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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晚上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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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南侧维修门外没有人。
沈修和江醍躲在旧行李房里。
灯关着。
门只留了一道缝,正好能看见走廊尽头的刷卡器。
“坑里有什么?”沈修问。
“六箱物资。”
“还有呢?”
“马庆的人。”
“多少?”
“不知道。”
沈修转头。
黑暗里,江醍的轮廓很近。
“这就叫说清楚?”
“已经比以前多。”
“你还挺有进步。”
“有奖励吗?”
“刚给过。”
“那是上一件事。”
江醍向他靠过来。
沈修背后是堆放废纸箱的货架,没有地方退。
“抓人呢。”他说。
“还没来。”
“监控——”
“这一段关了。”
“你还关了什么?”
江醍没有回答。
他一只手撑在沈修身侧,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可以吗?”
沈修没出声。
江醍等了两秒。
沈修主动偏过头,亲上去。
黑暗把触觉放得很重。
江醍很快接过主动。他扣住沈修的腰,把人压在货架和自己之间,吻得比昨晚深。
纸箱在身后轻轻晃。
沈修抓住他的肩。
江醍的手已经沿着背心下摆探进去,掌心贴上腰腹。那只手刚涂过药,触感微凉,动作却不再试探。
沈修绷紧了身体。
江醍的拇指擦过他腰侧,一路向后。
“停。”
所有动作立刻停住。
江醍没有装听不见,也没有再多碰一下。
只是呼吸还落在沈修颈侧。
“到这里?”他问。
“到这里。”
“什么时候可以继续?”
“看表现。”
又是这句话。
江醍低低笑了一声,把沈修卷起的衣摆拉回去。
“哥哥,你会后悔的。”
“我现在就有点后悔。”
“晚了。”
走廊尽头忽然亮起一道绿光。
有人刷卡。
两人同时安静。
维修门打开。
先出现的是仓储组的一个年轻记账员。他四下看了一眼,快步走出去。
门没有关。
三分钟后,外面推来一辆小板车。
板车上整齐码着六只食品箱,下面还压着两桶柴油和一只药品冷藏柜。
不止缺失的罐头。
马庆藏的真正值钱的东西在外面。
推车的人穿着转运站安保制服,另一个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记账员帮他们把东西推进来,小声说:“马哥已经被扣了,你们还敢来?”
“就是因为他被扣了才得转走。”安保说,“明早全面盘库,一个都藏不住。”
“送哪?”
“老地方。天亮有人接。”
戴帽子的人一直没说话。
他走进门内,抬手扶了一下帽檐。
江醍忽然按住沈修。
“再等。”
“人齐了。”
“接货的还没露面。”
沈修压低声音:“他们要把东西推进来了。”
“外面还有车。”
走廊里,板车轮子压过门槛。
最下面一只纸箱歪了一下。
戴帽子的人弯腰去扶。
帽檐抬起,露出一张发青的脸。
他的颈侧有一条很细的红线。
沈修一眼认出来:“感染了。”
江醍也看见了。
这不在他的计算里。
那人扶住纸箱,手指却没有松开。
他闻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活人。
记账员。
感染者猛地扑过去。
沈修已经冲出行李房。
火光先他一步落在感染者脸上。
那人被吸引,动作偏了一瞬。记账员跌坐在地,躲过咬向脖子的一口。
“关门!”沈修喊。
安保转身就跑。
维修门外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
车没有开走。
司机显然也看见了感染者。他慌乱倒车,车尾猛地撞上门边的液压杆。
铁门卡住了。
车门接连打开,三个接货的人跳下来。两个转身就跑,另一个还想去拖板车,看见门内扑人的感染者,又把手缩了回去。
更远处,黑暗中已经有影子被发动机和惨叫声吸引过来。
江醍从空间里取出伸缩棍,挡住最先扑进来的一个。
“韩队长!”
他对着走廊喊。
没有回应。
沈修回头:“你没叫人?”
“叫了。”
“人呢?”
江醍没有回答。
为了不惊动接货的人,他把南侧维修区的例行巡逻延后了十五分钟。
韩队长的人此刻还在主楼另一端。
这是他亲手留出来的空当。
一只丧尸越过板车。
江醍侧身让过,棍端击中后脑。沈修一脚踹翻另一只,左手燃起火焰,贴上对方颈侧。
走廊太窄。
火不能放大。
枪也不能随便开。
记账员缩在墙边,已经吓得站不起来。
偷运物资的安保跑了几步,又被门外进来的感染者扑倒。他抬臂挡住牙齿,惨叫声瞬间传遍楼道。
沈修冲过去抓住感染者后领。
他单手把人整个掀开,甩到墙上。
右肩伤口再次发疼。
江醍看见了。
“往后!”
他又一次在沈修面前用了那种不太像储物空间的力量。
走廊尽头的光线骤然暗了一块。
很小。
只有拳头大的一点黑。
扑向沈修的丧尸像被无形的东西猛拽,头颅偏向一侧,重重撞上墙角。
那点黑随即消失。
快得像灯影。
沈修却见过一次。
地下车站里,防火帘的导轨也是这样少掉一截。
江醍的鼻腔同时涌上一点热意。他偏过脸抹掉,没有让后来赶到的人看见。
韩队长终于带人赶到。
枪声响起。
维修门被重新顶住,循声闯进来的丧尸全部倒下。门外的车撞坏液压杆后熄了火,接货的人已经逃进夜色。
最后那一下顶门却出了事。
变形的液压杆突然回弹,砸中一个年轻安保的左臂。人当场跪了下去,手臂弯出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被同伴抬去医务室。
偷运物资的安保被咬住手臂。
徐妍赶来给他做紧急处理。
她剪开制服,里面还有一层防割护臂。牙齿在硬质纤维上留下两个凹痕,只把皮下压出一片青紫,没有破口。
徐妍连续擦了三遍试纸,又检查他口鼻和颈侧。
“暂时没有暴露,隔离二十四小时。”
沈修看着那块没破的皮肤,胸口绷着的那根弦才松开一点。
记账员没有受伤,只是坐在地上不断发抖。
被抬走的年轻安保却和这场偷运没有关系。
他只是听见警报,赶来顶门。
六箱罐头、两桶柴油和药品冷藏柜都保住了。
人也抓到两个。
但真正的接货人跑了。
东西回来了,有人逃了,也有人替一场自己毫不知情的局断了一只手。
罗静看完门禁记录和相邻走廊的监控,脸色难看得吓人。
“南区巡逻为什么延后?”
韩队长看向江醍:“系统临时改过排班。”
“谁改的?”
没人出声。
沈修知道是谁。
他把江醍拉进旁边的空办公室,反手关门。
“你早知道今晚有人来。”
“知道。”
“你把巡逻调走了?”
“人不走,他们不会进门。”
“所以你拿记账员当饵?”
“他是共犯。”
“被咬的那个呢?”
“也是。”
“我呢?”
江醍看着他。
“你不是饵。”
“那我是什么?”
“保险。”
比“饵”好听一点。
意思却没有好多少。
沈修气得想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在,出什么事都能给你兜住?”
“今晚兜住了。”
沈修一拳砸在他身后的门板上。
江醍没有躲。
“要是我没兜住呢?”
“我会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江醍沉默。
沈修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没有追问。
“那两个跟着马庆偷东西,吃了亏,我不替他们算。”沈修说,“后来顶门的人不知道你挖了什么坑。他凭什么替你断一只手?”
江醍没有回答。
“还有。”沈修盯着他,“你拿我当最后一道保险,先告诉我。”
“告诉你,你不会答应。”
“那就是不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醍眼里的情绪一点点淡去。
“你要走?”
沈修愣了一下。
江醍最先问的不是那条规矩,也不是今晚受伤的人。
他只问沈修要不要走。
“我什么时候说走了?”
“你在生气。”
“生气就得走?”
“别人会。”
沈修看了他一会儿。
江醍站在门边,衣服沾了血,手里的伸缩棍还没收起来。明明刚才算计了所有人,现在却因为一句可能的离开,露出一点真正的失措。
只有一点。
很快又被藏住。
沈修伸手。
江醍下意识握住。
“今晚不许碰我。”沈修说。
“多久?”
“到明天。”
“十二点以后算明天?”
“江醍。”
“好。”
他答应了。
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装可怜。
沈修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以后我说停,就得停。”
“我刚才停了。”
“以后也一样。”
江醍看着他。
“可以。”
“这么好说话?”
“因为你会让我继续。”
沈修耳根一热,拉开门走了。
江醍跟在后面。
隔着半步。
他确实没有碰沈修。
可那一整晚,沈修都知道他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