似乎就看开了。
修道之人没有不想往上爬的,他这样做无可厚非,换作是她,若是对自己有益,也会这样选择。
“你其实不用道歉,你也没有错。”
她说完转身就走,玄怀这次没有追上去。
闻韶问:“她又怎么了?”
玄怀:“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