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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江醍没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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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醍没有等到晚上。
第二天六点四十,沈修刚把仓库门打开,两把钥匙便落在账本上。
同一个房间,同一把锁。
“给我这个干什么?”
“同住人有钥匙。”
“昨晚门都没锁。”
“以后会锁。”
沈修拿起其中一把,钥匙柄上贴着白色标签,写着他的名字。
江醍那把没有标签。
“你的呢?”
“我不用。”
“你能直接收门?”
“能收锁芯。”
沈修把钥匙放回去:“那给我也没用。”
“有。”江醍说,“你可以决定我进门以后还能不能出去。”
沈修看了他一眼:“我锁得住你?”
“锁不住。”
“那你说什么废话?”
“我会让你锁。”
江醍说得太理所当然,沈修一时分不清这算服从,还是另一种炫耀。
仓库里陆续有人进来。
老仓储员抱着昨天的出库单,何慧来领两份床边早餐,梁成的伤员加餐也到了时间。沈修把钥匙塞进口袋,先处理工作。
江醍没有走。
他坐在折叠桌旁改筛查表,像只是顺便等一个答案。
九点,何慧的照护票少了一张。
送餐的人说已经发过,何慧却坚持没收到。两边吵到仓库门口,沈修查了签字,发现领取栏里画着一个歪斜的“何”字。
不是何慧写的。
“谁送的?”沈修问。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被叫过来,脸涨得通红:“二楼太乱了。我喊名字,有人说是她家里人,我就给了。”
“看床位卡了吗?”
“没有。”
“那就再送一份。”
老仓储员不赞成:“再送,今天就多一份缺口。”
“记我试岗损耗。”
“你七天以后拿什么补?”
沈修看向那张假签字。
“先把冒领的人找出来。”
他没有自己去找。二楼每个区都有临时床长,何慧认识周围的人。不到半小时,少的那份早餐从一个男人床下找了出来。
男人说自己昨晚没吃饱。
沈修扣掉他中午的主食,把少掉的鸡蛋羹补回何慧母亲床边。
这件事处理完,江醍还在那里。
“你今天不用筛查?”
“十点开始。”
“那你在等什么?”
“明天。”
沈修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自己说过的话。
“现在就是你说的明天。”江醍提醒。
仓库里人多。
沈修把他拉进旁边的小工具间。
门一关,柴油和机油味扑面而来。两个人站得很近,江醍后背抵着货架,神情比外面那张筛查表还平静。
“你到底想问什么?”沈修说。
“你以后会不会和别人。”
“不会。”
“为什么?”
“现在有你。”
江醍眼里终于动了一下。
“我是什么?”
“江醍。”
“这个不用你告诉我。”
沈修靠在门上,觉得比盘八百人的饭还麻烦。
“搭伙。”
“搭伙可以散。”
“谈恋爱也能分。”
“你可以提。”江醍说,“我不保证同意。”
沈修气笑了:“那谈不谈有什么区别?”
“有。”
“什么区别?”
“你不能不告诉我就走,不能一边和我在一起一边答应别人,不能把我的位置给别人。你生病的时候我签字,我出事以后空间里的东西归你。”
“谁稀罕你的东西。”
“很多。”
“我说我。”
“你会要。”江醍说,“里面有你的衣服、药和超市的东西。”
沈修这才想起,自己从小区带出来的大半生活都在江醍的空间里。
他原本只借用一个地方放物资。
现在那里面有按他尺寸准备的衣服、有伤药、有仓库调拨单,还有一个写着“共同”的目录。
江醍从来没等他想清楚再往前走。
“那我也有条件。”沈修说。
“你说。”
“关于我的事,别替我决定完了才告诉我。”
“可以告诉你。”
“提前。”
江醍没有立刻答。
沈修看得出他又在挑字眼:“涉及我,还有我负责的人,至少先告诉我会发生什么。”
“好。”
“答应这么快?”
“因为我答应的是结果。”
“方案呢?”
“看情况。”
沈修盯了他一会儿,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像样的话。
“还有,别拿我的名义做事。”
“我没用过。”
“以后也不准。”
“好。”
“还有,”沈修说,“我明确说不的时候——”
“我会停。”
“别跟我钻字眼。”
“昨晚我听了。”
“你抱了一夜。”
“你没有让我松开。”
沈修盯住他。
江醍坦然回望,显然早就发现了那个没被说出口的字。
“你故意的?”
“嗯。”
“你还敢承认?”
“你没有讨厌。”
江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一直觉得,真到那一步,该由你说了算?”
沈修眉心一跳:“不然?”
江醍的目光从他肩膀慢慢落到腰间,又抬回来。
“没什么。”
“你那是什么眼神?”
“先让你这么想。”
沈修抬手想敲他,右肩刚动便疼。江醍握住他的手腕,带到唇边亲了一下。
“还有吗?”他问。
“有。”
“什么?”
“你别以为答应这些就是一辈子。”
“嗯。”
“也不是结婚。”
“嗯。”
“就是先试试。”
“试什么?”
沈修被问得烦了:“先在一起,行了吧?”
江醍没有立即说话。
他看着沈修,像在确认这句话没有被工具间的机油味和外面的催货声弄错。
“行。”他说。
沈修刚松一口气,腰便被抱住了。
“不是说十点筛查?”
“还有七分钟。”
“七分钟你想干什么?”
江醍低头吻他。
这一次没有问可不可以。
沈修已经答应了另一件更大的事,也没有推开。
工具间外有人敲门:“沈组长,鱼罐头出库签字!”
沈修推开江醍:“听见没有?”
“听见了。”
“出去。”
“再亲一下。”
“没时间。”
“六分钟。”
沈修拉开门,自己先走出去。
江醍跟在后面,嘴唇明显比进去时红了一点。
老仓储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问。
中午,罗静来收紧急联系人表。
关系一栏仍然写着“同住人”。
沈修拿笔划掉,重新写了两个字。
伴侣。
他写得很快,写完便把表合上。
江醍隔着半个仓库看见了。
这一次,他没有笑。
他只是抬手碰了碰自己口袋里那把没有标签的钥匙。
晚上回房,沈修发现那把钥匙的标签变了。
原来只写着“沈修”。
现在下面多了一行很小的字:
> 旧值班室,共同使用。
“谁让你改的?”
“伴侣。”
“伴侣是你还是我?”
“都是。”
江醍把另一把钥匙也放到他手里。那把没有标签,却被体温焐得发热。
“你不是不用钥匙?”
“给你。”
“我拿两把干什么?”
“不想让我进门的时候,两把都在你这里。”
沈修掂了掂钥匙:“你能收锁芯。”
“但我答应让你锁。”
“什么时候答应的?”
“刚才。”
沈修怀疑这又是江醍擅自增加的关系条款。
可钥匙确实都在他手里。
“那今晚你出去。”他故意说。
江醍看着他:“为什么?”
“试试管不管用。”
“不试。”
“不是说让我锁?”
“你生气的时候可以。现在你只是想看我听不听。”
江醍从他掌心拿回一把钥匙,开门,出去,又在门外把门关上。
沈修愣了两秒。
门外很快响起敲门声。
三下。
“谁?”
“男朋友。”
沈修差点笑出来,忍住了:“不认识。”
门外安静片刻。
江醍换了称呼:“哥哥。”
“少来。”
“沈修。”
这一次沈修把门打开了。
江醍站在走廊,手里还拎着从厨房拿回来的两份晚饭。他没有因为一扇门真被关在外面恼火,反而像确认了一个新游戏。
“有用吗?”沈修问。
“有。”
“哪里有用?”
“你会给我开。”
沈修让开门。
江醍从他身边经过时,低头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两把钥匙最后一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