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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派了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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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仔放下手里的馒头和粥,脱下羽绒,外套,换上拖鞋,把手伸进一旁佣人端在身侧温度刚好的水盆,暖手后,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毛巾擦净水,挤眉弄眼地问:“老大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管家退后一步,平静地回答:“先生在茶室泡茶。”
“哦。”陈仔似有所悟地拍了拍管家的肩,上道地说:“感激不尽。”
“我去找他啦。”陈仔在管家皱得能夹死苍蝇的眉头中,提上白馒头和粥进入茶室。
茶室布局考究,尽显古典之韵,檀香袅袅升起,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禅意。室内一扇小窗轻启,透出一方斑驳的月光,映照着树影婆娑,成双成对,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一位儒雅青年正专注地泡茶,他的手法古朴而自然,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洒脱和优雅,宛如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他沉浸在茶的世界中,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只与茶香、月光、树影为伴。
那人就这么静静地泡茶,不言不语,陈仔站在一旁,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和动作,生怕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和和谐。
但是,儒雅青年身旁的手机一直再作响,铃声再舒缓柔和,也还是惊扰了这片安静。
陈仔进门将手上的东西放到儒雅青年面前的茶几上,拿出热腾腾的白馒头,开始吃自己迟来的晚餐。
“老大,这电话不接?”
这一会儿,电话已经因为长期没人接听而自动挂断,只是没一会,电话铃声又再次响起。
陈仔好奇地撇一眼,惊奇地说:“哇哦,是燕公子,老大,你就这么晾着他?”
儒雅青年并没有理会陈仔的话语,再一次不紧不慢地用茶水淋湿紫砂壶,醒茶后正式开始冲泡,高冲低斟,垂眸静候。
陈仔早已习惯自家老大这幅对谁也爱答不理的模样,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罐子。
罐子内时不时发出奇妙的耀眼银光,银光像是烟花一样炸开,又迅速消失,往罐子里细看却是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儒雅青年淡淡扫了眼,又将目光转回手中的茶杯。
陈仔在一旁口齿含糊地抱怨,“风锦宜就是个废物,我大老远地跑这么一趟,冒着生命的危险,就拿到三十七条灵魂,老大你说,这人还有发疯发到一半不发的道理的吗?”
儒雅青年抬眼看向陈仔,不冷不淡地说:“他向来是这种人,我早就提醒过你,别打他注意。”
陈仔狠狠地咬下最后一口白馒头,不满道:“我哪知道老大你是这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
他在儒雅青年不善的目光下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吐回去,郁闷地说:“总之,这次亏大发了。”
儒雅青年忙活半响的茶终于泡好,茶色清澈透亮,茶香四溢,一闻便知是好茶。
他轻轻地将茶汤倒入三个茶杯中,他的眼神犀利而深邃,只轻轻一扫,便让跃跃欲试想要拿茶的陈仔退却。随后,他悠然地拿起其中一杯茶,细细品味
当茶喝到一半时,他轻轻地将其中一杯茶倾倒入窗外,像是在释放心中的情感,又像与过去告别。
随后,他回身,洗净双手,水温恰到好处,既不冰冷也不炙热,仿佛他的内心也如同面上一般平静。
青年洗手很细致,冒着白雾的温水流淌在白皙修长的手上,冲走肮脏的东西。
水珠滑落青年修长漂亮的手,即使一道狰狞的伤疤横穿手背,也无损这份美丽。
陈仔曾经问过儒雅青年这道疤的事情,青年没有作答,只是露出怀念的神情,让人莫名不敢再问。
他拿过一旁的白毛巾细致地擦干,慢条斯理地重新坐下。
此刻陈仔已经吃完馒头,他将放凉的白粥推到儒雅青年的面前。
儒雅青年终于拿过身旁又自动挂断一次的手机,很快,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儒雅青年接通,淡淡道:“燕惊月。”
燕惊月接过司机终于打通的电话,直奔主题,“长安街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出了什么事,燕惊月你现在是要出点事就往我头上扣吗?”儒雅青年有些恼火道。
燕惊月漂亮的凤眼一眯,“你会不知道?还是说你在倒打一耙?”
突然,燕惊月提了个风不及牛马的话题,“对了,余安加入天人院了。”
儒雅青年思绪一顿,眼帘半阖,心像是被发丝吹拂脸颊般拂过,泛起波澜,只是他语气仍旧波澜不惊,“我什么都没说。如果你找我只有这件事,我挂了。”
此刻,燕惊月确信,事情绝对跟对面青年有关系,因为青年无意识多说了一句话。
我什么都没说。
这句话恰恰表明了儒雅青年有所隐瞒,联想到他们的话题,他隐瞒了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燕惊月的声音冷硬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愤怒和失望,“我以为你起码不会对风锦宜下手。”
儒雅青年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他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漏洞,轻叹一声,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无奈:“在这个世道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说罢,青年准备挂掉电话。
一个人如果内心不平静,如何强迫自己静心也是无用。
儒雅青年知道到自己刚才花了这么长时间泡茶静心是彻底做了无用功。
现在,他不能再让燕惊月挖掘出更多言语间的漏洞了。
在儒雅青年碰到红色的电话图标前,他听到燕惊月冷冷道:“那余安呢?”
儒雅青年动作一顿,惊诧道:“余安?”
燕惊月可不会放过对面人言语间的动摇,“我派了余安去查风锦宜的事情。”
“你敢!”
儒雅青年突然感到一股兴高采烈地兴奋与暴戾在心中翻涌,仿佛他内心深处的野兽被唤醒,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理智。
假使此刻燕惊月就在他眼前,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掐住对方的脖子,用尽全力,让对方感受到他此刻的盛怒。
然而,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因为他知道,暴力和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将那股暴戾的情绪压下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狠厉已经消失不见。
燕惊月依旧无声冷笑,这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抓住儒雅青年的痛脚,“这不是商讨,而是通知。另外,我最近会再加派人手监视你,我不希望他们出现意外,懂?不懂也没事,后果自负。”
说完,燕惊月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儒雅青年把手机放下,表情狰狞,仿若要生吞燕惊月,一字一顿地说:“让人明天之前撤出榆阳,剩下的一个不留。”
陈仔噌地站起,震惊道:“老大,我们经营了榆阳这么多年,就凭他燕惊月一个电话,说放弃就放弃?我不服。”
儒雅青年琥珀色的眼睛杀气腾腾,“你以为我甘心?你知道余安是谁吗?”
陈仔一愣,瞳孔瞬间放大,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愕地脱口而出,“不就是余老,看老大这意思,他不会又是老大的哪个旧友吧?”
儒雅青年收敛杀气,拿过放在茶几上被他无视许久的粥,解开白色塑料胶带、掀开盖子,拿起一旁的瓷勺,勺起一瓷粥喝,看向仅剩的最后一杯茶,“他是这第三杯茶的主人。”
陈仔暗骂一声,坐立难安,狂抓头发,在屋子里团团转,“燕惊月那边怎么找到这么bug级的人物,太犯规了!”
据陈仔所知,儒雅青年最后的那杯茶属于一位人皇时代的天人,跟儒雅青年年纪差不多大,都是活了太久了老怪物。
却没想到,竟然是余安。
忽然,陈仔脚步一顿,把脸凑到儒雅青年面前,“老大你跟他的交情不比燕惊月那小子深?你把他拉到我们这边吧。”
儒雅青年推开陈仔,淡淡道:“燕惊月手中抓着王牌,余安不可能来我们这边的,更何况,余安本人……”儒雅青年说着说着,渐渐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而遥远,好似在回溯着那些逝去的岁月。
他轻轻叹息,声音中透露出无法言喻的惋惜,“对他,尽量别招惹。”
陈仔垂头丧气地放弃,肩膀垮了下来,显得无力而沮丧。他气愤地嘟囔着:“燕惊月运气可真好。”
他郁闷地看着儒雅青年一勺一勺地喝粥,还是不甘心,试探道:“这余老不是退隐很久了吗?还有这么厉害?不需要全撤吧,留下些眼线也好啊。老大,这么多年的心血,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忽然,儒雅青年气势变得异常凌厉,他手持勺子,却仿佛握住了一把利剑,对准了陈仔。
他的眼神冰冷而严肃,仿佛要将陈仔穿透,这一刻的他,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这是命令。”
圆滑的瓷羹尖端直挺挺地对准了陈仔的鼻尖,勺子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粥粒,欲坠未坠,这本该是滑稽至极的一幕,却让陈仔直冒冷汗。
他深知哪怕是一根丝线到了他老大手里都能变成怎样的凶器,更何况是瓷羹这类随时可能变成尖锐物品的瓷器。
他惊恐地不停向后退,直至后背碰上椅靠,退无可退,才颤巍巍地露出讨好地笑容,不敢再动,“是是是,你是老大,听你的。”
儒雅青年收回瓷羹,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不过眨眼间,他有变回了适才那位平静、优雅的青年,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陈仔的错觉。
但陈仔知道不是,他刚刚确确实实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故而他不敢再耽搁,连忙走出茶室,完成儒雅青年的命令。
茶室外,陈仔向榆阳的主事打了个电话,“赫菲斯,把你的人全部撤出榆阳,今晚就撤,别问为什么,把所有痕迹擦干净。”
说出这句话时,陈仔感到无以言表的心疼,这时他耗费数十载才建立起来的情报网,说没就没,他不甘心。
他小心翼翼地左右观察,确认没有注意后,换只手拿电话,小声道:“另外,你再帮我办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