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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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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雪瑜的两片唇瓣控制不住地打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她望着叶迟意的眼神,满是不甘与怨恨,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一个被未婚夫抛弃、家里不疼的女人,有什么好委屈的?
那点不甘瞬间燃成怒火,曾雪瑜猛地抬手,用力推开叶迟意。
叶迟意没防备,身体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看就要撞到梳妆台,冷纪寒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曾雪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空气:“我儿子不都解释过了吗?是苏蓉雅突然抱住他,记者又找了刁钻的角度,才闹出这种事,他又不是故意的!况且,我儿子新婚夜跑去跟冷霖彦打架,不也教训了你前男友,给你出了一口恶气吗?”
“妈,你不要再说了!”冷纪寒的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烦躁,自古婆媳难和、一山不容二虎,他几乎能预见往后鸡犬不宁的日子。
“没关系,让她说吧。”叶迟意的声音轻飘飘地插进来,听不出半分怒意,她甚至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姿态从容得像在说旁人的事,“是,你儿子跑去教训我前男友,可我第二天还得跑到冷家把人捞回来,还为了你儿子挨了一巴掌。这些愤怒和委屈,我都咽下去了!我之前的哭泣、愤怒,是为了给你们母子解围,你现在在我面前这样,只是为了向我发泄情绪,你觉得这对这个家有什么好处?”
话音落,她往前迈了一步,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锋利起来,直直盯着曾雪瑜,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没错,我是冷霖彦不要的,可你们都不要忘了一件事,你的宝贝儿子,也是苏蓉雅不要的!如果把我气走了,你觉得你儿子还能娶到更好的女人吗?真正的名门千金不会嫁给你儿子,除非是捞女!相比之下,我是最好的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好经营这个家吧。”
她没再看曾雪瑜瞬间煞白的脸,转身走回梳妆台前坐下,指尖轻轻搭在台面上,目光却透过镜子,将冷纪寒母子的神色尽收眼底。
接着,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提醒:“纪寒,把你妈带出去单独相处,她需要你。再这么下去,我跟你妈就要打架了,到时候不好看,你到底该帮谁呢?”
看似退让,却句句戳中曾雪瑜的痛处,既点破冷纪寒的处境,又暗戳戳将“选谁”的难题抛给冷纪寒,既维持了体面,又不动声色地掌握了对话的主动权。
眼下的场面像墨汁泼进了白面缸,黑的白的搅作一团,哪里还分得出谁对谁错。
冷纪寒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乱成了缠满线的毛线球,根本理不清半分头绪,只能走上前,伸手搂住母亲发颤的肩,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妈,我们谈谈吧。”
曾雪瑜本就憋了满肚子委屈,此刻见儿子递来台阶,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顺势往他胸口一靠,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冷纪寒扶着母亲,一步步退出了房间。
“咔嗒”,房门合拢的瞬间,叶迟意还在轻轻抚摸长发的手骤然垂下,指尖的温柔荡然无存。
镜子里,她刚才还带着浅笑的脸,此刻像蒙了层寒霜,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哗啦一声脆响,梳妆台上的口红、粉饼、眉笔、精华被她扬手扫落在地。
她攥紧双拳,狠狠砸在木质台面上,沉闷的声响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可下一秒,她盯着镜子里那张写满愤怒的脸,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意里闪烁着毒液般的阴狠。
“一个妓女,一个私生子,还敢讽刺我是别人不要的!冷纪寒,你这个狗杂种,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忙完了手里的事,下一个就收拾你们!”
房门关上,她才卸下所有伪装,将藏在温和面具下的阴鸷与狠戾暴露。
……
冷纪寒扶着曾雪瑜踏进她的房间,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将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他半扶半搀着母亲在床沿坐下,指尖能清晰触到她单薄肩头的颤抖。
曾雪瑜的哭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愈发清晰,刚才强撑的体面彻底崩塌。
她死死捂着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单薄的脊背像狂风中的枯叶,不住地耸动,泪水顺着指缝不停地滑落。
冷纪寒望着母亲哭得近乎崩溃的模样,心头那点平日里积攒的不耐,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柔软取代。
他在她身边坐下,掌心覆上她颤抖的后背,力道轻柔地顺着脊背摩挲:“无论你对叶迟意的看法是什么,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以后都是在一条船上的。”
“你什么意思呀?”曾雪瑜猛地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怒,“迫不及待要为她说话了吗?要指责我无理取闹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冷纪寒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我只是想说,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要维护彼此的利益。就像今天叶迟意故意发作,也是为了给我们解围。妈你这么聪明,肯定看出来了吧?只不过她说我是私生子,正好被你听到,你一时生气而已。”
曾雪瑜用力咬了咬下唇,唇瓣被抿得发白,随即愤愤地哼了一声,眼底的怒火却未完全褪去。
她当然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叶迟意在楼下演的那出戏,原本压下火气想去说句场面话,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那个女人轻飘飘地吐出“私生子”三个字,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
冷纪寒是她拼尽全力护着的儿子,是她心头最柔软的逆鳞,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忍得住?那瞬间的爆发,不过是本能的护犊之情。
冷纪寒自然懂母亲的心思,他放缓了语气,继续安抚:“就算你们做不到好好相处,但至少互相不搭理,这样不行吗?”
“是叶迟意太过分了!”曾雪瑜的声音带着哭腔,忍不住提高了几分,“我已经尽量忍让了,那可是我的儿子呀,她这么羞辱你,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忍受?你也是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这么说你!”
冷纪寒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反正外面说我是私生子的一大堆,又不只她一个人。”
“那不一样!”曾雪瑜立刻反驳,语气急切,“叶迟意现在是你的妻子了,她要向着你。”
冷纪寒闻言,笑得愈发灿烂,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她不是一直向着我吗?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子。”
“你还在为她说话!”曾雪瑜气得猛地将身子转过去,后背对着他,肩膀依旧微微耸动,显然还在气头上。
冷纪寒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轻轻搭在母亲的肩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妈,这个女人我已经娶了,她就是这种性格,让她改正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她有一点很利于我们。”
曾雪瑜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带着浓重的鼻音转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哪一点呀?”
冷纪寒手臂一伸,稳稳搭在母亲的肩膀上,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叶迟意恨冷家人,恨得牙痒痒,特别是冷霖彦。所以我们如果跟他们起了什么冲突,无论叶迟意是出于自己的利益,还是出于厌恶的情绪,她都会站在我们这边。这不,我昨天被扣在冷家了,她大早就跑过去把我带回来。还有今天她故意闹那么一出,给我们解围,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听到冷纪寒的分析,曾雪瑜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了些,眼眶的红肿褪去几分,可眉头依旧微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抵触:“我就是讨厌她,她凭什么那么嚣张,爹不疼娘不爱,还被前男友甩了!”
冷纪寒勾了勾唇,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不也被前女友甩了吗?”
“那不一样。”曾雪瑜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护犊,“你有妈咪疼,何况甩了你的前女友,还把你当哥哥,对你放不下,并且想着法子来讨好我,跟那个叶迟意可不一样!她孤立无援!”
“或许吧。”冷纪寒反手握紧母亲微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沉了沉,“就是因为叶迟意什么都没有了,连父母都不待见她,所以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人就格外嚣张。妈,不要得罪这种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人。”
儿子的话像一股冷风,让曾雪瑜忽然打了个哆嗦,她抽回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说这种话干什么?你当我怕她呀?我看你刚结婚就成了妻管严,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她嘴上依旧强硬,可语气里的火气已淡了许多,反倒带着几分像孩子闹小脾气的娇嗔。
冷纪寒看着母亲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深意:“妈,如果连你我都怕她,那不是恰恰能证明她不是一个小角色?也许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