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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名不经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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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许星言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还以为是中途睡醒了。
在被子里懒洋洋地伸个腰,在柔软的床榻上翻个身,脑袋陷入香香的枕头里,打算接着睡去。
不对。
许星言梦中惊坐起。
他这是在哪里?
经过一晚上完全沉浸的睡眠,许星言的脑子终于清醒,昨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同时想起。
啊,好丢脸。
沈叙珩到底是他的谁啊,为什么昨天能在他面前又哭又倔的,他的脸在哪里,捡一捡还能用吗?
沈叙珩一定很无语吧,但是因为两家的关系还要忍着。
一想到沈叙珩就在顶楼的某个房间,尴尬就像一阵电流,从脚尖直达大脑,整个人蚂蚁爬一般难受。
要不趁时间还早,找个借口说有事,打个车走人吧。
至于感谢,在微信上说应该也是一样的。
事不宜迟,许星言飞快从床上爬起来,昨天换下来的衣服都在浴室,一晚上过去摸着还是湿湿的。
许星言想起昨天服务员送来的衣服,虽然是沈叙珩让人送的,但毕竟没有别的可以穿了,这个人情该欠该是得欠,后面再还。
打开袋子,入手的料子十分绵软,每一件上面都印着logo,一整套应该是出自一家品牌。
许星言从款式和面料推断出价格不会很便宜,但是当他打开官网,看见价格的时候,心有点淡淡地死了。
就这么说吧,前天才拿到的生活费,他自己还没怎么花呢,光是还衣服的钱都不够,更别提加上酒店钱了。
这人情该怎么还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当衣服穿上身,许星言活动两下,质感果然不一样。
贵还是有贵的道理。
洗漱完,许星言拍拍脸,打算给沈叙珩发个消息,然后飞快溜走。
现在天都还没亮,沈叙珩应该没睡醒,最好等他睡醒看到消息的时候,许星言已经回到学校,避开一场尴尬的见面。
抱着这样的期盼,许星言打开手机……
天杀的,怎么都十二点了?
想到什么,许星言走到窗边,猛地将窗帘拉开。
真是好大一轮太阳。
原来这家酒店是全自动的,晚上AI检测到许星言睡着后,就自动将窗帘拉上了。
但是没事,沈叙珩这么忙,说不定早就离开酒店出去办公了。
许星言琢磨着,给沈叙珩发了一条消息。
一直空空如也的聊天框终于有了对话。
许星言:沈哥,抱歉我现在才睡醒。昨天真的很感谢你,下次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今天我学校还有点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是的,许星言的言辞就是这么匮乏,干巴巴说不出花来。
发完消息,许星言就拎着自己的东西,和早早收好的小样,打算溜之大吉。
半只脚已经跨出房门!
没想到沈叙珩很快回了消息,“来我房间一趟。”
许星言如同雕像一般冻在原地。
两秒后,许星言将东西放回房间,步履沉重地走进上行电梯。
怎么会这样……
许星言敲响六号房门。
说实话,他很忐忑,有种上学的时候被班主任莫名叫进办公室的忐忑。
沈叙珩的气场比起班主任却更强,其实有时候他都不怎么敢看沈叙珩,对方的眼睛太黑了,眉骨又高,像是能一眼看穿自己,但是自己却一点不了解对方。
房门自内打开。
许星言走进房间,发现沈叙珩没有在门后,而是坐在客厅靠窗的办公桌前,身前放着笔记本电脑。
电脑里面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应该是在开线上会议。
许星言自觉关上门,发现这门应该是可以远程控制的,但他没有找到控制机关在哪里。
沈叙珩侧目看过来,“你坐着等我一会。”
许星言乖乖点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会议链接着好几个公司领导层,因为没开摄像头,只能凭借声音了解对面的动静。
沈叙珩刚刚那句话明显不是对会议的其他人说的,这让有的人产生了好奇,“叙珩,你旁边有人?”
沈叙珩没理会他这句话,只对会议内容作出回应。
对方见沈叙珩不答,轻笑两声揭过。
许星言本来以为他不会再问了,却在会议结束的时候,那人又开玩笑地说:“叙珩,你就藏着吧你。”
沈叙珩含不留情地退出会议。
许星言知道他会议结束,变得更加拘谨,坐得十分端正,看着沈叙珩合上电脑走到沙发跟前。
沈叙珩开了一上午的会,他随手拿过一瓶矿泉水坐在对面,瓶盖在他手心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昨晚睡得好吗?”
许星言点头,“我睡得很好,酒店环境很舒服。”
当然还有他太累的原因。
“心情呢?”
沈叙珩问话的时候,像个公事公办的心理医生。
许星言又想到昨天自己破防哭泣的样子,他急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也好,也好,现在心情很好。”
开玩笑,可不能再丢脸了。
沈叙珩点头,他看了腕表,“现在快下午一点,着急走吗?”
许星言当然是希望早点走了,“有点着急,因为学校还有事。”
沈叙珩淡淡地问:“什么事?”
许星言:“……”
不是他不会撒谎,是他刚穿过来,又刚解决完开题报告,一时间还真编不出来还有啥事。
沈叙珩把话接了下去,“不是很急的话,吃了午饭再走吧。”
许星言,“……好的。”
他再也不想在沈叙珩面前撒谎了,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不知道沈叙珩是什么时候通知酒店准备的,上菜的速度很快,他刚说完吃饭的事情,十分钟之内酒店就送来了五菜一汤外加两盘小甜点,客厅里顿时灌满了饭菜的香气。
馋虫是被勾出来的,许星言现在真有点饿了。
沈叙珩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两人坐在一张饭桌上,能听见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许星言刚开始还觉得有点尴尬,但是饭菜实在是太美味,他吃着吃着就觉得,这样也挺好,全心全意地吃饭多自在。
沈叙珩吃了一会就放下筷子,他对着许星言说了句“自便”,又去取了平板,倚着落地窗继续处理文件。
好卷啊。
许星言偷偷地想。
一顿饭吃完,许星言很自觉地叫来服务员,将餐桌收拾干净了才走到沈叙珩身边。
他吃饱了心情好,笑容都自然很多,“谢谢沈哥,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沈叙珩这会已经放下平板,“吃饱了吗?”
许星言,“嗯嗯,吃饱了。”
“现在思路清醒吗?”
许星言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迟疑着说:“应该……还算清醒吧。”
刚睡醒,就算吃饱了晕碳,也不会到不清醒的地步。
不然也对不起他文科年级前几的智商。
沈叙珩的话锋急转直下,“那说说昨天的事情吧,为什么会哭,前因后果是什么?”
ohno!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虽然知道沈叙珩了解这个是出于好心,语气也还算柔和,但许星言就是有种在面临考核的错觉。
而且,细想昨天的种种,他虽然是出于委屈和疲惫才绷不住哭的,但是那些事情在沈叙珩这样的人眼里,可能连鸡毛蒜皮都算不上,他说出来就跟幼儿园的小朋友告状一样。
不想说,好丢脸。
许承舟他都还没说过呢。
许星言摇着脑袋,打着哈哈,“其实没事,也就是那一瞬间情绪上来了,现在想起来没什么好哭的。”
许星言对上沈叙珩的眼睛,底气不足地补充,“真的。”
沈叙珩沉吟一瞬,“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情你不好跟我说,我也可以跟许承舟反馈昨天的事情。”
许星言心中这么想想也就算了,沈叙珩直接点出来,就让许星言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沈叙珩昨天还帮了自己,问起这些也是在关心他,他一口一口沈哥、谢谢的喊着,结果人家问起一些事情,自己却遮遮掩掩的什么都不肯说,太小家子气了。
许星言偷偷看沈叙珩,眼睛像是兔子,他还是有点纠结,“我要是说了,你不能说我是玻璃心。”
沈叙珩刚刚还主动问起这件事情,这会儿又礼貌地表示:“如果感觉为难,可以不说。”
许星言有点不得劲,这个人一拉一扯的好烦。
气氛都到这里了,再不说就真的很矫情了。
于是许星言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这两天的遭遇全都说了一遍。
他避开了自己穿越过来的事情,重点刻画了宋承远对学生颐指气使、对学术毫不负责的恶毒形象。
但无论他怎么刻画,终究还是觉得避开穿越这件事情的话,碰到了这些事情就这么哭哭啼啼的,也显得他心里防线很脆弱。
甚至还可以掰开来解读。
截稿前才通宵加班写报告,那是他能力不行加拖延症。
被命令去接团团请吃饭,照顾宋长贵,那也是他为人处事不够老练,不懂得用不得罪人的方式拒绝。
果然,沈叙珩听完后,在一段时间内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那双眼睛看着许星言,让他直发毛。
早知道就不说了。
淦!
沈叙珩终于有反应了,他靠着沙发,咽下一口水,“你的导师叫什么?”
诡异的有种沈叙珩要问对方名字,然后给许星言报仇的感觉。
当然,许星言知道这是错觉。
许星言,“他叫宋承远。”
沈叙珩似乎在思索,片刻后他眉头一松似乎放弃了什么,“我想了很久,依旧很抱歉地认为,你找了一位在这个领域名不经传,也毫无建树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