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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大修) 期待的夜 ...

  •   邢灼风不是没预想过情魄予她之后,她还会对其他人产生其他情绪。他行事从来沉稳,绝不会冲动行事,敌人锋芒太甚,他亦能屈能伸,暂且避之,待羽翼丰满再杀个回马枪。毕竟命只有一条,这一条命更是他强求而来,自然格外珍惜。
      情魄交出半数,还是在敌人手中,倘若元净秋忆起之后有所察觉,亦或者在那之前被其他魔胎知晓,对他都无异于致命打击。

      应对元净秋尚且好说,她虽为尊神,但天道铸她从最初便没有融入情魄,一张洁白的纸,他画上去什么,便是什么。且烙印极深。
      至于其他魔胎察觉……

      估计在察觉他的情魄在元净秋身上之前,会先察觉此女非同一般。

      对元净秋下手,与羊入虎口有何区别?

      元净秋不知是否有疑,亦或者在消化邢灼风这番话,沉默着,邢灼风却不给她细想的时间,上前一步,指尖拈起不知何时落在她发顶的枯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情绪,现在已经淡去许多,对吧。”

      他眉眼温和至极,甚至透出几分诡奇,“你来此,是更想见我,不是吗?”

      对旁人的情绪,又哪里有他两半情魄相吸相引来的强烈?

      元净秋看着他。他一手转着那枯叶,近在眼前,周身冷冽似霜雪的气息轻易就可吸入鼻腔,侵染着肺腑温度也降下几分,连同她五脏六腑的不适躁动也被这股淡淡的冷意浇却,恢复往日平和。
      “嗯,是为见云章。”

      邢灼风舒眉展笑,还欲再说什么,却忽而脚步虚浮,身形不受控朝她身上倾去,元净秋张开手臂将他稳稳接住。他瞧着身形瘦削,可却是通身紧实,即便元净秋天生神力,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被他迫的略退半步。

      “云章?”
      “许是万千外出押镖不在,无人看照于我,加之重伤在身,晌午已过还未用膳的缘故,方才突觉头晕无力……”

      他稍缓便想起身,元净秋却按着他肩头,“头晕就别乱动,我先送你去榻上歇着。”

      安顿好邢灼风,元净秋出门欲寻个镖师通传去厨房送膳食来,可行至一路不见有人,误打误撞摸到厨房,竟也不见有人守着,心里念着邢灼风伤重,便只得学着平日里丁陶娘的样子下厨。

      半个时辰后,她端着餐盘返回邢灼风屋内。

      “府上人手确实不够,我去了厨房也不见有人,就自作主张给你弄了些吃的来,头一回下厨,我也不知味道如何。”

      府上无人、厨房无人,邢灼风当然知晓。
      他不将人支开,只怕以尊神对情爱世故的理解,这辈子他都尝不到她亲手做的饭菜,他又如何进行他的谋划?

      心悦于魔,更甚至给魔洗手作羹汤,等她忆起,想必神情会十分精彩。

      “无妨,你肯做给我吃,便是极好了。”

      心思百转,皆隐匿于那双漆目深处。他长睫低垂,一副虚恹模样,翻身准备下榻用饭,却被元净秋伸手阻拦。

      “你身子虚弱,就在此处用膳罢,余下我来收拾。”

      邢灼风便不再推诿,接过食盒打开。

      瞧见食盒内之物,他抿唇默了。

      那食盒之中,是几方金黄油亮的粗粮饼子。
      方,确实是方。
      切的齐齐整整、方方正正,一字排开,比他手下训练的猎犬还要有序。

      旁边是一碗白粥。

      他许久不动,元净秋凑前问,“怎么了?可是不合胃口?我不知别的吃食,从我醒来之后,在丁陶家吃的便是这些,你也知晓,这时节,饿殍遍野,丁陶家有这些吃的已是难得,我也就只会做这些……”

      “我只是觉得,元姑娘烙的饼格外的精致。”
      “那便快吃吧。”

      饼外酥里软,三分劲道,有微糊的麦香。

      邢灼风看她,“味道很好。”

      这非添加蜜糖的哄骗,第一次下厨可以做到这程度,万分难得。

      “再喝点粥暖暖身子。”

      邢灼风执着汤匙舀一勺白粥送入口中,方才咽下,便连连咳嗽。

      咸。
      咸到他想查查府上存盐还剩多少。

      他咳的面皮泛红,眼尾泛了水光,好在元净秋见状不对起身倒了杯茶水飞快递给他。

      茶水冲淡喉头蛰刺感,他漫吸口气,“元姑娘……往白粥内放了多少盐?”

      元净秋伸出手做了个抓取的动作,“大概抓了这么多。”

      “煮一碗粥,你放了那么多?”邢灼风又想咳嗽了。

      “丁陶娘说适量,可适量究竟多少,我也不知,就照着她动作重复了一下,味道很差吗?”

      元净秋端过白粥来尝,汤匙送入唇中,面上并无多少变化,“我觉得尚可,云章喝不惯吗?”

      邢灼风没有回话,只眸光幽幽看着她手指捏着的汤匙。
      是他方才用过的。

      片刻之后,他抬眼观摩她眉眼。

      这位尊神……似乎没有味觉。

      他说:“习惯的,方才只是、只是被烫到了。”

      “不要着急,厨房还有,喝完我再去盛就是。”

      ……不必了。

      元净秋将残局收拾,尽数送回厨房。再回来时,难得想倒杯茶水润润嗓,提起茶壶却觉手中骤然一空。

      方才给邢灼风倒茶时,她分明记得还有大半壶来着……

      她又去添了热水,喝了杯茶润喉,转而行至床榻观邢灼风气色。

      薄唇嫣红,水光莹润,比方才昏倒之前面色要好上几分,

      邢灼风略微偏头,玄色衣袖半遮唇,“我好多了,你……”

      “我晚上留下照顾你吧。”
      邢灼风微愕,“什么?”
      “万千不在,府上人手也被抽调部分去随他押镖,你身边无人看照,我若不在,你再晕倒该如何是好?我留下陪你。”

      她似是怕被拒绝,又往床头方向倾了倾。邢灼风一垂眼就能将她眼底情绪收揽无余。

      尊神亲自照顾他一夜?那记录册上又可以添上浓重的一笔。他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更甚至正中他下怀。
      像是饿极有人递来挂满精肉的骨,他激动飘然,自然一口死死咬住,吞吃入腹。

      他双手不着痕迹攥紧被褥,将逐渐沸腾的心情隐秘压下释放,面上仍旧谦和儒雅,“那便……有劳了。”

      *

      这世道,夜晚便意味着危险降临,需人加倍警惕。
      邢灼风常年押镖在外,手中握着香饽饽,更是招人觊觎,遂他无比讨厌夜晚。

      但今日,他万分期待夜色朦胧。

      终于,天擦黑。

      元净秋取了被褥,挨着邢灼风床榻边缘就地铺就。

      邢灼风看着她忙碌,掀开被褥下榻,习惯性的展示翩翩公子姿态,“还是元姑娘睡榻上吧,春寒料峭,女子睡在地上,难免身子会不爽利。”

      “我无碍,”元净秋一边忙碌一边说,“我体温天生比常人低,并不畏寒,你是伤患,床榻自然该你来睡,这等事无需分什么男女。”

      灯烛静静燃着,元净秋看着邢灼风躺好,又替他掖了掖被角,转身将灯火吹熄。

      屋内霎时陷入一片黑暗,只问窸窣衣料摩擦之音,元净秋也入了被褥。

      二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忽略高度,算是紧挨着的。邢灼风可以清晰听到床下的她翻身、呼吸,甚至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奇特味道——剑气。

      黑夜中,他两眼散发莹莹明光,很清明,像是漆黑森林中精神矍铄,准备狩猎的狼。

      “云章……”底下人试探轻唤。

      “我在。”

      “我又有些不太对……”

      邢灼风知晓,情魄已将她的情绪尽数共感给他,但他还是明知故问,“怎么了?”

      “心跳很快,身子有些、紧绷。”
      “你在紧张。”
      “紧张?”

      邢灼风侧躺着,看着床榻下方向,“嗯,与喜欢的人共处一室,会紧张,怕出差错,留给对方不好的印象,又有些期待,会跟对方发生些什么。”
      “发生什么?”

      邢灼风默了默,接着说:“比如……肢体接触。”

      衣料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在黑暗中极其清晰。
      邢灼风算着二人的距离,以及她方才躺下的位置,他手落下时,应当会在她手、或者手臂位置。

      可预算总是有误差的。

      指节落下,上下两片柔软将他的指节轻轻抿住,有呼吸喷拂在指节一侧,带着略微的湿意。

      意识到这是何处,他浑身一僵,僵硬传递到指尖。那两片柔软也没料想到会如此,轻绷着,而后缓缓张启。

      “邢公子?”她发音被那指节干扰,有些含糊不清。

      他的姓氏发音不算难,但若想维持唇部不动吐出他的姓氏,舌便得仔细发力。那一刹那,她气息喷吐间,邢灼风恍惚感应到了她的舌。

      像是被那日九重天上的紫雷劈中,他整个人紧绷如弦,僵着一动不动,心里却有细密的、数不清的微弱电流飞速流窜至四肢百骸。

      卑劣、肮脏的魔,染指了高高在上、圣洁的神明。

      虽只是字面意思的染指,但却似拉开一场帷幕,他心中以仇恨滋养的恶意开始弥漫,温润公子表象之下的恶劣也从这快意产生的裂隙中探出细微。

      那指没有退离,反而从她唇角滑过细腻的脸颊,摸索着,摩挲着。
      “就像这样……”狡狼口吐人言。

      那指尖又似无意,修剪圆润的指甲顺着她脸颊一路滑下,停在她耳边,描摹她耳廓形状,在她耳后轻轻打转。
      仿佛绒羽轻扫,古怪的痒有些难以抑制,元净秋唇齿发出一声轻嗯。

      那指节似是错愕顿住、轻颤,而后意满缓缓抽离。

      元净秋如蒙大赦,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却惊觉胸口涌上一股更怪异的感觉。
      像是凭空而来、强塞给她、不属于她的感觉。

      奇异、快意、汹涌如波涛阵阵,却又与怒气、恨意?紧紧绞缠,两相矛盾,让她跟着纠结难耐。

      她想唤邢灼风问问,却闻上方人呼吸沉重,像是睡了。

      床榻上,邢灼风双眼清明,亮着两点明月。
      从未有比今日更加清醒的时刻。

      方才似是——亵渎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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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晚0点,求个收藏,啵啵 等不及的宝宝萌可以看看隔壁完结文《剑骨柔》 《强欢》 《我自去见山》 下本写隔壁《缠心魔》 《诱剑心》 《寻魄》 《逆徒》 《仙君弃我之后》 《剑仙竹马归来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