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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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时，戚瑶光就提了一嘴叫老爷子在京营挂个闲职这事儿。
承德帝听罢就忍不住感慨，“朕这辈子都没见他闲下来过，也难为他忍耐这三年了。”
随即就下旨将人给塞了进去。
这倒不是看在宝贝女儿的面子上，本身老爷子就是个值得万分敬重的人。
十四岁到七十岁，整整五十六的时间，他老人家提着脑袋为大齐征战四方的年头比他这个皇帝活的年头都还长。
更何况，七个儿子死了四个在战场上，最小的一个马革裹尸之时才年仅十六岁罢了，连个子嗣都未能留下。
仅仅只冲这两条，老爷子只要不是想造反，他觉得自己都是可以尽力去满足的，更别说人家还只是想闲着没事去练练兵，反倒是对大齐做贡献的好事。
承德帝不以为意，易老爷子也很乐呵，但有些人可就开始慌了。
“圣上此举究竟是何意？好端端的突然将承恩公塞进京营作甚？都教头？闲暇帮忙练兵？”王子腾看着手里的任命文书，不禁发出一声轻嗤。
“堂堂承恩公、易家军大帅，颐养天年的岁数跑我这儿来当什么小小都教头？这种话便是拿来糊弄三岁小儿也未免显得过分敷衍了些。”
亲信王副将是王家的一个旁支子弟，与王子腾完全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说起话来自是没什么好顾忌。
当下就起了疑，“圣上莫非是想让易家人来接手京营？”
这也正正戳中了王子腾不安的内心。
只见他眉头紧锁，一脸沉思，“按理来说不应当啊……近来朝阳公主与四皇子的亲表弟正打得火热，怎么看四皇子的胜算都很大，圣上突然这般神来一笔图什么？”
不是他自负，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王子腾这个京营节度使的位子可谓举足轻重，与相府一起堪称四皇子的左膀右臂。
这个时候将手伸进京营里来一番动作，毫无疑问就是在砍四皇子的臂膀。
“难不成，圣上心里真正属意的还是先太子之子？”
那正与许彦茗交往甚密的朝阳公主算什么？拎出来迷惑世人的障眼法？
不能够吧？
王子腾和副将两人面面相觑，私心里都不太相信这个猜测。
但除此以外他却又实在是闹不明白了，圣上究竟寻思什么呢？
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却也正因一点摸不着头绪，心里便更忐忑得厉害，愈发觉得年迈的帝王深不可测。
“今夜你帮我遮掩着些，我得出去一趟。”
夜半三更，一辆马车悄然出现在了四皇子府的后门。
叫人意外的是，此前竟然有一顶小轿子已经静悄悄停在了巷子的深处，没有灯笼和月光的存在，不靠近细看都根本难以察觉。
王子腾不禁又扭头瞧了瞧自个儿的马车，一番思忖到底还是只有羡慕的份儿。
他平日大多在城外军营里，来一趟实在不算容易，若坐轿子的话非得叫人跑断了腿不可，还不定能赶在天亮前到呢。
目标大就大些罢，没法子的事儿。
嘬了嘬牙花子，他转身就疾步进了门，在奴才的带领下一路直奔书房。
“进来吧。”
“给四皇子请安。”
戚明睿笑着叫了起，指指面前的另一张椅子示意。
王子腾上前两步，对着身旁的人微微颔首，“许大人。”
那人也起身作揖还礼，二人这才落座。
“得亏今儿就只有你们两个在，倘若再多几个人，这一套繁文缛节下来只怕天都要亮了。”戚明睿打趣道，一脸宽和好脾气的模样，“规矩、礼节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咱们自己人私下里委实不必如此，舒服自在比什么都重要。”
二人嘴上应着，却没一个拿这话当真。
上位者心血来潮随口施恩，你若顺杆子往上爬张嘴就吃，那就真成“没眼力见的东西”了。
总而言之，人心是要收拢的，恩惠是不能随意接的。
果然，戚明睿说完就撂开了，转而问，“王大人深夜前来可是为承恩公入京营一事？”
“正是。”王子腾露出一抹苦笑，道：“说来惭愧，微臣思来想去也未能琢磨明白其中用意，便也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不知究竟该如何对待那位祖宗，故此特意前来请您指示。”
戚明睿不露声色，一派高深莫测，只问：“彦茗以为呢？且说说你的看法。”
“……”许彦茗低头遮掩眼底的似笑非笑，可算是知道这大半夜非得叫他过来究竟是为的什么了。
沉吟许久，他才淡淡说道：“圣心难测，私以为在一切尚不明朗之时，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上策。”
戚明睿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猝不及防都险些要破功了。
所幸，王子腾这会儿没功夫关注他，“万一圣上就是冲着京营大权来的呢？咱们不变不动岂不就等同于是洗干净了脖子等着人家来砍？”
又转头，一脸凝重道：“即便微臣被替换被取代，左不过也就是换个地儿继续当差，还不至于要被迫卸甲归田。但这京营对于殿下来说，却可谓是重中之重，不能有丁点儿闪失啊。”
戚明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若不然当初也不会花费那样大的功夫去拉拢王子腾这个人了。
京营重地，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思及此，他又看自己的表弟，“王大人所言不无道理，终究还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叫他再想想对策。
然而许彦茗却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目前的种种都让他有点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俨然就是一片混乱。
在他看来，越是这种时候反倒越应该稳住不动。
不变应万变究竟能否成功他是不敢保证，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倘若急吼吼自乱阵脚，那必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屋内霎时一片沉寂，只余烛火偶尔发出“噼啪”声。
许久，戚明睿突然问：“这几日你与朝阳之间进展如何？”
“不咸不淡正常往来罢了。”
“这样？”戚明睿微微蹙眉，不满之色一闪即逝，接着说道：“我可是听说了，朝阳先是去了承恩公府，随即立刻就进了宫去，再接着便有了这样一道旨意下来。”
这事儿要说跟她没关系，打死他都不带信的。
“你们说，会不会是易家那位老爷子将朝阳给劝动了？她现在是不是决定要帮她那傻侄儿呢？”
“那也未尝可知。”许彦茗如实回，眼底深处隐有晦涩流转。
戚明睿郁结，“这是什么很儿戏的事吗？她怎么跟那顽童似的一会儿一个主意？这样可不行，得想法子将她拴死在咱们这条船上。”
王子腾暗暗瞥他一眼，似有所悟，一咬牙，沉声说道：“如此看来这门婚事恐怕都遥遥无期了，倒不如……生米煮成熟饭。”
虽说这位与众不同的公主殿下不似寻常女子那般视贞洁如性命，身边早有面首数人，但堂堂相府的嫡长孙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可不一样。
况且……
“我看那位殿下的心性，想必也是个耽于美色、享乐之人，许大人的品貌完全不成问题，若是……将人给彻底征服了也不是不可能，女人嘛，左不过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话说得不算太过露骨，但他那暧昧的语气和眼神却堪称赤裸裸。
许彦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公主之尊岂容你如此冒犯？王大人，你过了。”
王子腾一向自负，现下被一个小辈当面斥责，面子上难免有点挂不住，当即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老话都说女生外向，如今看来咱们许大人仿佛也不遑多让啊。瞧瞧，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倒是胳膊肘儿先拐了出去。”
“只是也不知那位风流多情的公主殿下能不能看得上许大人这片赤诚之心，别到头来心给了出去，人也搭了进去，却被弃如敝履，那可就闹笑了不是。”
“好了！”戚明睿脸色发黑，压抑着怒意道：“事儿不曾解决得了，自个儿倒是先内讧起来？成何体统！”
“微臣失言。”王子腾满眼懊悔惭愧。
许彦茗却是低垂着眼帘一声没吭，显然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戚明睿冷眼扫过，不曾多说什么，只重新捡起正事商议。
直到最后散场之时，他才单独留了许彦茗下来，“决定走这一步，究竟是为了大局着想还是你另有心思？”
许彦茗不语。
戚明睿的心更沉了几分，冷冷地看着他，警告道：“行，我也不问你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只是你最好记住了，我与许家从来就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即便不为我，你也该考虑考虑许家吧？”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又究竟该偏向哪边，你自个儿要拎得清才好，堂堂男儿别学那小媳妇做派，没得叫人耻笑。”
许久，他才神色淡淡地说道：“家族利益高于一切，我明白。”
戚明睿暗暗松了口气，表情也缓和了些，“得空去找朝阳试探试探，看今日闹这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是。”
回程的轿子里，神色冷然的许彦茗从怀里摸出来一个东西放在手心把玩起来。
玩着玩着，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是不由出了神。
双目幽深平静无波，叫人根本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嘴角一抹无意识的浅笑却还是不经意暴露出些许情绪。
*
“公主，许大人求见。”
刚刚用过午膳，戚瑶光这会儿正有点犯懒，躺在花园子里头听曲儿晒太阳呢。
听见传话眼皮子都没睁开一下，淡淡说了声，“带进来罢。”
许彦茗也没想到，自己头一回进公主府就能撞见这样刺激的一幕。
身材曼妙的少女慵懒地卧在躺椅之上，身后是美男在揉头，两侧是美男在伺候茶水瓜果，脚边还有美男在捶腿。
面前，特意花费心思仔细打扮过的俊秀少年们一阵吹拉弹唱，各自恨不能使出了浑身解数来争奇斗艳，时不时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向那悠闲自得的少女，眼神甜腻到几乎拉出了丝。
瞬间，许彦茗黑了脸。
却又在少女睁开眼望过来的那一瞬间，当场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
“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仍是那般温和淡然风度翩翩，仿佛方才那个俊脸黢黑的人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正忙着咿咿呀呀唱曲儿的莫竹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这等资质，不唱戏可惜了。
戚瑶光叫人搬了张椅子来，笑问：“难得休沐，许大人怎么不在家好好歇歇？”
“正是因为难得休沐，才更不能在家歇息。”说着，许彦茗就将自己手里的玉盒奉上，“前些日子意外看见的，公主瞧瞧是否喜欢？”
嘴里虽谦虚着，可那神情却分明就是等着佳人一笑呢，显然对自己准备的礼物充满了信心。
见此情形，戚瑶光倒不免好奇起来，当即就将盒子打开了。
刹那，一片金光刺目，险些没将她给闪瞎了。
只见雅致的玉盒里头正静悄悄躺着一个大金镯子，足足有两指多那么宽，整圈镶嵌着数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周围还有无数小巧的红宝石黄宝石绿宝石点缀，众星拱月般衬托着硕大的蓝宝石，同时也不遗余力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极尽奢华，极尽艳丽，璀璨夺目无比。
“上回听聚珍阁的掌柜说公主最喜爱的便是蓝宝石……”
戚瑶光嘴角微抽，“许大人有心了。”很好，很直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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