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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石湾冷库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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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湾冷库离转运站四点八公里。
江醍给出的路线却绕了将近七公里。
货车驶过第一个路口时,韩队长看了眼导航:“直走更近。”
“直走会经过废弃收费亭。”江醍说。
“那边昨晚清过。”
“所以适合等人。”
韩队长没再争,打方向盘拐进一条窄路。
沈修坐在副驾驶后面,右肩用固定带挂着。徐妍原本不许他出来,他答应不搬、不打、不用火,才换到一张临时通行条。
江醍坐在他旁边。
车一颠,江醍的手便横过来,挡在他胸前。
“有安全带。”沈修说。
“安全带不会看路。”
“你会?”
“会看你。”
韩队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沈修把江醍的手按回去:“看窗外。”
江醍很配合地转头。
过了不到两分钟,他忽然叫停。
货车停在一段铺满碎石的岔路前。前方路面看起来没有异常,只有靠右的一条灰土格外平整。
韩队长下车,用撬棍拨了两下。
一排三角铁钉埋在薄土下面,尖端朝上。再往前十几米,废弃收费亭二楼的玻璃反了一下光。
安保举枪。
那里已经没人。
地面留着一只没来得及带走的烟头,还是温的。
“接货的人?”沈修问。
“或者他找来的人。”江醍说。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有东西?”
“不知道。”
沈修看他。
“我只知道如果他想拦车,直路最好用。”
江醍没有猜中埋钉子的具体位置。他只是没走最便宜的那条路。
货车倒出去,改走东侧维修道。
石湾冷库的大门开着。
里面没有冷气,腐坏肉类的味道从卸货区一路飘到院外。十几个人守在办公楼和库房之间,手里有刀、钢管和两把猎枪。
为首的男人姓薛,认得昨晚那辆接货车。
“马庆呢?”
“扣了。”韩队长说。
薛平的脸沉下来:“那交易取消。”
他说取消,视线却一直落在货车后面的柴油桶上。
沈修下车看货。
豆粉装在防潮袋里,二十二袋,每袋二十五公斤。奶粉不是婴儿配方,是餐饮用全脂奶粉,纸箱受过潮,内袋还完整。三台小型机组里只有一台能直接启动,另外两台缺零件。
东西是真的。
薛平开价两桶柴油,只给一半豆粉和两箱奶粉。
“原单不是这个数。”沈修说。
“原单是昨晚。今天冷库又坏了一台机组。”
“冷库早就停了。”
薛平看向他:“你知道?”
“肉坏成这样,至少断电两天。真是今天才坏,你们不会把豆粉放在最外面。”
沈修不懂谈判,但他开过超市,知道什么货怕潮、什么货怕热,也知道一个人越不让你往里看,里面越不可能比外面好。
薛平不耐烦:“爱换不换。你们站里今天还找得到第二批吃的吗?”
“找不到。”江醍说。
沈修转头。
江醍走到冷库门边,像没看见薛平眼里刚亮起来的那点东西。
“所以我们带了一桶柴油。”
“我要两桶。”
“你们也只需要一桶。”
江醍指向办公楼二层。
窗帘后面有人影晃了一下。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手里拎着透明药袋。
“三号库不需要发电。你们需要的是给药品保温。”
薛平的手握紧钢管:“你看见什么了?”
“胰岛素。冰袋已经化了。”
院里安静下来。
抱孩子的女人从楼里跑出来:“薛哥,他说能存东西——”
“回去!”
江醍打开空间,取出一只医用冷藏箱。箱盖内侧还贴着转运站的药品编号。
“一桶柴油,十二袋豆粉,四箱奶粉,能用的机组归我们。”他说,“你们的低温药品暂存我的空间。每天两次,在转运站医务室登记取用。”
薛平盯着他:“那我们不是得跟你们走?”
“也可以不走。”
江醍合上冷藏箱。
“胰岛素还能撑多久,由你们自己判断。”
这不是邀请。
冷库里十七个人,真正需要冷藏药的却不止那个孩子。另一个中年男人很快也从楼里下来,手里拿着两支已经发白的注射笔。
薛平原本能拿柴油控制这群人去哪里。
江醍只用了一个没有断电的空间,便把控制药的人换成了自己。
偏偏药确实能活下来。
最先向他道谢的,也是抱孩子的女人。
薛平最后答应了。
装货前,沈修却没让十二袋豆粉直接上车。
“先分。”
薛平皱眉:“分什么?”
“剩下十袋是谁的?”
“冷库的。”
“冷库是谁?”
没人回答。
沈修把空白交接单铺在车盖上:“十七个人,一人签一个数。愿意把自己的份带去转运站,到了以后按公共物资登记;不愿意去,留在这里的那份现在分出来。”
薛平冷笑:“你管得挺宽。”
“豆粉是你们一起守的。柴油是转运站的。我得知道换给了谁。”
有三个人选择留下。
他们分到两袋豆粉、半箱奶粉和一部分不能入库的压缩饼干。剩下十四个人跟车去转运站,其中有一名冷机维修工和两名会开叉车的人。
薛平仍然是领头的。
可他不再握着所有人的食物和药。
货装到一半,冷库后面的铁门忽然响了一声。
安保立即举枪。
门外没有人,只有一串新鲜脚印从排水沟边绕过去。脚印停在能看见院子、又不会被正门发现的位置。
薛平脸色难看:“昨晚接货的不是你们的人?”
“不是。”韩队长说。
“他知道这里。”
“也知道你原本答应给他多少东西。”
薛平下意识看向自己剩下的十袋豆粉。
他原本想继续留在冷库。现在交易记录落到转运站手里,接货的人也知道他换了对象。药、粮和门外那串脚印一起改变了他的选择。
“我们也去。”薛平说。
刚才选择留下的三个人中,有一人当场改了主意。
另外两人仍然不走。
沈修没有再劝,只把他们的两袋豆粉重新封好,留下一个能发声的手摇报警器。能不能守住,不是他保证一句就能改变的事。
装最后一袋时,沈修习惯性伸出左手。
二十五公斤不算重。
袋子刚离地,右肩便被带得一沉。
江醍从侧面托住袋底,另一只手扣住沈修手腕。
“说过不搬。”
“左手。”
“你的肩不分左右。”
江醍把袋子拿走,转手交给两名叉车工。
薛平在旁边看着:“他是你什么人?”
“指定护送。”沈修先说。
江醍看了他一眼:“还没改口。”
“改什么口?”
“明天再说。”
沈修听见这句,才想起自己昨晚也欠着一个“明天”。
回程前,江醍把那袋胰岛素收进空间。
女人又说了一次谢谢。
江醍笑得很有礼貌:“应该的。”
沈修站在旁边看他。
“怎么?”江醍问。
“你早知道他们会跟我们走?”
“不知道。”
“那你带冷藏箱?”
“药进了我的空间,他们不走,也会每天来。”
“有区别吗?”
“有。”江醍说,“自己来的人,更容易觉得转运站是他们选的。”
沈修沉默了一会儿。
“那三个人的粮,你原来没打算留。”
江醍没有否认:“他们留下,风险更高。”
“风险高也不等于东西归薛平。”
“所以你分了。”
江醍说得很自然,仿佛沈修改变的那一小块本来就在他的方案里。
沈修伸手捏住他后颈,把人往下按了一点。
“少装。”
江醍顺着他的力低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货车驶出冷库。
经过那段埋铁钉的岔路时,远处楼顶已经没有反光。
地上的烟头也被人捡走了。
接货人仍在附近。
但车厢里多了十二袋豆粉、四箱奶粉、一台能启动的机组和十五个自己决定去转运站的人。
当晚,梁成的碗里第一次多了半勺奶粉。
何慧也领到两份送去床边的稠粥。
缺口没有补完。
至少明天不用再拿清汤骗伤员说里面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