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救世让魔君吃素》飘渺笔

21、金不胜与老板救人 金不胜

　　金不胜听到贺无弦的一声嗤笑。

　　“不然呢？”贺无弦啧了一声，看样子是觉得金不胜的话很可笑：“要么就是为了变强喽，修真界不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拳头硬一切都好说。”

　　“是这样吗？”金不胜歪了歪头，他觉得贺无弦的话有些道理，但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师父教他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过变强这两个字。师父说，剑要稳，心要静，该做的事要做，不该杀的人不杀。

　　贺无弦又嗤了一声，没再说话。大概是觉得这个人没救了，连修真界的基本规则都搞不明白。

　　金不胜继续往前走。山道两旁的树越来越密，他走着走着，因为走神没有看前面的路，脚底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左腿往外一错，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他反应快，用纯黑色的拐杖撑了一下地面，这才稳住了自身。

　　但膝盖还是扭了一下，疼得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贺无弦的声音幽幽传来：“怎么了？”

　　“没事，滑了一下。”

　　“……你这腿再滑几次，就不用要了。”

　　金不胜没接话。他站直了，揉了揉膝盖，继续走。

　　他还在想贺无弦说过的话。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尖叫。那道声音尖利又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金不胜觉得不对劲，立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他绕过一片树林，看见一个山洞。洞口不大，里面黑洞洞的。洞口外趴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衣衫破烂，满脸是血。女孩趴在男孩身上，男孩的手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像是断了。女孩看见金不胜跑过来，眼睛里先是恐惧，意识到金不胜是人后变成了某种濒死的祈求。

　　“道长！救……救救我哥——”

　　金不胜还没来得及问，洞里一股腥风扑出来。那东西不大，只是一团黑影，浑身长着癞痢似的疙瘩，四只爪子扒着岩壁，脑袋倒挂着。它张开嘴，满口细密的尖牙，直扑金不胜面门。

　　金不胜从拐杖中拔出细长的剑，剑锋从下往上撩，一剑斩在那东西的咽喉上。它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金不胜收剑，蹲下来看那个男孩。手臂断了，头上有道口子，但还有气。他撕下自己的袖子给他包扎，包完男孩，他又去看女孩。女孩浑身抖得厉害，脸上全是泪和土。

　　“没事了。”金不胜轻声道：“别怕。”

　　女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抓着他的袖子，抓得死紧死紧。金不胜就那么让她抓着，没有多余的动作。

　　贺无弦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声音比平时近了很多：“刚才那个恶鬼速度不慢，你腿这么瘸，倒是比它还快。”

　　金不胜回头看了一眼，贺无弦的魂魄挡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团还没散尽的妖气。刚才他在对付那只恶鬼的时候，洞里还有一只。他没看见，贺无弦看见了。

　　“老板，你帮我挡了这恶鬼？”

　　“不然呢？让那只也扑你脸上？”

　　“……谢谢老板。”

　　“别谢，我是怕你死了我没有能量恢复身体。”贺无弦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嘲讽。

　　金不胜没说话，眼见男子还在昏迷，他把男孩扶起来，背在背上。男孩不重，但金不胜腿上有伤，自己走路都费劲，更别提带另一个人了。他咬着牙，往山道那头走。女孩跟在他后面，金不胜走了一路，把他们送到山脚下的村子：“行了，这附近没有妖怪，你和你兄长都安全了。”

　　女孩站在他面前，眼睛红肿，双手绞着衣角，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跪了下去，给金不胜磕了三个响头：“谢谢……谢谢恩公。”

　　金不胜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看着她，忽然愣了一下，他的心不知为何被触动了一下。女子抹了抹泪，扶着哥哥进村子里求助，金不胜见没有事，便转身离开。

　　他站在村口的土路上，山风吹过来，把一身的血腥气吹散了些。他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杀了一只恶鬼，背了一个人，走了几里路。但他的心里忽然不那么闷了。从客栈里那个戴斗笠的人说了那些话之后，他一直闷到现在。贺无弦说练剑是为了变强，他想了一路都没想通，但现在他好像摸到了一点边。

　　也许重要的不是他为什么练剑。也许重要的是他拿剑做了什么。

　　他帮了一个人，那个人活下来了。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天边压了几天的阴云不知什么时候散了，露出一小块淡蓝色的天。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想什么呢？”贺无弦的声音飘过来，比平时轻。

　　“没什么。”金不胜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天气不错。”

　　贺无弦没有接话。他又从黑伞里出来，魂魄在淡淡的日光下凝实了那么一点点。他本来想再嘲讽几句，说金不胜背人的时候左腿差点又崴了，说他连洞里有两只恶鬼都没发现。但他看见金不胜站在日光底下，浑身是血，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那些话就全咽回去了。他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个傻子，救两个人就高兴成这样。

　　他的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刚才挡那只恶鬼的时候，有一道妖气擦过了他的魂魄，不疼，但留下了一道极细的裂痕。

　　他没告诉金不胜。

　　“老板，你说练剑是为了变强，可能对，但不全对。”

　　“哦？”贺无弦的语调上扬了半分：“那你说是为了什么？”

　　金不胜想了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握过剑，剑锋斩过恶鬼的咽喉。

　　“也许不是为了变强，也许，是为了能替别人做点事。”

　　贺无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金不胜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替别人做事？”贺无弦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你可真是个大善人，那柳树村的人骗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

　　“他们骗我是一回事。我想帮他们是另一回事。”金不胜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极其简单的事。

　　贺无弦眉头一动。

　　金不胜似是并不需要贺无弦的回应，他需要的只是自己的认同。而现在，他带着这声感谢继续往柳树村的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贺无弦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是动物警惕的本能：

　　“我闻到了妖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