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雾(抒尔)》观聆

42、起雾

　　林安黎离开两个星期后，她和陈凝琪过往那些隐秘的恩怨，终于是被苏静好打听出了一些眉目。

　　某天中午，趁着在食堂吃饭的功夫，苏静好约着两个其它班级的女同学聊天。

　　苏静好想，她们都是林安黎读初中时的同班同学，肯定清楚林安黎和陈凝琪之间的故事。

　　几个女孩八卦，许宣和苏静好的男朋友陈和与也一起在旁边凑热闹似的听着。

　　苏静好问：“你们和林安黎是初中同学，一定知道她和陈凝琪为什么这么不对付吧？”

　　那个叫何敏敏的女生说：“其实这件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只知道，初二下学期，林安黎的腿摔伤了，她出院后，回学校的第一天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了陈凝琪一巴掌。”

　　另一个女同学说：“嗯嗯，后来陈凝琪就转学了。”

　　苏静好：“你的意思是，林安黎摔伤腿这件事，和陈凝琪有关？”

　　“嗯……至少我们都是这么觉得的。”

　　何敏敏：“你为什么不找乔苒打听林安黎的事呢？”

　　苏静好：“我早打听过了，只不过乔苒好像也不是很想提起陈凝琪。”

　　何敏敏：“这也正常，她们两个关系一直很好，林安黎不喜欢的人，乔苒肯定也不喜欢。”

　　几个女生眼看讨论不出来一个确切的答案，也就自然而然地换了个话题，只剩旁边的许宣还在暗自琢磨：“看样子林安黎是真的很讨厌陈凝琪，陈凝琪一来，她直接休学，连乔苒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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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间，邬淮一中迎来了新一届秋季运动会。

　　文科班男生少，很多运动项目报不满，为了增加男同学们参赛的积极性，班长阮在攸让苏静好帮忙做思想工作，两人一起统计参赛者的名单。

　　在所有人都忙得找不着北时，陈和与偏偏选择凑在苏静好身边上蹿下跳，不断刷存在感。

　　苏静好不耐烦，把人推给许宣，继续和别的男生“讨价还价”。

　　陈和与被许宣强制留在教室后排，他远远看着自己女朋友，闲闲地许宣说：“这次运动会，我女朋友报了好几个项目，你说她会不会累着？”

　　许宣和他一样看着远处，问：“这次运动会的赛事记录员是谁？”

　　陈和与：“瞧我这脑子，比赛嘛，她肯定会累着。”

　　许宣：“记录员怎么还是乔苒？人家今年长个了，可以报一些项目了吧？”

　　陈和与：“累一点倒没什么，万一受伤就不好了。嗯对，我得准备碘伏和纱布，防止她受伤。”

　　许宣：“不过她这个人本来就不喜欢运动。最近几天气温很高，待在班级里看个热闹就挺好。”

　　陈和与：“你说我女朋友还得和别的男生聊多久？人家不愿意就算了，说再多也是浪费时间。”

　　许宣：“话说今年的记录员怎么就一个，去年不是两个吗？哦，去年是我争取的。我现在去找班主任还来得及吗？”

　　陈和与拿着一张运动会项目表，说：“你看看，跳远的是我女朋友，跑四百米的也是我女朋友，运动量这么大，她要是低血糖了怎么办？我还得买点能量棒备着。”

　　“……”
　　许宣白了陈和与一眼，两人终于对上了频道，“你不是也报了项目吗？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陈和与：“说起这个，你知道吗？我报了跳高，我女朋友也报了跳高，不过幸好时间是错开的，我还能去给她加油。”

　　许宣撇嘴，说：“你别天天女朋友女朋友的，人家自己有名字，哪天你在老师面前顺嘴说错话怎么办？”

　　陈和与并不服气，“你谈恋爱的时候一直喊乔苒本名啊？”

　　许宣：“……”

　　瞧他吃瘪，陈和与很邪气地笑了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承认吧，你就是单纯嫉妒我。”

　　许宣：“……”

　　此时，一边默不作声的陈凝琪忽然问许宣：“你和乔苒谈过恋爱？”

　　许宣微微偏头，对上她的眼神后，抿着唇点了点头。

　　陈凝琪：“你和她为什么分手？”

　　许宣耸了耸肩：“老师和家长都不支持呗。”

　　根据许宣的反应，陈凝琪看得出来他很无奈，这份无奈大概是因为他真的在乎乔苒这个人。

　　陈凝琪垂下眼皮，气色仿佛一瞬间虚弱起来，许宣分不清她脸上的是冷笑还是苦笑，他问：“怎么了？”

　　陈凝琪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她这个人命可真好，身边永远不缺对她好的人。”

　　“……”许宣怔愣在原地，总感觉她这话说得很奇怪。

　　陈凝琪：“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许宣：“你问。”

　　陈凝琪：“你为什么喜欢她？”

　　许宣顿了顿，很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普通，但我就是喜欢。”

　　“……”
　　有的人，真是招人嫉妒。

　　两人才聊几句，阮在攸信步来到教室后排，表情温柔和善：“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许宣和陈凝琪异口同声。

　　阮在攸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视了几个来回，她凉凉道：“这才多久，你们两个就有共同的秘密了？”

　　许宣不回答，而是拿起笔开始写卷子，摆明不想搭理她。

　　陈凝琪问阮在攸：“你填完报名表了？”

　　“是啊，生拉硬拽，总算把空缺的人数补完了。”阮在攸坐在她身边，“陈同学，这么久了，在我们班待得习惯吗？”

　　陈凝琪：“挺好的。”

　　阮在攸悄悄看了她几眼，随口问：“你谈过恋爱吗？”

　　陈凝琪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答：“我没谈过恋爱。”

　　“如果不是感情问题，那你为什么转学？”

　　陈凝琪被她的脑回路逗笑了，她说：“我高一的时候遇到了几位好老师，成绩也跟着上来了，我舅妈看我有学习的冲劲，就把我送来一中了。”

　　阮在攸抬了抬下巴，一脸恍然：“哦，这样啊。”

　　陈凝琪：“是啊，我知道一中学生的成绩都很好，暑假的时候根本不敢松懈，一直刷题来着。”

　　提到“暑假”两个字，阮在攸就像是触发了被动反应，说：“你知道吗，我暑假是在许宣家住的。”

　　闻言，陈凝琪瞥了眼旁边的许宣，“你们是亲戚？”

　　阮在攸：“不是，许宣妈妈喜欢我，邀请我去玩的。”

　　“哦哦。”陈凝琪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许宣不是和乔苒谈过恋爱吗？为什么他妈妈喜欢的是阮在攸？

　　这么复杂的关系陈凝琪这个刚来的转校生肯定是想不明白的，她只能闭嘴，不敢多问。

　　碰巧苏静好这个明白人路过，她问阮在攸：“在许宣家过暑假这事你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阮在攸梗起脖子：“可陈凝琪不知道啊。”

　　苏静好：“……”

　　三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本来想认真写卷子的许宣听见话题又到了他自己身上，眼睛下意识看向乔苒的方向。

　　果然，乔苒正一脸紧张地望着阮在攸这边。

　　许宣扬眉，心情大好。

　　乔苒现在肯定以为他对阮在攸有好感，估计再过几天就会来找他说话了。

　　他想，既然自己和乔苒两情相悦，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许宣决定加把火，整个上午，他一会儿帮阮在攸写作业，一会儿给阮在攸接热水，就差往阮在攸嘴里喂饭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了这么多，乔苒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渐渐的，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乔苒的意思。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的课间，精力旺盛的同学在打闹，疲惫焦虑的同学在睡觉，只有许宣坐在课桌前发呆。

　　这时，陈凝琪抱着一袋零食坐到了他身旁，说：“请你吃零食。”

　　许宣回神，道了句谢。

　　两人正拆着甜品盒，阮在攸在一旁酸溜溜地对陈凝琪说：“喂，你给他吃零食，怎么不给我吃呢？”

　　陈凝琪说：“别急，有你的一份。”

　　听对方这么说，阮在攸起身坐到许宣前排的座位上，陈凝琪将拆好的蛋糕推到她手边，自己拿了一盒新的甜品慢慢拆。

　　阮在攸拿起小勺，悠闲地吃起来，她边吃边问：“苏静好呢？”

　　陈凝琪：“不知道，可能和男朋友在哪偷偷约会吧。”

　　阮在攸：“这两人谈个恋爱可真黏糊，这都在一个班了还这么难舍难分的。”

　　陈凝琪：“苏静好和陈和与以前不在一个班吗？”

　　阮在攸：“对啊，两人约定都学文，这才在同一个班。”

　　陈凝琪莞尔：“我猜以后两人肯定还会上同一个大学。”

　　阮在攸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别人，陈凝琪注意到许宣盯着只吃了一半的蛋糕出神，她问：“你怎么不吃了？”

　　许宣懒懒道：“我不喜欢吃蓝莓。”

　　陈凝琪看了眼他的蛋糕，说：“我喜欢吃，给我吧。”

　　“那给你好了。”说着，许宣把蛋糕推到她面前。

　　陈凝琪拿起小叉，将那颗小小的蓝莓叉走。

　　突然，一只手出现握住她的叉子，连带着那颗蓝莓也被捏碎在手心。

　　许宣抬头，乔苒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课桌旁边，神色凛然地盯着陈凝琪。

　　他暗喜。
　　乔苒终于忍不住了。

　　陈凝琪迎上她的眼神，说：“这叉子我没用过。”

　　许宣解释：“是啊，你别误会，我们用的是两个叉子。”

　　乔苒一言未发，仍旧盯着陈凝琪。

　　气氛诡异，可矛盾终究没大规模爆发，因此并没有多少人注意许宣这边。

　　陈凝琪松开手，身体向后一仰，她缓缓开口：“你还挺在乎他的嘛，我不吃了总行了吧，你用不着这么防我。”

　　乔苒冷冷道：“你心里清楚。”

　　陈凝琪：“……”

　　许宣从座位上站起来，俯身靠近乔苒，轻声哄道：“其实我这里也有零食，我们坐下一起吃吧。”

　　乔苒没看他，目光下移，再次伸手将阮在攸手里的小勺也夺走，做完这一切，她扭头离开教室，只剩许宣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反应过来的阮在攸说：“她这人怎么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