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一个人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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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死说是大事也是大事，说是小事也是小事。
正如肖晨的死，刚发现时犹如一颗巨石砸入建宁警校这汪小小的水塘里，惊起阵阵涟漪。但涟漪犹有竟时，水塘终归平静。
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里，学校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继续如常。本来一开始还在师生口里被谈论的那个可怕、震惊的案件，现在已被各种其他话题取代的一干二净。
江停也如同往常一样继续该备课备课，该上课上课，但肖晨的死始终在他心里是个疙瘩。倒不是因为肖晨对他有多重要，只是他本不该死，只是杀了他的人是阿杰和闻劭。
一闭上眼，1009爆炸案里牺牲下属的身影又重回眼前，盘桓不去。
“他们都和肖晨一样，本应该好好的活着，只是因为我，才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江停心里响起一道声音，那声音撞击着五脏六腑，不断反弹回荡。
今天建宁的天很阴，和江停的心情一般应景。
手机默认的电话铃响起，是个陌生号码。屏幕上的圆圈被滑倒绿色的接听键。
“喂，你好。”
“江停，别来无恙啊。”
一个熟悉而又让他生理性厌恶的声音响起，江停在那第一个音节发出时，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刚在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在屏幕上点着什么时——
“别拉黑啊，这世上的电话卡比蚂蚁还多，我们别做无意义的事好吗？”那语气仿佛带了丝情人间的劝慰。
“钱还是省着点花吧，”江停轻描淡写道，“说不定你花在电话卡上的钱，正是日后你想要逃走，却凑不齐的那张船票上还差的钱。”
闻言，闻劭眼底不禁流出点笑意：“你的关心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但你放心，我不会被警方抓到的。”
“这么自信啊。”
“你们在明，我在暗。就像你不知我在何方，我现在却能时时刻刻看着你的动向一样。”闻劭轻笑了声，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但声音却一如往常的温柔，“江停，你斗不过我的，只要你回心转意，我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要是不回来呢？”
“那1009爆炸案的14位牺牲警员和肖晨就不会是最后一个，”闻劭不自觉地放轻声音，“让身边的人身旁永远有你这样一个不定时炸弹，忍心吗？”
“嘟——”几秒后，闻劭毫无意外的放下被挂断的电话。他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17点25分，江停马上就要下班了。
17点30分一到，江停就准时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露天停车场里那道穿着玫瑰红喇叭裤搭配宝石蓝祖母绿撞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超绝不经意发力露出肌肉线条倚在大G车门旁向前勾着脖子的身影。
路过三三两两走去食堂吃饭的学生纷纷对那人投来注目礼，仿佛他不是从几十年前穿越过来的就是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一样。
“媳妇儿，你老公来接你啦！”一看到那么大个媳妇儿从办公楼里露出身影的瞬间，勾着脖子的严峫立马灵活的缩回脖子，拍了拍手臂处并不存在的灰，然后张开双臂一路向江停飞奔而去。
“都说了在学校里不要这样叫我。”江停一边朝严峫走去，一边无奈道。
“怎么不能叫了，”严峫耍起他最擅长的无赖，“你不是我媳妇，我不是你老公吗？”
“是是是。”
“那我能不能叫？”
“能能能。”
眼看着严峫离自己还有十米，江停停步，放下手里公文包，也有样学样的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严峫的熊抱。
“媳妇儿，老公即将降临，三二——砰！”
巨响后，严峫突然停住脚步，他僵在原地，仿佛有些诧异。
一切都来的太快，严峫没回过神，江停也没反应过来，尽管那巨响熟悉到刻进了骨子里。
就在严峫准备再次向江停跑去时，还没来得及抬脚，整个人就直直倒了下去。身后几十米开外处，一道身影，彻底暴露在了江停的视线里。
那身影平举着手枪，枪口还袅袅飘着白烟。他仿佛开口说了什么，距离和风声却隔去了所有声音。江停只看见他模糊的口型，但他已无暇去在意。
——因为在看清冒着白烟的枪口瞬间，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骤然凝固了。
江停急忙跪倒在地，一手捂住严峫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一手颤抖的摸出手机拨打120。或许是手抖得太厉害，拨出键连续按了几次都没按准，但好在电话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子弹正中左背心脏位置处，没有穿出，不知有没有射到心脏。
江停把拨出电话的手机丢到一边，双手按着那处伤口，用力到整个手掌都发了白，但很快就看不出了——因为接连不断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手。几秒后，他的双手仿佛已完全浸在血中了。
那身蓝绿撞色的衬衫早就看不出了原色，江停伏在严峫耳边喊他的名字，可却未得到一丁点回应，甚至连一丝眼睑的颤动都没有。
就在这时，急救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你好，有人被子弹打中左背，在建宁警——”
“校”字还未出口，手机就飞了出去，江停凭本能下意识喊完具体地点后，才注意到自己身旁的地上，出现了一双高定黑色皮鞋。
“手机是被它踢飞的吗？”江停想。
顺着那双鞋往上看，视野里渐渐出现了一双熟悉的腿，到身子，到脖颈，再到那张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的脸。
“闻劭……”江停声音喑哑的不成样子，但闻劭还是从那短短的两个字中听出痛苦、无力、懊悔以及那不加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恨。
闻劭俯下身，居高临下的凝望江停，他抬起手，用那还有着微微余热的枪管拍了拍江停的脸。在江停如避瘟疫般扭开脸时，那枪管又蓦然不轻不重的挑起了他的下巴。
不待江停躲开，闻劭已就着这姿势，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声音里无不透着怜惜。
“我明明提醒过你的。”闻劭遗憾般重复了遍严峫倒下后，他刚出现在江停视野里时说的那句话，“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风骤起，顷刻阴云四合。
四下一片死寂，唯有雨敲打着天地，淅淅沥沥。
“滴嘟滴嘟——”是救护车的声音。
音量在变大，音调在渐高——越来越近了。可怎没看到半点影子？
“在这里！”江停大喊。
喊了不知多少遍，喊到嗓子沙哑，视野里依旧空空荡荡。
就在江停准备继续呼喊时，一根冰凉的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紧接着像爱抚情人的身子一般，摩挲着他的唇瓣。
“你幻听了，江停。”闻劭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惋惜以及难以掩盖的……一丝嫉妒，“你听，这四周只有雨声啊。”
四周只有雨声吗？
不，有救护车的声音！
…不，好像没有……
不！绝对有！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身子完全被雨打湿，久到觉得再也等不来救护车，久到双手捂住的那个伤口不再往外溢血，他才发觉——
原来四下一片死寂，唯有雨敲打着天地，淅淅沥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