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捡到小疯狗》就是这么设计的

23、第 23 章 马庆直到中

　　马庆直到中午才发现那十二只箱子不见了。
　　他没有声张。
　　仓库门锁完好，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人搬运。更重要的是，那批箱子本来就不在账上。
　　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丢了，连报失都没地方报。
　　江醍给他留了一整个上午。
　　上午十点，转运站贴出一张新通知。
　　> 私人携带但未登记的食品、药品与燃料，可在今日十八点前补录。
　　>
　　> 完成补录后，由原持有人保留百分之二十，其余物资统一征用。
　　>
　　> 补录期内不追究私藏责任。
　　通知最下面盖着罗静的章。
　　沈修站在公告栏前：“她真同意了？”
　　“嗯。”
　　“你怎么说的？”
　　“站里物资只能撑三天。与其挨个搜，不如让人自己拿出来。”
　　“她就信你是为了物资？”
　　江醍看他：“不然呢？”
　　沈修想起那十二只被他收进空间的箱子。
　　“这张通知对其他人也算数？”
　　“算。”
　　“真给留两成？”
　　“留。”
　　“不追究？”
　　“补录的是个人物资，不追究。”
　　沈修没再追里面还有多少口子，只说：“那就照纸上写的办。别为了抓一个人，把其他人的东西也全扣了。”
　　“会。”
　　江醍说得十分无辜。
　　通知贴出后，补录处很快排起队。
　　有人拿出藏在行李底的两袋米，有人交了半箱退烧药，还有个老人抱来二十节电池，一直问那两成什么时候能领回去。
　　工作人员起初还想把东西全部扣下。
　　沈修守在桌边，按通知一件件登记。
　　两袋米，留八斤。
　　半箱药，按支数返还。
　　二十节电池，留四节。
　　“写的是百分之二十。”沈修说，“不能东西到手就改。”
　　工作人员不情愿：“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讲这个？”
　　“越是这个时候，写出来的话越得算。”
　　老人拿到四节电池，对着江醍连声道谢。
　　江醍礼貌地点头。
　　等人走远，他才低声对沈修说：“他本来只想交十六节。”
　　“你怎么知道？”
　　“最开始兜里藏了四节。”
　　“那不是正好？”
　　老人原本准备交十六节，自己藏四节。现在把二十节全部报上去，再按规定领回四节，手里仍然是四节。
　　他没有因为诚实吃亏。
　　站里从他这里拿到的仍是十六节，却多了一笔能核对的真账。
　　沈修看向江醍：“你算过？”
　　“大多数人只会报自己能承受失去的数。两成不是让他们占便宜，是让他们敢把箱子打开。”
　　“难怪你舍得。”
　　“不是我的东西。”
　　“要是你的呢？”
　　“我的只给你。”
　　江醍说完，低头替他整理登记表。
　　像刚才那句不过是顺便。
　　沈修耳根却有些热。
　　昨晚亲过以后，他们谁也没再提“男朋友”三个字。
　　可江醍牵他的手、靠他的肩，甚至当着人替他擦掉嘴边的东西，都做得比以前更自然。
　　沈修一开始还会躲。
　　躲了两次，发现江醍只会换个角度继续，也就懒得管了。
　　下午四点，马庆来了。
　　他没有排队。
　　仓储副组长的身份让他直接进了补录办公室。
　　“江研究员。”马庆笑得有些勉强，“我有一批私人食品，之前怕引起哄抢，一直寄存在仓库角落。现在既然有政策，我也愿意拿出来。”
　　江醍问：“多少？”
　　“十二箱罐头。”
　　沈修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来源？”江醍问。
　　“末世前自己采购的。我家里开饭店，本来准备用。”
　　“有包装编号吗？”
　　马庆递上一张纸。
　　纸上写着十二个箱号。
　　每一个都和江醍空间里的箱子对应。
　　马庆怕东西凭空消失后落到别人手里，所以抢在别人之前，亲手把所有特征写得清清楚楚。
　　江醍接过纸，逐项录入。
　　“按照规则，你可以保留两箱零四成。”
　　“零头就不要了。”马庆松了口气，“现在大家都难，我也该出份力。”
　　“谢谢配合。”
　　江醍甚至站起来，同他握了握手。
　　马庆彻底放松下来。
　　“也要谢谢江研究员给我们一条补录的路。要是按以前那些规定，我还真不敢说。”
　　“应该的。”
　　江醍笑了一下。
　　沈修一看见那个笑，就知道事情不对。
　　马庆转身要走。
　　江醍叫住他：“东西还没核验。”
　　“仓库里——”
　　“不在了。”
　　马庆的脚步僵住。
　　十二只箱子一只不少地出现在办公室中央。
　　江醍拆开第一箱。
　　里面不是普通罐头。
　　每一盒侧面都印着救援署内部流转码。箱底还压着一张被撕掉的配给单，领取单位正是栖江北部转运站。
　　马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不是我的……有人换了！”
　　“谁换的？”
　　“我不知道。”
　　“你刚才提交了每只箱子的完整编号。”江醍把那张纸推回去，“箱子在空间里，没有人能换。既然里面不是你的，那你为什么知道编号？”
　　马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罗静从隔壁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韩队长和两名安保。
　　马庆这才明白，补录办公室的墙板根本不隔音。
　　他刚才道谢、签字、解释来源，每一句都有人听着。
　　“我只拿了这一批。”马庆急忙说，“报废太多，我怕大家熬不到后面，才留一点备用。”
　　沈修问：“留给谁？”
　　马庆看了他一眼。
　　这十二箱东西藏了七天。一楼有人饿到抢锅，他却一盒都没拿出来。
　　答案不需要说。
　　韩队长上前扣住他。
　　马庆开始挣扎：“通知说不追究！罗静，你盖过章！”
　　“通知不追究私人藏匿。”江醍说，“你承认这些是救援物资，那就不是私人的。你坚持是私人采购，也可以。”
　　他指了指桌上的记录。
　　“伪造来源、冒领补录，一样要查。”
　　两条路都是他挖好的。
　　马庆自己挑了一条跳进去。
　　“先别带走。”沈修忽然说。
　　韩队长看向他。
　　江醍也看过来，眼里并不意外。
　　沈修指着箱子：“把罐头开了。”
　　“这是证物。”罗静说。
　　“编码、照片、配给单都在，一箱够你们留证。剩下的东西放两天也不能自己说话。”
　　沈修看向马庆。
　　“你不是说留着让大家熬过去吗？正好，今晚你亲眼看着他们吃。”
　　一个小时后，十一箱罐头进了锅。
　　外侧观察区也分到一半。
　　昨晚跟着车队来的那一百多人终于吃上第一顿带肉的热饭。
　　马庆被铐在厨房门边。
　　领到饭的人不知道罐头从哪里来，还以为是转运站临时加餐。有人经过时对他说了声“辛苦”，马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罗静原本不同意把大半罐头送到外侧。
　　“站内的人也在减量。”她说。
　　沈修把昨天的车队名单摊开：“这批东西本来就是给所有转运人员的，不是进了铁门就只算里面的人。外面一百多人已经空了一天，再不给热食，今晚还会抢水。”
　　“分出去就收不回来。”
　　“吃的本来也不是为了收回来。”
　　罗静看向江醍：“你也同意？”
　　“不同意。”
　　沈修转头。
　　江醍慢条斯理地补完后半句：“我建议再加一桶热水。只发罐头汤，他们吃得太快，半夜还是会饿。”
　　罗静沉默了两秒，让厨房多烧一锅水。
　　沈修看着江醍：“故意的？”
　　“什么？”
　　“把话分两次说。”
　　“没有。”
　　“你最好没有。”
　　江醍笑了一下。
　　他最近确实越来越喜欢看沈修因为一句话变脸，再在下一句里缓回来。
　　这是不会耽误正事的小恶劣。
　　沈修看得出来。
　　但还没有禁止。
　　热饭发完以后，罗静把新账拿了过来。
　　十一箱罐头让外侧观察区的人今晚吃到了肉，也把站里的高蛋白储备从三天压到不到两天。明天的汤会更稀，原本排在后天的伤员加餐也得重新想办法。
　　“我刚才说过分出去就收不回来。”罗静说。
　　沈修看着那张账。
　　他当时只看见外面的人已经饿了一天，确实没把后天也算进去。
　　“这笔记我。”他说。
　　“记你有什么用？东西不会回来。”
　　“那就明天再找。”
　　厨房里还有人在因为喝到肉汤向他道谢。仓储组的人收空箱时，脸色却没有一个好看。
　　同一顿饭，有人得了好处，就有人得替它补缺口。
　　江醍站在远处看。
　　他原本只打算把人和物证一起交给罗静，再顺着出库记录查马庆背后的人。
　　沈修让那个坑换了一种结局。
　　掉进去的人没有少。
　　坑边的人却真的吃到了甜头。
　　“满意了？”沈修走过来。
　　“还没有。”
　　“人都抓了。”
　　“货不对。”
　　江醍把运输底单递给他。
　　F0713-46批次总共四十八箱。
　　正式入库三十箱，藏匿十二箱。
　　还少六箱。
　　“马庆不肯说？”沈修问。
　　“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以为已经查完。”
　　江醍调出门禁记录。
　　昨晚二十二点四十分，马庆的工作卡曾打开南侧维修门。
　　只开了九秒。
　　“他在外面还有地方。”江醍说。
　　“你准备怎么办？”
　　“今晚抓现行。”
　　沈修看着他：“又挖坑？”
　　“嗯。”
　　“先说清楚，坑里放了什么。”
　　江醍靠近一步：“说了有奖励吗？”
　　“你要什么奖励？”
　　他看了一眼沈修的嘴唇。
　　意思太明显。
　　沈修左右看了看。
　　厨房的人都在忙，没人注意这边。
　　他抬手勾住江醍的后颈，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短得像碰了一下。
　　江醍却安静了。
　　沈修松开手：“现在说。”
　　“哥哥。”
　　“嗯？”
　　“你最好别随便奖励我。”
　　江醍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暗下来。
　　“我会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