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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原来你是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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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怀闪身到藏书楼第六层的楼梯拐角处,他隐匿了气息,天将黑的时候看着段山楹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直到半夜才见她醒来,起身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将桌上的油灯点亮,烛火一跳一跳的,她撑着脑袋,拿着笔搅和着墨,然后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画了两个小人。
“是什么呢?”她泛着嘀咕,又在两个小人中间画了一个圆形,“难不成媒介是水玲珑?那启动的条件是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用笔头挠着脑袋,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蓄着灵力将手中的毛笔重重往身后掷去,“谁!出来!”
玄怀双指夹着即将刺进眼睛的毛笔从阴影里走出来,“是我。”
段山楹还以为是天剑宗那个老头派人来暗杀她了。
“玄怀大哥,你怎么来了?”
玄怀看着她脸上的笑,将手里的毛笔递给她,“你没事吧?”
“放心吧,那群老头有求于我,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他看着她的笑,不禁怀疑昨日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她,为何同一人一夜之间性情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早在救走她的那天就察觉到了,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她爱燕溯舟到不惜自毁修为,可她那天听到关于燕溯舟的事情并未像以前一样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和爱慕,若非他偷偷探过她的魂元,真就要觉得她被夺舍了。
可是为什么?她明明很爱燕溯舟。
段山楹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玄怀大哥?”
玄怀回过神,将疑惑压下,语气依旧平淡,“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做什么了?”她坐回桌前,“听他们说我打伤了人,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你说,我真给虞昭澜下毒了?”
“嗯。”他点头。
还是剧毒。
段山楹“啧”了一声:“幸好她没事,不然燕溯舟还不得把我活剥了呀?欸!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她“嘿嘿”笑着,靠玄怀近了些,小声说:“燕溯舟喜欢虞昭澜。”
见他没有反应,她又说:“是真的,白天我在戒律堂看见燕溯舟把虞昭澜护在身后,生怕我伤害了她,这跟我以前看的画本子故事一样,不过可惜了,这对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玄怀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不同意啊,”段山楹笑得得意,一拍巴掌,将手一摊。
“是吗?”他声音低了低,眸光暗淡,强忍着胸口的酸胀问道:“你还是想跟他在一起?你之前明明……”
明明……什么呢?
他不知道怎么说,也没有立场说,于她而言自己现在不过是她萍水相逢的救命恩人罢了。
段山楹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心里畅想着日后怎么给这对野鸳鸯使绊子,光是想想都高兴得不行。
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玄怀敛着眸子,复而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声音平淡如水,“听说你被罚了,过来看看。”
段山楹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桌上摆了好几张已经抄写的满满当当的纸张,“抄书做做样子而已,从前我也经常抄,没什么的,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闻言玄怀被睫毛盖住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看她,问道:“你……不记得?”
记肯定是不记得,但是段山楹在戒律堂受审的时候听也听到过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大概就是她在身份暴露之后去找过燕溯舟,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被赶出来了,她怀恨在心就给虞昭澜下毒,事情败露后大开杀戒,还打伤了几名前来拉架的弟子。
她看着面前面露疑惑的玄怀,心想:该不会拉架然后被她打伤的弟子就是他吧?
“记得啊,”她心虚道:“你的伤……没事吧?”
关于她是从三百年前来的这件事肯定不能跟别人说,好在除了燕溯舟之外她在这里也没有别的亲近的人,否则迟早露馅。
玄怀的脸色依旧苍白,他的唇色本就淡,现在病了更是泛白,他低声回答:“没事。”
“还有多少?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抄书我可太拿手了,”她指了指桌上的书,得意道:“他们只说让我抄书,又没说抄什么,我找了一本最薄的,不出三日就能抄完。”
她说着,脸上浮现出了狡黠的笑,一如从前做了错事在娘亲面前讨饶,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一般这个时候娘亲就会哭笑不得,然后给她善后,以前她尚且年少,从没想过若有一日娘亲不在了该怎么办。
一想到娘亲她就笑不出来了,玄怀察觉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她转过身体,面朝着桌子抱着膝盖,“没怎么,就是想娘亲了。”
玄怀坐在段山楹的左手边,烛火的灯光照出了一圈毛茸茸的黄色光圈,他不禁想,是不是从前她也会因为受到燕溯舟的薄待而委屈的时候想圣女。
他出声安慰,“都过去了。”
他不太会安慰人,说来说去也只有些很普通的说词,并没有效果。
见她还是没动静,他便问道:“要不要下山?现在应该正值山下夜市开启。”
段山楹听到‘夜市’才抬起垂敛的眼睫,“好,不过你的钱够吗?”
她知道他很有钱,但是在此之前已经被她花出去不少了。
玄怀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哄你开心足够了。”
“那你的伤……”段山楹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有些犹豫,“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回来更严重就不好了。”
玄怀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自己的伤,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放心吧,真的已经没事了。”
段山楹信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往楼下走,玄怀盯着自己落空的手,转身跟了下去。
夜幕降临,天空上的星星都亮了不少,两人有说有笑地往下山的禁制走去,玄灵山为了避免弟子没有上报就私下出山特意设了禁制,若是有人私闯就会引起几位掌门的注意,轻则受罚思过,重则逐出山去。
上山的弟子都是家中或者宗族里的希望,肯定不希望好不容易上来就这么轻易被赶下山,所以都格外遵守规则。
段山楹站在禁制前思忖着,“怎么出去啊?”
她刚问完就看见玄怀大手一挥,禁制瞬间打开了一个可供一人禁出的小洞门,她竖起耳朵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有什么动静,看来那群老头没发现。
“不愧是蓬莱的仙人,也太厉害了。”
玄怀无奈纠正:“是挂名弟子。”
段山楹摆手跨出了禁制,玄灵山很大,出来之后感觉空气都清新了,“那也很厉害,有你在,明年秘境历练稳了。”
玄怀跟在他身后说道:“可以御剑,这样更快。”
段山楹依旧往前走,“不会,你该不会觉得我说我不善剑道是骗你的吧?我的剑就只能当个挑火堆的火棍儿。”
“我会。”
“驾驭别人的本命剑是需要时间的,剑灵认主。”她将命剑唤出来,青色的剑气更加浓郁。
她本意是想给玄怀看看,没曾想对方拿着她的剑直接就用了起来,而且毫无阻隔,就好似这本来就是他的剑。
玄怀站在剑上,再次朝她伸出手,“来。”
段山楹其实不太适应跟别人有肢体接触,但是现在她总不能跳到剑上去吧,哪儿能跳半人高?只能是拉着玄怀的手腕借力站在了剑上。
剑在脚下平稳的飞行,她看着脚下不远处的一片灯火通明,再次夸赞,“你竟然能随意驾驭我的本命剑,你应该不是元婴吧?”
“元婴初期,是因为你愿意将剑给我使用,若是不愿意我便也用不了。”
她点点头,“原来如此,等我到了元婴期也要用用你的法器,你给不给?”
玄怀摇头,段山楹以为他不愿意,当下要垮脸就听见他说:“我没有法器,跟你说过的。”
“如果你有的话给不给?”
“给。”
山间的风带着凉意,这几天都没有下雪,累积的雪都已经化的差不多了,等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立春。
玄怀御剑稳稳停在集市口,来往的人非常多,街边亮起了灯笼,照着路面,她许久没有逛过这么热闹的街了,从前她需要什么都是别人送到府上来,后来就是没钱也没时间。
“玄怀,你以前经常出来玩吗?”她随口问到。
“不是,我很少会出来。”
段山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蓬莱岛的历练很艰难,而且时间很紧,最长也只有一个月,中途还没有掌门设下的保护,要是在历练中死掉了,那就可以直接通知家里人来领遗体了,以至于很少有凡人会拜师蓬莱岛。
蓬莱岛中大多都是掌门或者宗主下山游历时捡回来的孤儿,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无牵无挂才更能成事。
她手里捏着腰间的系带绕到背后把玩,系上又解开,解开又系上,月明星稀,街上的行人只多不少,两人相顾无言地走着。
玄怀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碍于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她如今称得上诡异的态度又不知该怎么说,直到她站在一家首饰店铺门口。
她向来很喜欢一些亮晶晶好看的小饰品,现在店里人不多,她跨步就要走进去,却见玄怀没有跟上,毕竟自己没钱,要是真看中了什么还得他来付钱。
她问:“怎么了?”
玄怀:“你先挑着,我去买个东西。”
段山楹怀疑,“你该不会一去不复返吧?”
玄怀看着她咬唇眯眼的表情不禁失笑,“放心,不会的。”
“好吧,快去快回。”段山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进店,青绿色的裙摆在空中旋转出一道弧线。
玄怀逆着人流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在河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站定,付钱买了一串糖葫芦,用油纸包好。
段山楹看的眼花缭乱,可能是国破之后就再也没穿戴过珠钗,如今瞧着每一个都美到她心上了,恨不得统统打包,她小心拿一个海棠花簪,视线里却措不及防地闯进了一串圆润饱满,裹着晶莹剔透糖衣的糖葫芦,明明簪子在前,她的视线却聚焦在那串糖葫芦上,下意识朝旁边看去,就见玄怀扬起眉眼,脸上带着不明显的笑。
“原来你是去买糖葫芦了。”
玄怀‘嗯’了一声。
段山楹放下簪子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腔炸开,一边吃一边指着桌上的那支海棠攒问道:“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好不好看?”
玄怀看了一眼,认真评价,“好看,跟你很搭,可以配那套橘红的裙子。”
段山楹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件橘红的衣服?”
“你的包袱是我收拾的,”玄怀无奈,“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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