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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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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市很偏远的一处山区里。
两人越过田野小路走着。
军大衣有个连帽,苡曼拉到最上面戴好帽子,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秦悦注意到她的举动,还是没忍住问了她,“姐姐…你的身上…”
“我皮肤的花纹么?嗯…大概是中毒了吧。”
“啊?!”秦悦瞪大眼睛停下了脚步。
“姐姐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你变成这样真的是那个男人做的?他真是太过分了吧!明明一副那么爱护你的模样,却要伤害你!”
她鼻里呵笑一声,淡淡说着,“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中毒了诶!姐姐你会不会死啊?”
苡曼捏了下他的脸颊,“早死早就死了。你别担心。”
听她这么说,秦悦心安了下来。他一直相信她,毕竟之前她的眼睛也好了。
又走过一段山路,来到秦悦奶奶的坟前。
“奶奶,这就是我经常跟您提起的姐姐。我带她来看看您。”
苡曼伸手折断附近的杂草,轻轻说着,“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秦悦的,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
他在一旁嘟哝,“是我照顾姐姐…我才不用姐姐照顾…明年我就十八了…”
苡曼听着他唠叨无奈地笑了笑,“走吧小悦弟弟。”
“嗯…诶!”
“姐姐你叫我什么?”
“小悦弟弟,带我去镇上买点东西呗。”
他抑制不住高兴地抓住苡曼的手臂,“姐姐你在叫一次!”
“走了秦悦。”
“哼!”
两人回到珂乐家里,因为他告诉苡曼这里离小镇特别远,要坐珂乐的车去才行。
在车上,秦悦坐在后排陪着苡曼。
他东说一些西说一些慢慢就说到珂乐这里了。
“姐姐以后跟着我叫他可乐就行了。”
“嗯…你不应该问问人家吗?万一他不喜欢我这样叫他的话…”
“可以的。”
珂乐偷瞄了一眼后视镜看见她又笑了,马上又转回了视线。
“诶可乐,我都没听见你跟我姐姐打招呼,你以前没有这样不懂礼貌的啊?”
他抿了抿唇,微张后又闭紧了。
叫什么?跟着秦悦叫姐姐?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叫。
叫曼曼?他可没这么不要脸。
“可乐,谢谢你和秦悦救了我。我叫苡曼,暂时住在你家给你添麻烦了。”
苡曼…曼曼…她的名字真好听…
“不麻烦。”
苡曼问到他的父母,秦悦替他回答说珂乐父母一直在外地打工。
两口子还是赚了不少钱,一直想接珂乐去外面大城市生活。可是他很固执只想一个待在老家,身边从小到大就秦悦这一个朋友。
秦悦比他有出息,他确实不喜欢学校不喜欢读书,高中没上完就辍学了。
父母担忧他就给他买了这辆车让他自己赚钱独立生活。
秦悦一股脑说着,苡曼安静地听。
珂乐觉得浑身燥热有些不自在。
说起来他好像一无是处一样,可是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活着就够了,从来没有过这时候油然而生的自卑感。
驾驶座丢了一罐口香糖砸到了秦悦头上。
“可乐!你干嘛!”
“让你闭嘴。能不能安静会。”
他打开口香糖分给苡曼两颗,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两颗后一直到目的地都没有再说话了。
苡曼哂笑,秦悦闭嘴的开关原来是拿吃的堵嘴。
――――――――――――
一月七号。
沉恩路和齐慈跟着席蓦白再次来到澄琴湖。
这是个免费的湖泊,上次他动用了关系才得以清场。
现在周围人来人往热闹嘈杂,寂寥的冬湖似乎温暖了些。
他住医院这一礼拜,齐慈也派了人手打捞,绿莹清澈的湖里除了游鱼找不到其他活物。
坐上同一艘船。
沉恩路看眼对桌的席蓦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阴沉冰冷的眼神,让他附近的温度都降低不少。
“你能不能不要整天挂着一张死人脸?你家曼曼说不定没死。”
他很了解他,提前打断他微张的唇。
“带我去你看见她的最后一个地方,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找出线索呢?”
席蓦白起身带着他上到二楼的厕所,“我在这里等了她差不多一个小时。”
沉恩路看着仍然打开的通风窗,过去看了几眼。
“她在厕所待那么久凭你的智商看不出来有问题?”
他居然破天荒没有骂他,继续淡淡回他,“二十分钟的时候,她还在里面跟我说了几句话。”
薄唇抿了抿,神色黯然,“她不会游泳,苡曼不会拿自己的命…”
他深呼一口气,离开去了正厅。
沉恩路东看看西看看,翻了下马桶盖上面清晰可见的许多个脚印。
那件大衣还在洗手台上,他拿起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螺丝刀…手电筒?”
……
席蓦白坐在那天同样的位置望着窗外。
“接着!”
他侧头伸手接住了沉恩路丢过来的手电筒和螺丝刀。
“枉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席蓦白。”
他坐过去,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几口。
“马桶盖上有很多脚印,说明她不是随便跳下去的。”
手里捏着东西出神,他也不知道他在没在听继续说:“螺丝刀肯定是为了拆东西,那厕所窗户直接可以钻出去那就没用了。至于手电筒,我大胆推测一下,她是要找什么,然后踩在马桶上打手电筒确定了才决定跳湖的吧。”
“啪嗒。”
手里的东西被他重重摔在桌上,他连忙起身往楼下走去。
“喂!席蓦白!你大爷!老子分析半天,你一句话不理!”
沉恩路急急忙忙跟上去。
“齐慈停船。”
“哦…好的。”
齐慈拨动手柄停下船,然后跟着席蓦白又上到二楼。
“你能不能看着点!”
席蓦白匆匆上楼正好撞到沉恩路,他揉着鼻子一脸不悦。
“谢谢。”
他没回头,轻飘飘一句话落进他耳里,他立马又高兴地转过身跟在齐慈后面,看看席蓦白要干嘛。
席蓦白望着四周的景象,停在了苡曼喂鱼吃葡萄的这里。
他扯了一颗已经发霉的葡萄也丢入湖里。
“你还有心情高空抛物啊?”
湖水平静好像没有什么异样,再他准备再试一颗的时候,突然看见他丢下葡萄那里出现了一个小水涡,三秒后又消失不见。
沉恩路没看懂,半开玩笑说着,“难不成她是在这里跳的?你要找也该去厕所那边吧?刻舟求剑也得找准地点啊?”
席蓦白冷峻的脸上罕见笑了一下,“你今天,很有用。”
“啊?你什么意思?”
他往厕所大步跑去,后面是沉恩路叫骂的声音。
“齐助理,你看你家席总,他说什么?我今天有用?我昨天就没用了?不是,不是我救他狗命,他早就住盒子里开席了!”
齐慈尴尬地笑着安抚他,叫他不要跟席总置气。
絮絮叨叨去到厕所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身影从通风窗消失。
“我靠!”
两人目瞪口呆吓到愣好几秒。
沉恩路回过神推了推齐慈,“齐助理快去救他,我可不会游泳!席蓦白肯定是上次泡水把这脑袋泡坏了,待会拉回医院马上给我去做脑部CT!”
齐慈脱下衣物鞋袜,刚踩上马桶要钻出去的时候,脚踝被人拉住了。
他疑惑地扭头看他,“沉医生?”
他把手里的手机晃了晃,“你不用去救他了,他说他在入口处跟我们汇合。”
齐慈悬着的心落下,穿好衣服下去开船回去码头。
……
半个小时后,澄琴湖外的路边。
“我去,席总您怎么飞过来的?是水下有美人鱼帮了你吗?”
席蓦白瞥了他眼,“我今天先不收拾你。”
“切。”
齐慈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他搭上。
“席总咱们先回车里吧,您病才好。”
他点点头,三人回到车里。
暖气打开后,寒气消了不少,发白乌青的唇色也慢慢变得正常了些。
齐慈开着车好奇地询问席蓦白到底怎么从湖里出来的。
他大略说了一下,澄琴湖外面有个被杂草乱石完全遮掩的山洞,走到头就进到湖中底下。
苡曼丢葡萄下去的那一片区域都有一个隐藏的天然漩涡。只要在那个位置落水的人事物都会被卷到湖底靠近这个山洞旁边的水域里。
他已经确定苡曼一定是被人救走了,只是…入水后几分钟的时间,他都难以承受,她一个不会水的人…是否能撑过…
―――――――――――――
“席…席帅哥?”
席蓦白擦身而过从肖瑜空出的门口走了进去。
“我们谈谈吧。”
肖瑜心脏跳得很快,忐忑不安地坐在离他最远的沙发座位上。
“怎么你一个人来的呀?曼曼呢?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我太想她了!”
“她最近还在跟你发消息么?”
她按住自己发抖的手,强行镇定后掏出手机翻出记录给他看。
“上个月曼曼就跟我说了两句话。”
他也没客气地拿过手机,上面苡曼跟她说话的时候她还坐在自己怀里。
最后一句话停留在十二月三十一号,苡曼生日那天。
肖瑜给她发的祝福,没有收到回复。
席蓦白把手机还给了她。
“肖瑜。”
“啊?!”
被点名的肖瑜背着一只手使劲掐着自己的屁股。
“看着我的眼睛。”
“不…不太…好吧…”
她唯唯诺诺抬头与他直视。
“苡曼跳湖了,我找了她一个星期。”
“什么?!席帅哥你开玩笑吧?曼曼不会水,大冬天她跳湖?”
“肖瑜,苡曼是不是你救走的?”
她不小心把舌头咬到,生理眼泪一涌而出。
“席帅哥!我把曼曼交给你,你现在却来质问我?”
她的泪腺像被打开了开关一样,泪水不停从脸庞掉落。
“我曾经那么相信你可以照顾好曼曼,她好端端的怎么会去跳湖呢?是不是你害死曼曼的?你是气她还是逼她了?”
肖瑜头一次鼓起勇气使劲抓着席蓦白的胳膊质问他。
“曼曼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她!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他紧闭着唇,喉咙滑动很是难咽下。
在肖瑜情绪稍微平复后,他才开口,“对不起。”
她怔然盯着他,一脸惊悚的难以置信。
“肖瑜,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苡曼。但是…”
她从未见过这个矜贵高冷的男人在谁面前露出这样沉痛的神情。
“她肯定还活着。”
说完席蓦白转身离开。
“咚。”
大门关上,肖瑜像个泄气的皮球躺在沙发上。这时狂跳的心才得以消停。
“吓死我…了…”
她紧紧抓着手机,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
楼梯间那边安全通道口亮着幽绿的光,渐渐映出靠近的人影。
“席总,这里还要盯着吗?”他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嗯。”
电梯门正好打开,席蓦白走进去离开大楼。
――――――――――――
一月二十号。
他把澄琴湖周围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一帧一帧的查看,都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咚咚。”
“进来。”
办公室进来的人让他抬起眼眸看了几秒,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立马合上了。
“你怎么来了?”
“我想请你喝杯咖啡,有空吗?”
席蓦白轻呵一声,扬起微笑,“你难得回来一趟,当然有空了。”
……
两人一直走到楼下咖啡厅外露天的座椅上坐下都没有再讲过一句话。
“两杯冰美式。”
“好的先生。”
等服务生走开后宋以郗才开口,“蓦白,最近…你和苡曼还好吗?”
席蓦白松散地靠在座椅上看着他,右手握住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转动了几下。
“曼曼走了。嗯,她是跳湖走的,澄琴湖里居然有个漩涡,可以把人卷到通往外面的洞口呢。”
他以为他不会说实话继续骗他,可…
“放过她好吗蓦白?真的不要再强迫她了。”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席蓦白看他的眼神变得冰冷,“是你又把她带走了?”
“不是我…”
这时,他多想听见是他,那么至少自己还知道她的行踪,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以郗,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
他已经没有耐心站了起来,宋以郗拉住他的手腕,“你把她抢走却又照顾不好她…”
“松手。”
服务生端着咖啡走了过来,宋以郗松开手付钱,那个背影已经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