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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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就若无其事般重新扣上了盒子，生怕动作再慢一点就要被闪瞎了两只眼珠子。
若非估摸着这世上大抵也没哪位奇人能够想出如此离谱如此歹毒的法子来害人，她当真都要忍不住怀疑一下这位许探花的用意了。
不过无论如何，属实也挺难为他了。
毕竟能在京城这样的“时尚之都”扒拉出来这样一个奢华得五彩斑斓的大金镯子，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
看得出来的确是有心了。
她这话说得倒也一点都不违心。
戚瑶光不露声色地笑着，尽力维持住应有的体面和礼数，但许彦茗又不是傻子。
纵然审美这方面有点奇奇怪怪的问题，却胜在智商总归是在线的。
她在看见镯子的一瞬间不可抑制流露的震惊、错愕、不敢置信……早已通通被他尽收眼底。
一刹那，他眼底殷切的期待稀碎一地。
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注意观察过的，公主殿下的衣着首饰一向偏于华丽，这镯子不仅璀璨夺目异常，又有她最爱的蓝宝石，分明完美契合了她的喜好不是？
不应该的啊。
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自负聪慧的许彦茗一时百思不得其解，头一回感觉到了脑子不够用的痛苦。
戚瑶光并不知他内心的迷茫，看他眉心微蹙沉默不语，只当他是不满意自个儿的反应，搁那儿生闷气呢。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领教这位天之骄子的过度自信了。
是以，她全然不曾当回事儿，反倒是神情都更冷淡了几分，问：“许大人今日前来只是为了送个礼物？还是有其他什么事？”
逐客令显而易见。
“……”
一直偷偷摸摸注意这边动静的莫竹差点就要憋不住当场笑出声来了，俊俏的脸蛋儿肉眼可见变得扭曲。
许彦茗只好暂且压下心底里的莫名，思索着斟酌道：“听说昨日公主才看望过承恩公，不知他老人家近来身子如何？”
“身子如何？”戚瑶光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若不好，他也不能折腾到京营里头去啊。放心罢，他老人家身子骨儿尚且硬朗，这不还卯足了劲儿想再为大齐奉献几年呢。”
这意味不明的回话叫他不禁疑虑更深。
难不成，这老爷子还当真是有所图谋？
那她呢？
究竟是否被说动了，打算改变主意了？
许彦茗心口一紧，不动声色地随意应和一嘴，随即又状似若无其事般捡了些其他琐碎闲话几句。
譬如她的饮食喜好、有没有什么忌口，又譬如她对于衣裳首饰这些东西的审美偏好等等。
说着说着，话题自然而然就回到了最初的那个五彩斑斓的大金镯子上。
“此次是微臣鲁莽了，公主若看着那东西闹心，回头就赏给身边的人罢，只是……”
话音一顿，许彦茗的神色便多了几分颓败和忐忑，“这回微臣的表现不尽如人意，也不知公主能否给微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戚瑶光挑眉细细打量他，暗道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表面上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总归许大人的用心是好的，本宫也不是那等蛮不讲理之人，这就大可不必担心了。”
闻言，许彦茗心下一松。
还愿意继续接触就好。
又稍稍坐了一会儿，勉强掐着她要开始烦的点，他便先一步自觉起身告辞了。
“倒是个有眼色的。”这一点戚瑶光还是十分满意的。
虽然许彦茗长得很好看，满腹才学也不是吹嘘的，跟他聊天总体来说还算舒服。
但，什么男人都不配占用她过多的时间，除了她自己有所目的以外。
风花雪夜暧昧调情当然也不是不行，但隔三差五来半个时辰已是极限，再多，她就要腻味了。
还不如搁这儿晒晒太阳听听小曲儿呢，清净。
可惜，今天她注定是不能好好享受阳光的。
“昭华郡主求见，带了一大车的礼物，说是特意来请罪的。”
“哟，这是被骂醒了？”戚瑶光嗤笑，“叫她进来罢。”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往旁边使了个眼色。
樱草心领神会，转身步履匆匆而去。
“昭华给姑姑请安。”戚颐萱笑盈盈地福身，态度恭谨。
“坐。”
“谢姑姑。”坐下后，她这才有空仔细观察了一下周遭。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还有点惊吓到的样子。
尤其眼睁睁看着她家姑姑被一众俊俏少年围着殷勤伺候，更是神色古怪极了，看着看着，却莫名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虽然……但是……
糟糕，模仿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怎么办。
迟迟没听见她说话，戚瑶光先还有点奇怪，蹙眉一瞧，却正正撞见那丫头眼底里深藏的羡慕和跃跃欲试。
顿时，她就乐了。
“喜欢？可惜这些人都是本宫的，转送给你这个小侄女仿佛不太好，要不回头本宫再给你找些新鲜的来？”
“不不不……”戚颐萱吓一跳，忙不迭摆手推拒，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架势，殊不知她自己那张脸都红成什么鬼样子了。
“行了行了，不要就不要吧。说说，今儿来所为何事。”
“这……昨日曾外祖狠狠骂了我和哥哥一顿……”
戚颐萱低垂着头，两只手无意识相互抠着，满是尴尬局促地嗡声道：“回去后我们也想了很多，反省了很多——曾外祖说得确实不无道理，人与人之间从来都是相互的，您与父王之间的情分是你们的事，父王不在了，您能在日常中照顾照顾我们已是仁至义尽，我们做子女的委实不该那般理所应当地要求您还必须不惜一切帮扶我们。”
“从前是我们兄妹魔怔了，对姑姑多有冒犯不敬，还请姑姑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蠢材一般计较，往后再不会如此了。”
情真意切、句句诚恳，但，她不敢直视她。
戚瑶光缓缓扬起唇角，看起来是一副极其感慨的样子，叹道：“难为你们能想得明白，可见真真是长大了。”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翩然出现。
等离得近了，才发现她竟眼圈儿通红。
戚瑶光顿时脸色一变，“怎么还哭了？谁欺负你了不成？”
林黛玉摇摇头，“没有人欺负我，只是刚才去看了香菱，一时没忍住就又哭了一场。”
“原是如此。”戚瑶光的脸色略微缓和，长叹一声，“那姑娘着实是太可怜了些，莫说是你这个旧友，便是本宫也不忍心多看一眼。”
戚颐萱的眼里不由闪烁起了八卦的小火苗，“香菱是谁？她出了什么事？”
“皇商薛家你听过不曾？就是荣国府那位二太太的妹妹家，这说的香菱便是她家儿子原先的房里人……你是不知道，那姑娘惨的哟……”
自那次初见林黛玉之后，她哥哥就给她恶补了一通关于荣国府的一些人际关系，现在乍一听虽还有点迟钝，但倒也不至于稀里糊涂摸不着头脑。
很快，她就从中提取出了关键信息——二太太姓王，是王子腾的亲妹妹，也就是说，薛家那个将枕边人往死里折磨的魔鬼就是王子腾的亲外甥吧？
戚颐萱的心思有些杂乱，但在听到她姑姑绘声绘色的讲述时，却也还是情不自禁露出了惊骇愤懑之色。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怎么能这样残忍对待自己的女人？简直悚人听闻！实在是太混账了！合该将他扔进慎刑司去体验一遭才好！”
她这话音刚落下，林黛玉脱口就道：“倘若不是他有个只手遮天的好舅舅，早在几年前他就该被抓去砍头了才是，哪能嚣张到今时今日？”
“只可怜了香菱……若是没有他横插一脚，说不得早就做了正儿八经的冯家娘子，儿女双全了呢。”
戚颐萱立即捕捉到了关键要素，心头一颤，急忙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从前犯了什么恶事？是王子腾帮他脱了罪？”
直到这时，林黛玉仿佛才被她迫切而又略显严厉的语气吓到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言一般，讷讷躲闪不敢再多言。
“好了好了，不过是些陈年旧事，那会儿玉儿都还小呢，哪里能知道的那么清楚？你就别为难她了。”
戚颐萱有心想要追根究底，可到底还是顾忌她姑姑，不敢太过强求。
只是屁股底下就跟长了钉子似的，是怎么也坐不住了。
没多久，她就寻了个借口告辞。
戚瑶光自是不会挽留，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干脆放行。
眼看她步伐急切背影匆匆，二人面面相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路上，戚颐萱是越想越亢奋，满脑子都是扳倒王子腾、曾外祖顺势接管京营的美好画面。
奈何，她哥这会儿忙得不着家，她憋着这天大的好消息等啊等，脖子都伸直了。
直到夜色渐浓，才总算是盼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哥哥……”
冷不丁背后传来一道哀怨的声音，戚景嘉的脸都白了，魂儿险些就要飞了出去。
“昭！华！”
“我抓到王子腾的把柄了！”
到嘴边的训斥陡然噎了回去，戚景嘉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她，“你说什么？”
他妹妹，出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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