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救世让魔君吃素》飘渺笔

22、万业虚是恶人吗 金不胜

　　金不胜的心沉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因为贺无弦的提醒而叫停，反而越来越快了。没过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柳树村门口，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村口的大柳树没了。

　　土路上全是碎片，火烧过的木板，碎裂的瓦片，还有小孩的布鞋，风从村子里吹过来，卷着灰烬和烧焦的布屑，还有一股浓烈的、腥甜的焦煳味。

　　金不胜往村子里走。越走越深。他看见了倒塌的土墙，砸碎的水缸，散落在路中间的几十颗珠子，不知道是谁的。

　　“有人吗？”他喊。

　　没有人应答，只有风在呜呜地响，像许多人在哭。

　　一堵倒塌的土墙后面探出一个人头，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脸上有血，金不胜看到了对方，立刻喊道：“周大爷！”

　　周大爷从土墙后面爬出来，浑身是灰，衣衫上沾满了血和土，他的嘴唇在抖，看见金不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涌出来了。

　　“金道长！救命——”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有妖怪来杀人了！这次不是假的！是真的有妖怪！”

　　他说话颠三倒四，但是金不胜听懂了，他扶住周大爷，让他清醒一些，追问道：“净无宗呢？他们宗门的弟子怎么没有帮忙？”

　　周大爷惨白的脸摇头：“怎么可能来啊，净无宗的人根本不在乎我们的命，怎么可能会来救我们？”

　　“怎么会这样？”金不胜不解。

　　净无宗没有人来。

　　贺无弦的声音传出来：“倒也没什么意外的，毕竟有些宗门的人只顾自己修炼，怎么会在乎别人呢？”

　　就在这时候，地面震了一下。

　　第二下震动紧随而至，更重，更近。周大爷的脸一下子白了，整个人缩在墙角，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怪物！他来了！他来了！”

　　话音未落，一头巨大的蟾蜍从废墟后面站了起来。浑身覆着暗青色的疣皮，鼓胀的肚皮上布满了大小疙瘩，嘴里叼着一截身体，还在往下滴血。

　　它那对金色的竖瞳转过来，对准了周大爷。

　　周大爷跌坐在地上，两条腿在地上乱蹬想往后退，手掌在碎砖上磨出了血。

　　蟾蜍张开了嘴，把半截身体吞下去，腥臭的涎水从嘴角淌下来，在地上腐蚀出一缕青烟，它往前一扑——

　　就在此时，金不胜出剑。

　　有悔剑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雪亮的弧线，一剑削在蟾蜍的前肢上，紧接着鳞甲碎裂，妖血喷溅。

　　蟾蜍吃痛，庞大的身躯往左边一歪，那只巨爪从周大爷头顶擦过去，带起的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向后扬。周大爷连滚带爬往后蹭，背脊撞上了一堵残墙，浑身抖得像筛糠。

　　“它、它杀了阿旺一家……阿旺媳妇刚生了娃，才三个月……”

　　金不胜握剑，剑尖对准蟾蜍下颚最薄的部位。

　　蟾蜍再度扑过来，金不胜没有犹豫，他把剑往上送，一剑贯入下颚，直没至柄。蟾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它的肚皮还在起伏，竖瞳缩成两条细缝，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金不胜拖着腿走到它面前，把剑尖抵在它咽喉处，少年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杀了你，为村民们偿命，为天下除害！”

　　蟾蜍妖怪浑身都在抖，想来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它的竖瞳在金不胜脸上疯狂扫动，然后尖叫起来，声音撕破了柳树村寂静的夜。

　　“不关我的事啊！”

　　贺无弦呵呵一声，他虽然是凶煞，但是也瞧不起吃人还推卸责任的丑陋妖魔：“这大蟾蜍跟人学坏了，吃人难道还有苦衷吗？”

　　蟾蜍妖能感受到贺无弦的存在，连忙点头，一边吐血沫子一边还要挣扎着说话：“是净无宗宗主万业虚！他把我抓起来打了一顿，非要我来柳树村吃人！我，我没办法才来的。”

　　“什么？”周大爷不可置信地开口。

　　金不胜握着剑，剑尖抵在蟾蜍的咽喉上，他低头看着蟾蜍的眼睛，那双竖瞳里没有悔意，只有恐惧。

　　“万宗主？你说的是真的？”
　　“我都要死了，骗你干什么？”蟾蜍妖哇哇大叫：“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他问。”

　　金不胜道：“好，我带你去跟他对峙。”

　　“什么！不要啊，放了我吧！”蟾蜍妖这次是真害怕了：“那个姓万的，他不是人啊啊啊啊！”

　　金不胜根本没听他说话。

　　他把剑收进拐杖里，转身就走。周大爷在身后问他：“金道长，你要去哪儿？”

　　金不胜道：“讨个公道。”

　　山道在暮色里蜿蜒向上，通向净无宗的山门。金不胜拖着蟾蜍妖上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那蟾蜍被他用树藤捆了个结实，肚皮朝上，四肢朝天，金不胜让它变回原型，否则他根本拖不动。

　　净无宗那两扇朱漆大门关着，门环泛着冷光。

　　门口站着几个守门弟子，远远看见山道上有人影，还以为是哪个樵夫走错了路。等人影走近了，几个弟子的脸色就变了。

　　一个瘸子拖着一头半死不活的蟾蜍妖，正一步一步往山门走过来。

　　在他们愣神的时候，金不胜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在下金不胜，求见万业虚万宗主。”

　　少年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几个守门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弟子往前踏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在金不胜浑身上下的血迹上扫了一遍，又落在他那条瘸了的左腿上，嘴角往下撇了撇：“宗主不见客。”

　　“我不多叨扰，只是有一件事要问他。”

　　“你有什么事不能改天再来？”

　　金不胜没有动，他盯着那些弟子，认真道：“柳树村被屠村，这头妖说是万宗主指使的，我只是来求一个答案。”

　　几个弟子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你说求就求？你当净无宗是什么地方？我们宗主可是修真界大能，为什么要指使一只妖怪？”

　　金不胜道：“所以我想见万宗主一面，当面问问他事情的真相。”

　　“如果我们不让你进呢？”
　　“那我就只好闯进去了。”

　　金不胜刘海下的神情满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