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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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书房的门都险些要砸了下来。
戚景嘉下意识抚了抚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她，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愠怒，“昭华！你是想吓死我不成？究竟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改一改你这急躁的性子？”
“还有，我早跟你说过几百遍了，书房重地不可以随意闯入！”
戚颐萱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功夫训斥我呢？你知不知道我在外头撞见了什么？那个许彦茗马上就要变成咱们的姑父了！”
“什么姑父？”戚景嘉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蹭”一下站了起来，满脸震惊错愕，“你这是什么意思？许彦茗和姑姑？这不可能！你究竟是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
“什么风言风语，那可是我亲眼所见！许彦茗今日还陪着姑姑一起逛街买首饰呢，姑姑亲口说的，倘若他表现好，这驸马的位子十有八九就归他了！”
戚景嘉顿感一阵眩晕，一个踉跄险些栽回到椅子上去。
这也太荒谬了。
怎么可能呢？
姑姑怎么可能跟相府的人联姻？她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他不信。
再怎么愚蠢都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更何况姑姑只是性情娇纵跋扈了些，并不是多愚蠢的一个人。
那又是为何？
究竟为何姑姑要这样做？
戚景嘉不能理解，满心里既愤怒又委屈。
先前姑姑不肯帮他，他还能勉强劝慰自己，那是因为她不愿意掺和夺嫡之事，只想安安稳稳地当她的富贵闲人罢了。
可现在她突如其来的举措却让他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
他父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他的亲姑姑，彻彻底底背弃了他。
“哥哥，咱们要早做打算啊，趁现在还来得及，绝不能让这门亲事成了！”
失魂落魄的戚景嘉闻言却是下意识冷笑连连，“谁能有能耐去坏了朝阳公主的好事？你当我是个什么能耐人？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咱们劝不动她，她外祖父的话她难道也一点儿听不进去？即便她果真是被灌了迷魂汤，下定决心八匹马都拉不回头……”
顿了片刻，戚颐萱咬了咬牙，稚嫩的小脸儿泛起一抹诡异的红，本能地更将声音压低几分，“不行就想法子往许彦茗的床上塞几个女人！”
戚景嘉先是惊愕地瞪大了双眼，训斥的话都到嘴边了，可转念一想，却还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以他们家那位姑姑的性子，无论如何也绝不可能要一个“脏了”的驸马，说不准还会因此而记恨上许家、迁怒许贵妃和四皇子母子。
“先找曾外祖父试着劝劝，实在不行再……不到万不得已，我也实在不想得罪这个姑姑。”
往许彦茗的床上塞女人固然收益颇大，可万一暴露出自己，却也必然会被姑姑记恨上，甚至皇祖父那边都不好交代了。
兄妹二人在书房里嘀嘀咕咕一顿商议，殊不知，自己早已一脚踩进了他们家姑姑设计的陷阱里。
*
“公主预料的分毫不差，莫竹果然寻着机会往六皇子府传消息了。”
戚瑶光正站在门口逗着鹦鹉玩儿，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希望他们能热闹些，也不枉费本宫牺牲这么大给亲自给他们搭起来戏台子。”
又问：“莫竹可曾说他尚未得以近身伺候一事？”
“不曾。”
果然如此。
以戚明谨的性情手段，若知晓莫竹这样废物，必定不可能轻饶了他，指不定小命就要交代了。
莫竹只要不是蠢到了家，如何也是不敢实话实说的。
即便他察觉到她与传言中的样子有所不同，他也不敢深究不敢透露，甚至会在戚明谨面前想方设法遮掩糊弄过去，彻底坐实他自己面首的身份。
盖因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这也正是她敢将人留在身边的原因。
如今事态的发展也的确正在她的预想之中，并未有任何差池。
思及此，戚瑶光的心情就更愉悦了几分。
想了想，又嘱咐，“老六那边盯紧些，别叫那个疯子将什么事儿都自个儿干完了，让别人都没有了上台的机会。”
“是。”
“公主。”郎嬷嬷突然从院子外头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方才承恩公府打发人送来了帖子，邀公主得空去府上聚一聚。”
戚瑶光往她手上瞥了一眼，神色并没有多意外，反倒有些好笑，“打不过就告家长，不讲武德啊。”
“都还是孩子呢。”郎嬷嬷也不禁失笑，转而却又难掩担心地说道：“这回必定是为着许大人那桩事，公主可曾想好了如何应对？”
“老将军毕竟已是古稀之年，近年来又备受打击身子也愈发不好了……”
“本宫心里有数。”
嘴上是这样说，但其实她的心里也着实烦恼。
承恩公府男丁世代从军，称得上是满门忠烈，但是人就难免会有一点私心。
不过这份私心其实倒并非是权势荣华，而是戚景嘉这个人。
他是先太子的嫡子，这就注定了他与其他任何一个皇孙都不一样。
只看太子去世之后，从前铁杆的太子党还有多少围绕在戚景嘉身边就该知晓，“正统”二字在很多人心里是坚定不可摧的，尤其是读书人。
这既是他独一无二的优势，却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把摇摇欲坠的大刀。
将来无论是谁坐上那张椅子，都不可能容得下他这个“正统”，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才那样疯狂迫切的像着了魔一样想要成为皇太孙，想要越过一众叔叔从皇祖父的手里接下那个担子，为此甚至不惜变得不择手段。
所以满门忠烈的承恩公府也才会选择全力支持他。
这是一道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戚瑶光很清楚这其中的无可奈何，所以才没办法对外祖父他们产生什么想法，即便他们不止一次想要劝她帮助这个侄儿。
更何况，一直以来外祖父和舅舅们对她都很好，相较于其他人，自然难免就多了几分顾忌。
半晌，幽幽叹了口气，“备一份厚礼……多挑些适合老人家的补品，待过两日本宫再过去罢。”
也没了再逗鸟儿的心情，她索性将手里剩下的瓜子儿直接分了下去，随即拍拍手转身进了屋子。
傍晚时分，林黛玉来请安了。
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素色衣裙，没有什么繁琐花哨的设计，却也在合适的范围内尽量做了些许点缀，以免乍一眼看去与孝服太过相似，不便出行。
乌黑的发髻之间也只有简单的几样银饰做固定点缀，最夺人眼球的就当属那支白莲玉簪了。
通体莹润细腻清透无暇，即便是不懂玉的人，也保准儿一眼就能瞧出来好赖。
尾部两条短小的银链子各坠着一颗水滴形状的玉石，大抵只有指甲盖儿大小，精致小巧甚是可爱。
行动间，这两条流苏也随之轻轻摆动，大大削弱了玉簪原本的成熟温婉，更增添了几分灵动俏皮。
打眼一瞧，戚瑶光就不禁弯了嘴角，“我第一眼看见它就觉得必定适合你，果然如此。”
林黛玉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嘴上却嗔道：“旁人家大多是按季添衣裳首饰，谁像公主这般三天两头就添新物啊？玉儿的房间都快放不下了。”
“这是养女孩儿的乐趣，你不懂。”
戚瑶光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打量她，眼神里充满了满意和骄傲。
那神情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本宫精心浇灌出来的花儿，美吧？
鲜少被人如此直白地用欣赏的目光注视，林黛玉顿时害羞地微微偏过头去，轻声细语道：“玉儿今日来还想跟公主说一件事……老太太打发了人来传话，说是想我了……”
“这不算不知道，冷不丁细算起来才惊觉离开荣国府竟有两个多月了，再不去看看她老人家仿佛也说不过去，是以玉儿就想着不如趁着明日休息，去一趟也罢。”
言语之中流露出丝丝无奈，却也有一些惦念。
对荣国府她是没有什么留恋的，若不然也不会乍然脱离就放飞了一般，这么长时间都不再踏足一步。
不过是心里本能排斥，这才有意无意给忽略了。
现下老太太都亲自打发人来传了话，她再装聋作哑就有些太过了，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况且，无论如何老太太也不曾苛待过她。
终究是嫡亲的外祖母。
林黛玉心情复杂地等待着回复，倒也不出预料，她一口就答应了。
“你也不是三岁稚儿，自己的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无论如何本宫都尊重你的决定。”
这话也就只有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才信了。
等她一走，碧桃率先就憋不住问了，“公主为何还要让林姑娘再回到荣国府去？那一家子分明都不是什么好人，您不怕林姑娘过去被欺负啊？”
戚瑶光也一扫方才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冷笑道：“远香近臭听过不曾？本宫若一味拦着她跟荣国府接触，时间长了曾经的种种不愉快自然而然会淡去，取而代之的就是惦念愈深。”
“血脉亲缘这层关系，哪里是那么容易说断就能彻底断掉的呢？若不然也就不会有‘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句老话了。”
“所以本宫不能拦着，得叫她时不时再去接触一下，得叫她亲自一点一点揭开她那外祖母的真面目，唯有这般才能真正从心底里断绝了那份念想。”
“至于被欺负？如今她身边伺候的人除了一个雪雁以外，其他全部都是公主府的奴才，哪个又是好相与的？就连玉儿自己，你以为她真就像你以为的那样软弱吗？那你也太看轻她了。”
曾经的忍让也好委曲求全也罢，不过是因为身后无人可依。
如今有自己这个公主坐镇撑腰，她还能再任人欺负到头上来？
做梦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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