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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沈修很 ...

  •   沈修很久没有说话。
      江醍也不催。
      他替沈修贴好敷料,把沾血的纱布收进垃圾袋,又去洗自己手背上的伤。
      水龙头里的水很细。
      江醍低着头,焦黑的皮肤被水冲过,手指轻轻缩了一下。
      沈修走过去,关了水。
      “药。”
      “什么?”
      “徐妍给你的烫伤药。”
      “小伤。”
      “拿出来。”
      江醍没动。
      沈修伸手:“不是说我要什么,你就给吗?”
      一支药膏落进他掌心。
      沈修把人按到椅子上,托起那只手。
      江醍的手生得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清楚,平时拿终端和试管时尤其像个没干过重活的人。
      可掌侧有薄茧。
      虎口也有。
      不是这几天磨出来的。
      沈修给他涂药:“格斗也是在大学里学的?”
      “嗯。”
      “什么大学还教这个?”
      “选修。”
      沈修抬眼。
      江醍面不改色。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沈修问。
      “没有。”
      “那你编得认真一点。”
      “家里请过老师。”
      但沈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半句。
      “什么样的家里会给你请格斗老师?”
      “不太好的家里。”
      江醍垂着眼,声音淡了些。
      好不好从来不取决于房子多大、老师多贵。只要江醍愿意,他甚至能在这句话后面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难过。
      沈修就会停止追问。
      江醍等着。
      沈修却把药膏按在他伤口上。
      “嘶。”
      “装。”
      “疼。”
      “刚才徒手扯电缆不疼?”
      “那时候你在流血。”
      江醍抬起眼。
      他很会挑句子。
      也知道什么样的句子能让沈修心软。
      可这一次,沈修只是把药涂得更轻了些。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他说,“但别拿可怜样糊弄我。”
      “哥哥不喜欢?”
      “少叫两声。”
      “那叫什么?”
      “沈修。”
      “沈修。”
      江醍第一次这样叫他。
      没有刻意放软声音,也没有带笑。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反而比“哥哥”更近。
      沈修松开他的手。
      “以后大事不许骗我。”
      “多大算大?”
      “会死人的事。”
      “谁会死?”
      “人。”
      “范围太大。”
      沈修被气笑了:“那你自己定?”
      “和你有关的,我尽量不骗。”
      “尽量?”
      “绝对不骗是假话。”
      江醍说得理直气壮。
      沈修想骂他,最后却只说:“你还挺诚实。”
      “谢谢。”
      “没夸你。”
      观察室门外有人经过。
      脚步声渐远,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两张床之间只有一步。
      江醍坐在椅子上,沈修站在他面前。这个角度让沈修显得更高,胸口几乎挡住窗外的光。
      江醍的视线从他下颌落到领口。
      沈修今天穿了件黑色背心。右边肩带为了换药拉到臂侧,露出一半胸膛和绷紧的肩背。
      他开过超市,也搬过十几年货。
      火系异能没有凭空替他造出肌肉。
      那些线条都是一箱箱水、一袋袋米积出来的。
      江醍看得太久。
      沈修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看什么?”
      江醍的睫毛在他掌心扫了一下。
      “看你。”
      “我脸在上面。”
      “其他地方也能看。”
      “你是不是烧还没退?”
      “退了。”
      江醍拉下他的手,反过来握住。
      “沈修,你真打算一直看着我?”
      “谁说一直?”
      “你不看,我会把门关上。”
      “我看着,你就不开?”
      “你让我开,我会开。”
      “那不还是得看?”
      江醍笑了一下:“所以要一直。”
      他说得像早已把这个结果算好。
      沈修却没有抽回手。
      “你要是疯得太厉害,我找根链子把你拴起来。”
      “拴在哪儿?”
      “门口。”
      “不行。”
      “你还挑地方?”
      “拴床边。”
      沈修反应了两秒,抬脚踢他。
      江醍没有躲,膝盖挨了一下,握着他的手却更紧。
      “哥哥。”
      “又干什么?”
      “你只说我不能骗大事。”
      “所以?”
      “小事可以。”
      沈修直觉不对:“你又骗我什么了?”
      “我从来没把你当护送人。”
      “那当什么?”
      江醍站起来。
      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
      他比沈修略矮,气势却没有被压住。那点病弱和乖顺像一层薄得随时能揭开的纸,纸下面是另一张更清醒、更有侵略性的脸。
      “我还没想好名字。”江醍说。
      “没想好就离远点。”
      “可以先试一个。”
      “什么?”
      “男朋友。”
      沈修怔住。
      江醍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给他把这句话当玩笑的机会。
      “你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吗?”沈修问。
      “知道。”
      “不是你在路上黏着我,我多给你一口饭。”
      “我知道。”
      “也不是把两个人登记在一张表上。”
      “我知道。”
      江醍的回答没有停顿。
      他只比沈修小五岁,是个二十二岁的成年男人,不是真的需要人教他恋爱。
      沈修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一直把他想得太小。
      “你什么时候想的?”沈修问。
      “检疫点。”
      “这么早?”
      “不是很早。”
      江醍的目光落到沈修握着自己的手上。那只手能拎起整袋米,也替他写过吃药时间。
      “我想亲你,也想跟你睡。”他说,“这够不够清楚?”
      沈修被他的直白砸得一时没接上话。
      他不是没有欲望。
      末世前,也有人给他介绍过姑娘。吃饭、看电影、送回家,每一步都知道该怎么做,偏偏做到最后,心里也没有太大波澜。
      江醍不一样。
      这人只是站得近一点,沈修便能清楚感觉到他手指落在哪里、呼吸停在哪里。
      甚至刚才那句“拴床边”,都在脑子里留下了不该有的画面。
      “你喜欢男人?”沈修问。
      “我喜欢你。”
      “我没跟男人谈过。”
      “我也没跟别人谈过。”
      “这不是一回事。”
      “在我这里是一回事。”
      沈修没有继续追问“跟你睡”具体指什么。
      他往江醍肩上扫了一眼。年轻,清瘦,肩背比他窄一圈。真走到那一步,谁照顾谁,似乎也不用问。
      这个未经验证的念头让他稍微放松下来。
      “要是我只是因为末世太乱,身边又只有你呢?”
      “可以。”
      “可以?”
      “你可以先这么想。”
      江醍没有纠正他,也没有替这段关系换一个更漂亮的名字。
      江醍往前走了半步。
      沈修没有退。
      “我数三下。”江醍说,“不想让我亲,就推开。”
      “你——”
      “一。”
      “哪有人这么数?”
      “二。”
      沈修的手还被他握着。
      另一只手明明可以推。
      却只是撑在桌边。
      江醍没有数三。
      他抬手按住沈修后颈,亲了上去。
      第一次碰得很轻。
      不像他做其他事,处处都藏着下一步。那一瞬间,他甚至停住了,像真把最后的选择留给沈修。
      沈修没有推。
      江醍才又亲了一次。
      唇上的温度比刚才洗伤口的水热。沈修闻到很淡的药味,脑子里乱得厉害,身体却比他先做了决定。
      江醍后退时,沈修抓住了他的衣领。
      “数完了吗?”
      江醍眼里终于露出一点意外。
      “没有。”
      “那就别停。”
      沈修低下头,重新吻住他。
      这一次不再像试探。
      椅子被撞得向后滑,抵住另一张床。江醍的手从沈修后颈落到腰侧,隔着背心摸到紧绷的肌肉。
      沈修身体一僵。
      江醍立即停住。
      不是松手。
      只是停在原处,等他决定。
      “亲一下。”沈修呼吸有些乱,“谁让你动手了?”
      “下次可以?”
      “你还有下次?”
      “有。”
      江醍回答得很快。
      沈修看了他两秒,松开衣领。
      “看表现。”
      门锁恰好在这时响了一声。
      二十四小时观察结束。
      罗静在外面说:“复核通过,可以出来了。”
      江醍没有去开门。
      他低头,把沈修被自己扯歪的背心肩带拉好,又用拇指擦掉他唇角一点水迹。
      “门开了。”他说。
      沈修嗯了一声。
      “你可以走。”
      沈修看向他。
      江醍眼里的情绪藏得很深,手指却还勾在他的衣角上。
      沈修推开门。
      然后回头:“愣着干什么?”
      江醍没动。
      “不是说下次看表现?”沈修说,“先去把仓库的账查明白。”
      江醍这才笑了。
      他跟着沈修走出房间,顺手牵住了他的左手。
      这一次,沈修没有甩开。
      门外的复核员抬起头。
      他的视线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了一秒,又很专业地挪开。
      “体温。”
      江醍先测,三十七度二。
      沈修接过体温计时,江醍仍没松手。
      “你这样我怎么夹?”
      “用右边。”
      “右边有伤。”
      江醍这才放开。
      体温计拿走后,他又重新牵住。
      复核员低头在记录上写:
      > 连续观察结束。两人生命体征正常,接触关系稳定。
      沈修看见最后六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稳定’是这么用的吗?”
      复核员没听懂:“二十四小时没有拆分,没有新增接触,系统自动生成的。”
      江醍说:“用得很好。”
      沈修踩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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