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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怎么能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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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夜间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驶出酒店一段路后,秦衍通过后视镜看见余安依旧闷闷不乐,他好奇地问道:“怎么生闷气了?”
“燕惊月跟你说了不高兴的事情?你别管他。他就那样,当了几百年的族长,天人无论大小事务他都得管,现在又加上异管部,他那说一不二的坏毛病就是累出来的,他为人没恶意的。”
外界提起燕惊月便是异能界的无冕之王,位高权重、目中无人、专横跋扈、野心勃勃。
阴谋论点的人甚至说他企图推翻人类政权,带领天人奴役人族,重塑天人族荣光。
对于此种说法,秦衍一律把它当搞笑故事听。
外界评价燕惊月此人那是一个信誓旦旦,实际上其中大多数人却连燕惊月的影子都没见过。
依秦衍看来,燕惊月这人活脱脱一个大冤种。
两族的异能事件全部压在他一人的身上不提,他却经常因为自己的双重身份里外不是人。
人族不信任他,天人也不服他。
往下,他需要处理部里和院里数不清的事情,管理流水一样多的人。
往上,他需要平衡数十个利益集团,在争权夺利间维护己方利益。
所谓的为人霸道,纯粹是他没时间跟人说废话,久而久之,生生被累出的职业病。
可怜燕惊月至今没有工伤赔偿。
换他,早撂担子不干了。
“所以,你在这跟他生闷气,转头他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多亏啊,别理他。”秦衍空出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两下余安的手。
余安轻轻瞥了秦衍一眼,随后放下了手中一直玩弄的手机。他倚靠在车门旁,目光穿透了车窗,投向了外面五光十色的城市夜景。
巍峨的摩天大楼在夜幕中矗立,五彩斑斓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忙而有序。细雨如丝,轻轻拍打在车窗上,发出嘀嘀嗒嗒的声响。
面对秦衍,余安的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心中的坚冰似乎也开始融化。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他告诉我,我应该多替你想想。”
秦衍沉默片刻,内心的波动如翻涌的潮水般难以平息,天杀的余安能够为他着想哪怕一次,便能让他求神拜佛。
假如余安真的把燕惊月这话这话听进去,他能现在把燕惊月当神供起来,明天就去给燕惊月烧香还愿!
“这话说得可太有道理了,你真得多替我想想,一天到晚还要我替你操心这操心那的,你也两千多岁的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是你爸,我也心累啊我。可怜我,我才六百多岁,也就活过你生命的零头。”
秦衍说着说着又想要数落余安。
余安扭头看向秦衍,他本就因燕惊月的话不快,现在秦衍居然还帮燕惊月说话,而且他都这么忍燕惊月了,秦衍居然还在教训他,这让他产生一种被背叛的错觉。
余安意义不明地笑了笑,“我看你挺想当我爸的。”
秦衍被这笑容吓得一机灵,一般余安露出这种笑容就是要祸害人了,现在车上就他们两个,余安要整谁,还用想的吗?
不过也就被吓到而已,秦衍可不怕余安,他嘀咕着:“我开车呢,你别乱来哈!”
“我记得小时候你还试过哄我喊你哥哥,要我叫你一声哥哥吗?”余安却不想放过秦衍,笑得特别恶劣,残忍而轻柔地说:“哥哥。”
秦衍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一种微妙的东西轻触到心灵深处,痒痒的,喉咙上下滚动,忒刺激了,“我真的操了,你别搞我了,算我输,差点油门当刹车踩了,哥!”
余安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秦衍,那份偏执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
与面对燕惊月时的如泡影般转瞬即逝的疯狂不同,此刻的他仿佛被一股强烈的情绪所驱使,眼神中糅杂着疯狂、狠厉。
“你记住,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离开我。”
秦衍心里发毛,把燕惊月全家上下问候了个遍,这燕惊月简直是故意找茬,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是多管闲事的典范。
余安这人一身坏毛病,连不讲规矩都只是这人坏毛病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是个十足十的神经病。
即使是在异能界以神经病著称的天人族中,他也是族人们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这是一位能笑着把你逼到发疯的存在,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无事生非,现在他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已经是秦衍梦寐以求的了。
他不就贪心了一点点,见不得余安天天悠闲度日,而他却在朝九晚五的上班,心中难免有些不平衡。这才想要压着余安跟他一块给燕惊月打工而已。
况且,在天人院工作可是妥妥的铁饭碗啊,能从入职做到入土,而且以余安的能力,谁亏待得了他,那些工作对余安完全是小菜一碟。
反正余安闲着也是闲,还不如找份坐着就是收钱的工作。
谁知,第一天!还没正式工作的第一天,燕惊月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居然敢踩余安的雷点。
其实,踩了就踩了,秦衍原本并不在意,他甚至还乐得看这两位经常压榨他的人掐架,反正也闹不出什么大事,还能给他找点乐子。
但问题是现在要灭雷的是他,就很窒息了。
秦衍又暗骂了燕惊月一句坑货,为日后的日子掬一把辛酸泪。
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秦衍面上却不显,除了在余安话音刚落时,他无法抑制地震惊了一下,就马上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到非常诚恳的模样。
可惜他正在开车,不然他还要举手发誓,保证让余安知道他的话,苍天可鉴,日月可表。
他郑重道:“好,绝对不离开你。”
余安目不转睛地盯着秦衍,“你再说一遍。”
“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
秦衍很耐心地再次重复,生气的余安能用一两句话就哄好,绝对是他赚了,所以哪怕让他再说几次,也没有问题。
“秦衍,我只有你了。”
余安理智上知道,他现在完全是在无理取闹。
明明是燕惊月惹他生气,最后却冲着秦衍去撒气,但是,他对于无关紧要的人,总是保持着一种难以产生过多、过激烈情感的冷漠态度。
即便燕惊月才是真正惹他生气的人,他也很难持久的产生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唯独秦衍,他的一举一动都能撩拨余安的情绪。
秦衍的存在就像旅人行走在漆黑的森林里追逐的唯一亮光,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他的心。
这令他更加无法好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总是冲着秦衍撒气。
雪上加霜的是,他这个人,天生恶劣又傲慢,极度厌恶被人控制,却热爱看别人丑态百出。
秦衍对他情绪影响到了这种程度,引起了他的反感,他在秦衍面前如同困兽一般,时刻被他挑衅,却又无法真正地伤害他。
他在秦衍面前跟被拔了牙是野兽没什么两样。
可是,他已然傲慢到连在心上人面前也无法低头。
所以,虽然他依旧舍不得秦衍受到伤害,却热衷于看到秦衍被他牵动情绪,看秦衍因他沉沦。
这让他有种报复的快感,瞧,你也跟我一样。
“我知道。”秦衍说。
秦衍张口闭口地骂余安一堆坏毛病,完全是血与泪的教训。
现在他觉得只是问候燕惊月的家人已经不够了,因为燕惊月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来的家人,他明天上班见到燕惊月得亲自去问候一下他本人才能弥补他在今晚受到的伤害。
说到曹操曹操到,燕惊月好像已经等不及了,主动给秦衍打来电话。
秦衍让余安帮他免提接听,阴阳怪气地说:“哟,燕总,您又来多管什么闲事呢?”
“没空跟你扯,风锦宜出事了。”燕惊月着急道。
“谁?”秦衍一愣。
“叫你旁边那个听电话,那神经病把我拉黑了。”
什么时候的事?秦衍看向余安。
刚刚。
余安举起手机。
你怎么能拉黑他!秦衍无声呐喊。
余安没再回答,斑驳的灯光隐藏了他复杂的神情。
风锦宜这三个字是很多年没听到的名字了,这是他多年未见的挚友,他沉声问道:“他怎么了。”
燕惊月语速飞快,“榆阳消息,风锦宜袭击了长安街造成三十多人死亡,多人受伤,死亡人数还在不断攀升。他已经被当地的异管部合力控制,按照规矩,你们去查一查。”
这规矩说的是处理与天人相关的异能事件时必须有至少一名天人院的工作人员在场。
秦衍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派他俩去,榆阳当地也设有监察院的人,他们一般是不出外勤的。
余安表情凝重,长长的睫毛像一片云,投影在他年少而精致的面颊上,光斑跳跃,“你在怀疑他是被冤枉的。”
按照他对风锦宜的了解,风锦宜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可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没见风锦宜之前,他也无法保证风锦宜没变,但毕竟是曾经的挚友,他还是愿意相信风锦宜的为人。
假如是真的,他没有做杀人魔的朋友。
只是,他心底的想法燕惊月可不知道,燕惊月知道的只有他跟风锦是朋友,却还是选择派他过去,便很有意思了。
“这并不重要,我只要真相。”
燕惊月没有透露他与儒雅青年的对话。向余安隐瞒儒雅青年的存在,是他威胁儒雅青年的手段,也是预防由于儒雅青年的存在,影响余安对风锦宜的判断。
燕惊月暗示了一句也没管余安听没听出来,便话音一转,“风锦宜是异管部的创立者之一,虽然已经不管事了,但你还是得谨慎。”
秦衍瞬间明了,异管部元老,虽说人已经离开,但人情可不一定都走了,查自家前任老大,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异管局设立于建国元年,能在那个年代主持建立异管部,朝中的人脉、地位不言自明。
秦衍恨不得指着燕惊月鼻子骂,“燕惊月,你还要不要脸了,余安还没上班,你就让他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不许去。”
最后这句是秦衍对余安说的。
然后,秦衍又说:“我一个人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