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鹤语》梨红

13、意阑珊 昨晚？我…

　　柳如眉娇笑：“江阁主真是不解风情啊。”

　　说话间，她眼中闪过狠厉，身体迅速扭动，挣脱了江月明的钳制。双手迅速在脸上一抹，揭下人皮面具，原本妩媚的面容变得棱角分明，继续诡异扭动着身体，身形变得高大起来。

　　正是江月明要找的道士！

　　道士冷笑一声：“江阁主真是清心寡欲，合欢散对你都没用。”

　　说罢，抬手朝江月明攻来，直取咽喉。

　　“灵珀给我！”

　　两人瞬间交手数招，打斗声格外响亮，只听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道士见势不妙，虚晃一招，又运起那奇怪的身法，从窗口飞身跃出，消失在夜色中。

　　随后只听敲门声响起，江月明打开门，眼前又是一个柳如眉。

　　“江阁主？你怎么在这？”

　　江月明把刚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柳如眉气得跳脚：“我今晚刚出门就被敲晕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来那道士算好了，江月明只要看到他进了天香楼，就会来找柳如眉帮忙，所以才特意演了这么一出。
　　只可惜他没算到，江月明进屋便发现那香有问题了，始终用内力抵着。

　　“这里我来处理就好，江阁主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柳如眉边说边让手下的人拿了面罩戴好，防止不小心再把合欢散吸进去。
　　虽说香灰远不及燃烧时来得猛烈，但吸多了也会有些反应。

　　江月明谢过柳如眉就离开了，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余望迎面往上来。

　　“发生什么了？”

　　原本余望已经迷迷糊糊睡了，还以为这打斗声是在梦里，睁眼却听到是外面。打开房门看到好多人往三楼去，才反应过来是出事了。
　　看到江月明身上沾着一大片香灰，余望抬手就要帮他拂掉。

　　“哪弄一身灰？”
　　“哎，别！”

　　江月明迅速挡住余望，却已经来不及了，被拍起的香灰已经被余望吸了两口。

　　余望：“这什么香，真好闻。”

　　江月明：“这是合欢散。”
　　能不好闻吗……

　　“合欢散是什么？”话音刚落，余望只觉得体内升起一股燥热，心跳也开始加速。
　　余望搭住江月明的胳膊，使劲晃晃脑袋：“我好像有点不对劲，这是什么毒？”

　　看着余望脸颊不正常的红晕，江月明叹了口气，拦腰把人抱回房里。

　　余望躺在榻上扯着领口，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好热……月明，窗户打开，我是怎么了？”

　　江月明起身推开窗，背对着余望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才坐回到榻边。冷风顺着窗缝进来，他忍不住闷咳了几声。
　　余望摇摇晃晃坐起身来，拿起被子就往江月明身上裹。

　　“怕冷也不知道多穿点。”说着，就起身要去关窗。
　　江月明一把拉住他：“你快躺好吧。”

　　指尖不经意划过余望的手，竟被回握住了。

　　“手这么凉。”余望抓着江月明手一边搓着，还一边哈着气，紧接着竟直接放在了脸上：“正好给我降降温。”

　　“你要是实在怕冷，晚上可以来我这，一起睡。”余望大方说道。
　　江月明怔了怔：“这是我的房间。”

　　“哦，那我来你这也行，我不挑房间的。”余望从善如流答道。

　　江月明不知该说什么好，抽出手，起身准备给余望倒杯茶，让他清醒清醒。
　　手上酥酥痒痒的感觉并没有那么快褪去，盯着手中的热茶，江月明忽然觉得自己对余望的感情就像这茶。初尝只觉得微热，细品却有万千滋味……

　　端着茶水回身时，余望已经睡过去了。
　　原本是想等他药劲过了，让他回去自己房间睡的……

　　江月明摇摇头，帮余望盖好被子，坐回桌边。

　　桌上还放着两小坛月下香，是前两天睡不着时买的。
　　他虽然爱喝酒，但酒量并不好，几杯下肚就会困。

　　今晚发生的事让他心中很乱，他打开一坛，给自己斟满一杯。
　　冰凉的佳酿从唇齿间滑过，再如寒流般淌过心间。

　　对于有执念的人来说，最怕的就是先给了希望，然后又失望，与其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江月明再明白不过了。

　　每次发现一点端倪，最后却无疾而终时，那种感觉比什么都没发现来得还难受。
　　只是他不说，也就没人知道。

　　方才那道士逃走时，又是这样的感觉。

　　刚要端起下一杯，余望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么好的酒，不叫我一起喝？”
　　说着，起身坐在江月明旁边，拿起个杯子给自己也斟上了。

　　“你药劲还没过，别喝了。”
　　“放心，我喝酒都是越喝越清醒的。”

　　余望这么大个人了，对自己的身体肯定有数，江月明也不再多管。
　　不过他依旧担心这酒会和合欢散起反应，只能不住地往自己杯子里填。

　　自己多喝点，余望想喝也没得喝了。

　　两坛月下香很快就空了，可余望只喝到了三杯。

　　江月明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酒杯已经有点拿不稳了，却还用力握着不肯放。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伏在桌上。

　　余望哑然失笑，这人原来酒量这么差啊。

　　他把人架到床上，又贴心地打来盆热水帮他擦了脸。
　　正要移开手时，江月明却睁开了眼睛，抬手攥住余望的手腕。

　　余望一愣：“你……做什么？”

　　江月明也不说话，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余望。
　　虽然余望平时总爱撩拨江月明，但此时还是有些慌了。

　　“我……你，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余望挣开江月明，起身就想逃去倒水。

　　江月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直接将人甩在了床上。

　　余望整个人都懵了，一时分不清这人是醉着还是醒着，挣扎着想起身，却又被按在了床上。

　　“你该不会也中了什么合欢散吧！？”

　　见余望不动了，江月明把人挪到床的里侧，自己重新躺在外侧，挥袖熄了蜡烛，又拉过被子给二人盖好，这才安静下来。

　　余望现在能确定，这人不正常，要不就是在发酒疯，要不就中了合欢散！

　　他往墙边缩了缩，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和别人睡在一起，多少有些不习惯。
　　却没想到江月明也跟着往这边挪了挪。

　　不小心碰到那冰凉的手，余望深吸口气，又往江月明这边挪回来了一些。

　　仿佛是感受到了暖意，江月明转过身，把头沉了下去，抵在余望胸前。
　　余望的身体瞬间紧绷，如果江月明这时有意识，一定能听到余望的心跳就要冲破胸膛了。

　　“阿余。”江月明低声呢喃。

　　余望抬起手，想要摸摸江月明的头，在半空顿住，但最终还是轻柔落在江月明头上。
　　江月明渐渐安静下来，均匀的呼吸声让余望也恢复了平静。

　　保持着这个姿势，余望半宿都没合眼。

　　次日江月明醒来时，余望已经不在身边了。
　　虽然还有些头疼，但他觉得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

　　看见桌上倒着的两个酒坛子，江月明猛然意识到，自己是喝多了吗？
　　正在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余望便端着早点推门进来了。

　　“醒了？先吃点东西。”

　　米汤，几样清淡小菜，还有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烧饼。

　　江月明看着早点，干涩地说了句：“多谢。”
　　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昨晚……你睡哪里了？”

　　余望指指床榻：“这里就一张床，自然是跟你睡在一起啊。昨晚的事，江阁主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听余望这样说，江月明瞳孔微微放大：“昨晚？我……做什么了吗？”

　　余望还是平日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一脸狡黠地看着江月明。

　　“江阁主昨晚可是热情得很，我都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