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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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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雪瑜眉头拧得更紧,眉宇间攒着一团疑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什么意思?”
冷纪寒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她想要的有很多,多到连我们都无法想象,我们就在旁边看好戏就行,甚至可以捞一些好处。叶迟意说的也没有错,我能娶到的女人,她的条件算很好。因为真正的大家族,瞧不上我这种私生子,愿意嫁给我的,地位肯定不高,而且说不定还是个捞女。”
“千万别让那个女人给你洗脑了,我看她坏得很呢。”曾雪瑜眼神警惕,语气里满是对叶迟意的防备,仿佛生怕儿子被带偏。
冷纪寒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母亲脸上,语气诚恳:“我知道。妈,那你现在消气了吗?”
曾雪瑜重重叹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力道里带着几分无奈:“不消气也没有用。说白了,我们母子还是寄人篱下,也难怪叶迟意这么嚣张。就算叶迟意不受她父母待见,但好歹她家庭条件不错,而且是正经夫妻生的。更何况她现在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我呢,我是二房,你是私生子。叶迟意骨子里其实跟刘莉一样,瞧不起我们母子。”
话音刚落,冷纪寒忽然起身,紧接着俯身蹲在曾雪瑜面前,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妈,我们离开这里吧,换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地方,这样刘莉就不能想来就来了。叶迟意那边,我会跟她谈。”
曾雪瑜抬手抹掉眼角新渗出的泪水,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换哪里去?”
冷纪寒迎上母亲的目光,语气笃定:“哪里都好,我投资和炒股赚了一些钱,能够重新找一个很好的住处。”
“赚了多少钱?”曾雪瑜眼神一亮,语气里满是惊讶与好奇。
冷纪寒微微偏头,似乎在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随即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大概几亿港币。”
“几亿港币?怎么这么多?”曾雪瑜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她前倾着身子,急切地追问道,“冷家也没给你股份呀,只是每个月给生活费而已,再加上你挂了个闲职给你发薪水,股票再怎么涨也涨不了这么多吧。”
冷纪寒垂眸,指尖轻轻叩了叩膝盖,语气平淡:“我跟爷爷私下有往来,他给了我一些启动资金,并且教我投资,还给了我几个股票代码。赚到钱了之后,我就把他给我的资金还给他了,现在大概还剩六亿港币。”
“我的天呐!”曾雪瑜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瞳孔骤缩,眼底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你爷爷对你还真好,看来他真的把你当成冷家的孩子,你可要好好孝顺他。”
冷纪寒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稍作停顿,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妈,我们搬走吧。”
曾雪瑜定定地望着儿子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沉默了片刻,忽然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我不能走。”
听到母亲语气里的坚决,冷纪寒眉心微蹙,眸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心疼。
“为什么?这里明明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今天刘莉对你的羞辱还不够吗?你非要一次次忍下这些欺辱?”
曾雪瑜缓缓闭上眼,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儿子轮廓冷硬的脸颊。
冷纪寒是她这辈子拼尽全力护住的儿子,是她贫瘠生命里最值得骄傲的勋章。
“是,不管刘莉怎么对我,我都得忍,也必须留在这儿。”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
冷纪寒沉默了,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的光芒渐渐沉了下去,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曾雪瑜用力咬了咬下唇,逼回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可温热的液体还是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她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隐忍。
“妈知道,你觉得妈懦弱,只会忍气吞声。可我们母子能有今天,全靠我这一口气,全靠一个‘忍’字撑下来。”
说到这儿,她的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过往那些不堪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蚀骨的寒意。
“当年你父亲一时兴起玩弄了我,转头就迫于他老婆的压力,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自从生了你,我为了做个像样的母亲,硬生生断了风月场的生计,再也没接过客。可香港这地方寸土寸金,我那点积蓄很快就见了底。我白天在工厂做苦力,晚上去夜市摆地摊,拼了命地挣钱养你。我们母子俩嚼过最难咽的饭菜,在不足十平米的劏房里挤了整整三年。我之所以能熬过来,就是憋着一口气,不想让我们母子一辈子抬不起头。”
曾雪瑜的话音未落,便猛地从床边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急切。
她单薄的身影晃了晃,随即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等冷纪寒反应,她已经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蹲在地上的儿子,下巴抵在他坚硬的肩窝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骨血与自己揉为一体,肩胛骨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我忍了这么多年,就是要等你长大,等你有能力,把我们母子当年失去的,连本带利夺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狠厉,“后来我终于抓住了机会,重新缠上你父亲。我在他耳边日夜吹着枕边风,耗尽了所有心思,他才终于顶住压力,把你接回了冷家,这是我们母子翻身的唯一筹码!”
说到此处,她突然松开环抱的手臂,双手颤抖着捧住冷纪寒的脸,指腹用力摩挲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隐忍,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在你父亲面前,我必须是怯懦的、柔顺的,是需要他庇护的弱女子。刘莉那个女人,张扬跋扈,咄咄逼人,你父亲恰恰需要我这份柔弱,来满足他作为男人的保护欲!所以,这副楚楚可怜的人设,我必须演到底,演到我们真正站稳脚跟的那一天!”
冷纪寒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掌心的冰凉与颤抖,听着她字字泣血的控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密密麻麻的酸楚蔓延开来,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妈,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可以照顾你,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用看冷家的脸色,不用受刘莉的气,你也不再需要冷尚平。”
“不,不行!”曾雪瑜立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眼底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这不是需不需要他的问题,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们母子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屈辱,难道就这么白白忍受了?你就甘心一辈子顶着‘私生子’的骂名,永远活在冷霖彦的阴影下?他抢走了你的女人,把自己不要恶婆娘硬塞给你,你不恨吗?不想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刮目相看吗?”
她猛地收紧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冷纪寒的脸颊,眼神如刀,刺进他的眼底:“你是我生养的,妈知道,你看似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无所谓,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聪明,有能力,只是把锋芒藏在了骨子里。我希望你能把这份才华用在正途上,你父亲给你的那份工作,就是你最好的跳板。”
她的声音放缓了些:“妈过去的污点永远都没有办法洗干净了,可是我无所谓,我在意的是你,我希望我的儿子干干净净!妈会老,会死,总有一天会离开你,我只希望等我走了之后,你能彻底摆脱‘私生子’这个耻辱的标签,让所有人提到冷纪寒这个名字时,眼里满是羡慕和敬畏,而不是鄙夷和嘲讽。”
冷纪寒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却死死压住了眸底的情绪翻涌,只留一片死寂的沉默,连呼吸都透着冷意。
曾雪瑜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有期盼,有施压,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赌意。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透着算计:“你父亲给你的职位,是一个开始。机会就在眼前,你只要好好把握,总有一天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好好做,别让妈失望。”
冷纪寒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似携着千斤沉的疲惫,随后缓缓颔首,薄唇微启:“我知道了。”
他俯身,骨节分明的手穿过母亲臂弯,稳稳将她扶起。
指尖触到她单薄肩头的微凉,他眸色愈发沉凝,“妈,我们受过的那些苦,我一刻都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