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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某一契机 沈清暮。我 ...

  •   黎云卿听到他的答案,属实震惊:“我一直,一直以为……”
      连知雨知道他想说什么,笑容苦涩:“让你失望了,不是祁宿带跑了我,而是我影响了祁宿。”
      获得银牌后,连知雨就陷入了两面抉择。一是,继续专攻作竞,争取高二国决拿金牌,还不迟。一是,放弃作竞,回头学理科,以他的脑子,多费些心思,不说强基,裸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上若大。
      只是,选择前者就意味着要从理科实验班退出,而求其次,进入文科实验班。而选择后者,无疑是让自己在一群数竞物竞化竞信竞的理科生之间夹缝生存,落下的进度简直不是常人能跟上的,就算成绩够格,心理压力也无穷大。而且,此后和自己喜欢的文学,差不多也绝缘了。
      连知雨不是能经得住落差和打击的人,更何况他那时本身也罹患心理疾病。而且同班的祁宿已经暗戳戳地发起追求攻势,一个数竞生再喜欢连知雨也不可能陪他下调文快,而恰好缺爱的连知雨又确实舍不得。
      所以他做了个很大胆的决定。假意放弃作竞学理科,实际上只不过匀出一部分时间给理科,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专心攻作竞。这是最不稳妥的办法,也是心理压力最大的途径,而值得一个保守主义者孤注一掷的本钱,不过是祁宿的喜欢——即使那个时候也不太拿的出手。
      “天啊,天啊。我说他当年数竞牛逼成那样,干嘛铁了心要去当演员。本以为是他小时候就有的心愿,合着他不就是想和你凑情侣职业。”
      二食堂离表演系距离不近,黎云卿听得路都要走不动了。
      高二的作竞没有让人失望,连知雨赌赢了,两人双双抱得金牌归。只是他不知何时起已经对编剧不再感冒,得奖时也丝毫没有快意,只是离开痛苦的解脱,纯粹的解脱。他听到祁宿在大巴上对他耳语说自己要当演员时,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绝望。
      是连知雨不成熟的想法敲定了祁宿的未来。一个纯粹的理科生,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居然要去当演员。对旁人来说不过是堪堪笑话,对连知雨而言却是愧怍和奇耻。
      这个尚未成为编剧的文学爱好者,不自知地编拟了另一个人的人生剧本。这剧本混杂血泪喜悲,跌宕起伏得毫无必要,每个生涩的拐点都昭示了编剧人的劣等。
      连知雨一哽,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沉默。这样的思路他在分开的两年复盘了千万遍,如今负罪感只增无减。
      “但是知雨,他简直生来就是做演员这块料的。”“……啊?”“他命里带红啊,你不觉得吗?”
      放在两年前,那没人会这么说,那时祁宿最多算三线艺人。可两年后,种种迹象都表明,祁宿真的要红,只差一个能一炮杀进国际影视圈的爆红作品。
      连知雨不由得想起几月前的若大校庆。震天撼地的尖叫,不断频闪的摄影机,自觉避让的隐形红毯路,优越的外表和热忱的内里。他那时急着躲祁宿,却也不得不回头偷瞄一眼,由衷地感叹一句“他好红啊”。
      蓦地,一束白光急遽在眼前亮起又消失,连知雨下意识抬手遮挡。
      “没事吧?我们到活动场地了,好热闹啊。”
      黎云卿指着人声鼎沸的某一处,语气含笑,“白光从那里发过来的,你看那是谁。”
      连知雨按捺下自动形成的敏感和抗拒,顺着话音看过去。
      偌大的活动广场覆了一层白皑皑的雪。视觉中心,一座简单的摄影棚幡然入目。层层反光灯和摄像机环绕周围,中央的模特站台上陈放着一把简约大气的白椅,环形椅背上搭着一双上下交叠的腿,白色皮鞋尖端勾出媚人弧度。顺着椅面向下,模特的身形呈一定角度倒躺在地面,纯白的富有设计感褶皱的西服外套平铺在地,同样素白的紧身内搭衬得劲瘦的腰肢更为有力,就算离得远,旁人依然能隐约看见前腹凹凸的纹路和隐约透出的肉色。面部妆感极淡,清冷的白梅轻衔于口,未经施妆的唇只是淡淡的肉色,而魅惑的桃花眼尾,一颗勾人的泪痣打破了白梅的寡淡高洁。
      纵如白梅千般寡淡,你眉眼依旧是唯一可餐的秀色。
      那模特专注于拍摄,外围围观了圈圈表演系学生和工作人员,并未发现寒冬中一道炽热的视线。
      “下午表演系把蓝影的红人都请来作指导了,你看那边,要么摄影棚,要么交流会,怪热闹的。”
      黎云卿喜欢热闹的场合,一不留神就溜达去围观别人了。连知雨则压了压软帽,拉着大衣,向里面凑近了点,一米八刚出头的身高在一群外表非凡的表演系新生代里面显得有些局促。
      “好这个眼神很好祁老师准备来三二一——”
      摄影师换着各种体态和角度一顿拍拍拍。连知雨觉得好笑,不过也不由自主摸出手机想给祁宿拍两张。相机刚打开,画面还没聚焦,就被人压了下来。
      “同学,你没看通知群吗?下午活动是未公开商单,谢绝学生一切形式的拍摄啊。”
      在一片只有快门运作和群众呼吸声的沉静中,这声善意的提醒分外刺耳。连知雨一个博都跨级读完了的开挂哥,哪有什么通知群,懵了一会儿,然后赶紧收起手机:“抱歉抱歉,我不知道。”
      那学生原本没认出来他,后来听到他的声音顿了一顿,定睛一看才认出来。他们一来一回,惹得附近一些学生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那摄影师被这个插曲打断,皱着眉回头看怎么回事,看见有些局促的连知雨,回忆两秒,顿时眉开眼笑:“哦,你是不是当初误闯红尘剧组的那个?我记得你,当时那个镜头我端的机子,你来得太妙了!没事啊,反正你也是祁老师熟人,拍不拍都不打紧哈,反正这组快拍完了。”
      祁宿这时也循着声音看了过来,冲着连知雨笑了笑,配上那张做过造型的脸蛋显得很暧昧。原本就红着脸打算偷拍两张完事的连知雨这下更是臊得不行,在众人的视线中犯罪未遂似的收起手机,微微躬身赔笑致歉。
      正当他不知道怎么从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脱身时,肩膀被人拍了拍。连知雨回头一看,酒红色的挑染率先映入眼帘,然后是安乔娜低声的纨绔不羁的语气传来:“偷拍被发现了吧。”她示意连知雨跟着她溜出来。连知雨回望一眼,麻溜地跟随着走出围观区。
      他们身后,刚刚还笑意盈盈的祁宿一下子就垮起个脸,叼着白梅的嘴巴不满地撇了撇,心底暗骂安乔娜几句,不动声色地恢复到营业模式。
      “今儿怎么会想着来见他啊?你可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安乔娜把他拉扯到不远处的一家甜品店里,坐在离场地最近的靠窗位置。连知雨解释:“是颜姨让小梨来参加活动,他一个人不太想来。”
      “所以小梨人呢,他还没无聊到陪你看祁宿拍广告的程度吧?”“他去别的地方凑热闹了。我也不太认识别人,来都来了就随便看看。”
      “我算是能猜到他去找谁了。”“你以为我就猜不到了吗?我也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到底是颜姨还是别人让他来,他自己最清楚。”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安乔娜用做了延长甲的小指缠绕着挑染刘海,身体前靠到小茶几上,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那你也就这么明目张胆来找他了,知雨,这不像你啊。”
      连知雨单手托腮,指尖压着耳边的头发,游离着视线:“我不信他没和你说过。”“你俩的事情要是让他一个小学生心理年龄的人讲解,也太粗糙了吧。”
      「小学生……其实他心理真的很强大。」
      连知雨知道安乔娜在嘲笑祁宿幼稚,不过还是悄悄地否认了这点。
      “真要说起来很麻烦,简单来说就是,差点复合的契机吧。”其实就是指时简二人误会解除。
      “我知道啊,那些麻烦我都听祁宿讲了。你真的很厉害,知雨,你做过的事我一件都做不到,我真佩服你。”安乔娜打着哈哈,神色却是鲜少会有的正经,结果下一秒又变回欠打样,“除了小霜寒……你俩实在缺点别的契机的话,我可以出点子啊,浪漫嘛,我还不懂啦?”
      “强扭的瓜不甜,顺其自然就好了。而且祁宿其实……也挺会玩浪漫的。”
      这不假。去年生日,经年的相片,满柜的薰衣草,第八年秋,如果不懂浪漫怎会做到这般地步。
      “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这些年……唉说起来好土啊,可我确实是看你们一步步走下来的哇!说什么都不能再分开了。”“劳烦安姐操心啦。”“少来,我操心的又不止你们一对。说到这个,小挽挽他们那个团今天也在耶,你要不过去看看?或许回去还可以讲给小霜寒听。”
      安乔娜有段时间也当过Fall的临时cody,和团员关系都不错。连知雨没多想,答应了下来,和安乔娜一块起身离开甜品店。
      只是,当他找到秋团——即Fall花名——的活动场地时,看清台上表演的人时,不由得微眯双眼。
      沈清暮。我差点,忘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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