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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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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惠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脸颊瞬间红透,火辣辣的疼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她下意识地捂住脸,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锐色,可被羞辱后的愤怒不过半秒,便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重新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声不吭地承受着,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就在这时,冷尚平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刘莉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又有些无奈:“行了,她不过是个佣人,你跟她置什么气?我们回家吧。”
说罢,他又看了眼刘惠,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可惜她不懂规矩。
刘莉被拉着,却依旧挣着身子看向刘惠,声音里满是刻薄,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没错,佣人。”
她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刘惠的脸,“刘惠,你也只能当佣人了。有些门,不是你能踏入的,永远不要忘了这一点!”
话落,她甩开冷尚平的手,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跋扈。
冷尚平连忙快步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直到汽车引擎声远去,刘惠才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
她用手背轻轻蹭了蹭红肿的脸颊,指尖传来的痛感让她眼底的情绪沉了沉,不是单纯的委屈,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她和刘莉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是当面刘莉的父亲在外面找的情妇生的孩子。
后来,刘莉母女以死相逼,甚至鱼死网破,刘家才没有把刘惠认回去。
汪安安攥着衣角跑过来,脸上满是心疼和气愤,声音都带着哭腔:“刘管家,你怎么样了?大太太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打人呢?佣人也有人权啊!”
刘惠眼底的沉意渐渐褪去,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没人看见,那滴眼泪到底是疼出来的,还是藏了别的情绪。
再抬眼时,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勉强:“我没事。”
她拉了拉汪安安的胳膊,语气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去干活吧,别说那么多了。佣人就要有佣人的样子。”
她说得坦然,可握着水壶的手,指节却悄悄绷紧了。
……
回到房间,台灯的光晕落在梳妆台上,将叶迟意的侧影描得柔和。
她端坐镜前,指尖捏着眉笔悬在半空,轻轻描绘着。
冷纪寒倚在门框边,双臂环胸,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
足足凝滞了好几分钟,见叶迟意始终对着镜子,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自己,他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几分阴沉:“在楼下的时候,你是在演戏吗?”
这个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眼泪说来就来。刚才在楼下,他竟有一瞬间信了那脆弱,比起叶迟意先前撂下的“在消气前,我会想尽办法羞辱你”,她今天当众发作,怪他与前女友的八卦,反倒让他松了口气。
至少发泄是明面上的刀光,总好过她憋在心里,像条藏在暗处的蛇,冷不丁就要咬他一口。
可此刻看着她镜中坦然的眉眼,那点笃定又瞬间崩塌,只剩下满心的不确定。
除了“邪门”二字,他想不出更贴切的词来形容她。
叶迟意终于描完左眉,眉笔“咔嗒”一声扣回笔帽。
她缓缓转头,眼神平静:“你该跟我说声谢谢。不然你和你妈会被从这里赶出去。很显然,你爸不会抛弃刘莉,毕竟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不会容忍自己的父亲为了一个二奶不要妻子。”
冷纪寒猛地松开环着的手臂,几步走到她身边,他手插进口袋,姿态故作漫不经心:“没想到你演技这么好,不过你也太投入了。”
话音落,他抬起手背,轻轻抵了抵自己的脸颊,又碰了两下,那片皮肤泛着淡淡的红,还透着点微肿。
偏偏他生了张过分好看的脸,即便带着这抹伤,也没减损半分英气,反倒添了股桀骜的野劲。
叶迟意缓缓起身,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
“不投入一些,怎么能让人相信呢?你说是不是?”
她眼尾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软,“所以,老公,你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冷纪寒抬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唇边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与其说是人情,不如说你也在为自己好吧?”
他拇指轻轻扣住她的下巴,“毕竟我们俩现在是夫妻,如果冷尚平抛弃了我妈,也会连带着影响到我,甚至是你。所以刚刚的一切纯粹只是表演,你并没有把我和我妈当成家人,真心维护我们,对吗?”
他眼底的光沉了沉,这个女人,他早看明白了,绝非善类,她所有的举动,从来都绕不开“利益”二字。
叶迟意却不恼,反而抬臂勾住他的脖子,身体微微贴近,气息几乎要缠上他的耳廓。
“那又如何?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无论表面还是真心,利益都绑在一起,当然要互相维护。分得太清,反而让自己累。”
“那这件事过去了吗?”冷纪寒的目光紧紧锁着她,“我说的是我和苏蓉雅的八卦新闻。”
叶迟意低低笑出声:“我说了,那要看我心情了。反正你本就是香港人的笑话,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这个八卦新闻撼动不了你。”
冷纪寒的眉头瞬间拧起,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叶迟意却像是没看见,指尖轻轻覆上他皱起的眉骨,一点点揉开那片紧绷的皮肤,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提醒:“感觉到生气就对了。因为我昨天晚上告诉过你,在我消气之前,我会随时随地羞辱你。只说你一句私生子,已经够和善了。”
砰!
厚重的房门被一股蛮力打开,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这股冲劲掀得簌簌落下。
曾雪瑜像团燃着怒火的影子,几乎是冲进房间,刚才在门外,叶迟意那句“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护子的本能压过了所有隐忍,她憋得浑身发抖。
她几步就冲到叶迟意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又红又烫,指着叶迟意的手都在发颤,声音尖得像要划破空气:“你凭什么羞辱我儿子?你们现在已经结婚,你是他的妻子!羞辱你的丈夫,你有什么好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倾泻出来,语气更添了几分刻薄的尖锐:“没错,我儿子是私生子,可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父母不待见你,你还被冷霖彦甩了,不光是个弃女,还是个弃妇,你有什么好嚣张的?”
自己被羞辱就算了,可她容不得自己的儿子被如此羞辱,更何况叶迟意现在是纪寒的妻子,可做妻子的却这么羞辱自己的丈夫,她无法容忍地将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更何况,自己还是她婆婆,凭什么要一直忍?
曾雪瑜的话一字一句精准扎进叶迟意的软肋里。
没错,她不受父母待见,还被赶出公司,连爱了五年的前男友,也能为了背景更好的女人,毫不犹豫地甩了她,甚至羞辱她。
这些藏在心底的伤疤被当众揭开,叶迟意指尖骤然收紧,连勾着冷纪寒脖子的双臂,都无意识地勒得更紧。
冷纪寒眉峰瞬间拧起,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手臂,将其拉下,随即转身挡在两人之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妈,你说这些干什么?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别管。”
叶迟意记仇,母亲这些话,只会激怒她。
“我已经尽量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曾雪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她往前半步,指着叶迟意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可她堂而皇之地羞辱你,你是我儿子呀,你让我怎么能充耳不闻?她太过分了,既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你这个丈夫!你娶她到底有什么用?”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有些颤,愤怒褪去些,反倒涌上来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先前得知儿子交往的贫困女友是首富千金,被认回去了,她夜里都能笑醒,以为苦了这么多年,终于能熬出头,可苏蓉雅转头就选了冷家大少爷。
如今儿子娶的,竟然是冷霖彦不要的女人,她心里本就堵着一口气,现在眼睁睁看着儿子被这么拿捏、被羞辱,那股憋屈化作怒火,烧得她几乎要失控,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她恨不得立刻撕碎叶迟意这张云淡风轻的脸。
冷纪寒张了张嘴,喉间的话还没出口,叶迟意忽然抬起手,掌心轻轻抵住他的胸口,指尖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将他往后推了半步。
她没看冷纪寒,目光径直落在曾雪瑜身上,唇角勾着一抹浅淡却带着锋芒的笑:“妈,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委屈、很愤怒?”
说着,她往前迈了一步,抬手轻轻扶住曾雪瑜的肩,指尖的温度凉得像冰,语气却平得听不出情绪:“你的确该委屈、该愤怒,因为踩在你头上的可不是我,而是刘莉。无论你儿子娶了谁,这一点都无法改变。别忘了,你儿子新婚之夜,留我独守空闺,紧接着又跟他的前女友闹出绯闻。该委屈、该愤怒的是我。我对你儿子的羞辱,只不过我们两个人知道而已,可你儿子对我的羞辱,全香港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