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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新换来的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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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换来的机组只能带动一层楼。
罗静决定先给医务室和药品冷藏柜供电,原本住在二楼的工作人员全部重新分房。
名单贴出去以后,旧值班室门口很快围了人。
“凭什么研究员两个人住一间?”
“仓储组也是工作人员。”
“仓储组十几个人,怎么就他有房?”
沈修到的时候,负责分房的登记员已经解释了三遍。
旧值班室原本摆两张床。江醍收走一张以后,空出来的床位搬去了二楼,确实多住下一个人。
但他们仍然独占一扇能关上的门。
在大厅铺塑料布的人眼里,一张床和一间房不是一回事。
罗静把住房表递给沈修:“你们可以继续住,也可以把房间腾出来。研究和仓储需要夜间值守,单独房间有工作理由。问题是别人不一定认。”
“腾出来住哪?”
“三楼办公室加两张行军床。”
江醍从人群后面走过来:“不腾。”
有人立即说:“看吧,关系户。”
江醍抬眼看过去。
说话的人声音小了,却没有收回。
沈修问罗静:“外面现在缺几张床?”
“二十七张。你这间腾出来,最多放三张。”
“那也不够。”
“本来就不够。”
沈修看了眼住房图。
旧值班室靠近研究区,也靠近仓库内楼梯。夜里筛查出异常,江醍能最快到隔离间;仓库出现出库问题,沈修也不用穿过整个大厅。
房间给他们,不算完全没理由。
可门能关上、床垫比别人干净、里面只住两个人,也都是真的。
“继续住。”沈修说。
人群里有人冷笑。
沈修接着道:“我的工作人员配给减一档,房间多占的面积按夜间值守算。谁觉得自己也能每天半夜起来盘出库,七天以后来换我。”
“凭什么减你自己的,不减他的?”
沈修看向江醍。
江醍说:“我不减。”
那人像抓住了什么:“看见没有——”
“我的研究配给由朔宁项目承担。”江醍把终端页面亮出来,“不占站内普通份额。”
页面上有联合筛查项目的人员补给额度。
沈修第一次看见。
“你什么时候有的?”
“早上。”
“为什么不说?”
“你没问。”
人群散开以后,沈修还站在分房表前。
“你有单独补给,昨晚还吃仓库的饭?”
“你给我的。”
“那也是公家的。”
“所以今天还回去。”
江醍从空间取出一箱压缩营养棒,放到登记桌上。数量比他昨晚吃掉的那份多得多。
登记员愣了一下:“这些全入库?”
“记沈修的补缺。”
“不行。”沈修说,“记项目调入。”
江醍看着他。
“这不是送你的?”
“送我也得先入账。”
“好。”
他说得很平静。
沈修却知道,江醍并不在乎那箱营养棒算谁的。他只是想让沈修在账上多一个填得上的数字。
下午,登记员抱着新的人员表来敲门。
旧值班室已经彻底变了样。
两张窄床只剩一张,墙边多了折叠桌和一只矮柜。江醍把沈修的衣服、药和工具都放进柜里,自己的东西反而不多,只有终端、两套衣服和一盒研究采样管。
看起来像他住进了沈修的房间。
可床、柜子、干净床单和大半物资都是他从空间拿出来的。
登记员低头看表:“重新填紧急联系人。夜间发生感染、失温或者异能失控,找不到本人就通知联系人。”
江醍接过笔,直接写了沈修。
“你都不问我?”
“你会拒绝?”
沈修想了想:“不会。”
“那为什么问?”
“这是两回事。”
江醍把笔递给他。
沈修在自己的联系人一栏停了很久。
他以前会写父母,后来通信断了,谁都联系不上。超市员工名单散了,邻居也各自逃命。现在真出了事,能最快找到他、也最有能力处理的人,确实只有江醍。
他写下两个字。
江醍。
登记员把表往回抽:“关系怎么填?”
沈修问:“还要关系?”
“亲属、同事、同住人,都行。”
“同行。”
“同住。”江醍同时说。
登记员抬头。
沈修改口:“同住人。”
江醍没有反对。
等门关上,他才问:“只是同住?”
“不然呢?”
“昨晚你答应的,不是这个。”
沈修把固定带解开一点,右肩被勒了一天,皮肤全是红印。
“答应你留下,就得换关系?”
“不用。”
江醍站到他身后,替他重新调整带子。
“你可以继续叫我同住人,同时把钥匙和共同目录留给我。”
“你这么好说话?”
“但你不能给别人。”
沈修回头:“给别人什么?”
“我的位置。”
“以后也不能。”
“以后的事谁知道。”
江醍手里的固定带忽然收紧。
沈修疼得吸了口气:“你干什么?”
“手滑。”
“你还能手滑?”
“能。”
江醍把带子放松,重新绕过肩下。这一次动作很轻,没有再弄疼他。
“如果以后有人也想搬进来,”江醍问,“你会答应吗?”
“不会。”
“因为现在没有,还是因为有我?”
沈修没回答。
江醍也没有追着问。
傍晚,旧值班室空出来的那张窄床被搬到二楼。
分到床的是一个刚从大巴撤进来的老人。老人腿脚不便,原本只能睡大厅地面,起身时要两个人扶。床架经过旧值班室门口时,他不知道里面住着谁,只不断向搬床的人道谢。
沈修站在门里看了一会儿。
他们留下了一间房,也确实腾出一张床。
老人被扶上床时还在道谢。沈修听完了,没有回头说把这间也让出去。
“后悔?”江醍问。
“没有。”
“那看什么?”
“看床搬稳没有。”
江醍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搭在他左肩:“你可以把房间也让出去。”
“你愿意?”
“不愿意。”
“那你说什么?”
“看你会不会为了别人让我睡走廊。”
沈修转头:“真让呢?”
“把走廊收进空间。”
“……你有病。”
“嗯。”
晚上七点,筛查组临时送来一名高热者。江醍收到通知便要走,沈修把桌上还没动的晚饭递给他。
“吃完再去。”
“等不及。”
“那带着。”
江醍接过饭盒,没有立即收进空间:“你给我的?”
“厨房发的。”
“你留的。”
“再问就不给。”
江醍这才收好。
他离开后,房间第一次只剩沈修一个人。
一张床放在中央,柜子里混着两个人的东西,桌上有两只水杯。沈修原本可以趁这时候把另一张床要回来,或者至少把床推回墙边。
他什么也没动。
晚上停电后,房间里只剩走廊应急灯透进来的一线光。
沈修右肩还在发热,早早躺下。江醍从后面靠过来,挤进同一床被子。
“别碰右肩。”沈修说。
“没碰。”
“你腿拿开。”
“冷。”
“你空间里有三条毯子。”
“没有你暖。”
沈修转身,在黑暗里准确捏住他的脸。
“少来。”
江醍被捏得说话有些含糊:“哥哥。”
“叫名字。”
“沈修。”
称呼换了,距离却一点没退。
沈修松开手,江醍便把脸埋进他胸前。
“你今天还没回答。”江醍说。
“什么?”
“以后。”
沈修闭上眼:“明天再说。”
江醍安静下来。
他没有得到答案,却把手臂搭在沈修腰上,像“明天”本身已经是一项不会失效的承诺。
门没有锁。
也没人再提把另一张床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