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omega[GB]》青云梯

32、第 32 章 宝宝你是不

　　修安行从此安安静静的，再也没从他的房间出来过。

　　他看起来很痛苦，但是没再歇斯底里大哭或高骂，也没有自尽或者绝食。三餐照常送进他的卧室，路医生也每天都会去为他简单检查身体。

　　他安静不闹腾，徐图也就跟着失了忆，她前两天时并不想哄他，第三天时才重新踏进了修安行的房间，但还是什么都没提。

　　修安行外表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他还好好活着，痛的时候还会叫，舒服的时候也流泪，他甚至更温顺了些，但徐图却觉得浑身不对劲。

　　她从没想过修安行的情绪会这么脆弱，这原本该是一件很小的事——都不如先前他不知从哪捞出把枪更值得提及。

　　修安行的眼睛不再像天空，他像一株被移栽到室内的植物，身上的能量逐渐流失，从隐秘的地方开始黄了叶子。
　　终端和两柄短刃放在一起再也没动，修安行将一天中大多数的时间都用来睡觉。他变得无趣起来了，徐图抓过他的手腕晃动，感受不到他一丁点对抗的力。那手腕软得像没拧紧的玩偶关节，一晃就倒向一边，再晃又摆到另一头，像整个躯体从骨缝里松了架。

　　他反应太少了，因此徐图开始尝试着咬他，她不是那种连易感期都没经历过的小朋友，虽然修安行的本质是beta，但omega芯片的余威尚在，不需要知识储备，本能便她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咬。

　　她没办法将消极抵抗的修安行彻底标记，但是知道这样做会很刺激，她有点担心修安行就此沉寂下去。想得到更多的反馈，于是徐图便观察着他的反应一遍一遍咬上他的后颈，牙齿穿刺过他的皮肤，他哭到几乎发抖，徐图……

　　…………

　　徐图有点烦躁。

　　徐图说：“修安行。”

　　修安行躺在她的身边，侧身与她背对。

　　从徐家本家的庄园向外看，看不见联邦发源的星球上应该有的繁荣文明。这里像一座孤岛，目之所及只有漆黑的森林和天上闪亮的星星。

　　手指摸上修安行的脊背，还能感觉到皮肤在指尖下微微的抖动。虽然嘴上不提，但是为表歉意，徐图在最近终于肯考虑他的感受，这几天纡尊降贵服务他更多了一些。

　　他如今不像是很难受，但是……哎呀，真是好烦，徐图也不确定。她又不是beta，哪里知道beta舒服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

　　她抓着修安行的手腕将他拖得翻了个身。修安行蔫蔫的，他好累也好疼，想闭上眼睛睡觉，然而徐图看着却还毫无睡意。她又皱眉，是不高兴？修安行看了她一眼便将眼皮合上，没说话，也懒得管她到底又要怎样。

　　徐图翻身撑着身体，她凑近，又一次在他脖颈处伤口上循着先前的齿痕浅浅咬下去。她自觉这次没用力，但是alpha的牙齿对敏感的皮肤而言实在尖锐，修安行又抖了一下，一阵刺痛如电流一般蹿过全身。

　　徐图松开嘴：“你为什么还在和我生气？”

　　修安行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淡了，估计再过几天就会完全消失，而如今这点浅淡的味道中有一点点的悲伤、疲惫，还有毫不作假的厌恶。

　　他以前也这么讨厌自己，比这更明显的时候也有，但是徐图觉得不太一样，至少以前是很好玩的，他是活的，没有这么……这么没劲。
　　路医生的报告说修安行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更好，徐图却觉得相反，修安行现在像一大潭死水，像个摆件，没意思，没生机。

　　徐图说：“修安行，你……”

　　修安行闭上眼睛不去想也不去听。

　　身上有点脏，不太舒服，但是他太困了，被alpha又折腾又咬过了一晚上，即使他一天睡十八个小时也该感到疲倦，于是他微偏过头，直接睡了过去。

　　徐图没叫动他，他又没反应，等了会儿却只听到他逐渐悠长的呼吸。

　　她终于闭嘴沉默，在昏暗的光线下盯着修安行的脸，不知在想什么，一动不动、目不转睛。

　　按照常理或者说按照一般的处理方式，她应该晃晃他把他晃醒，让他好好的、打起精神来听自己讲话，但她这次没那么做，而是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自己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静悄悄的，关门声都不响。

　　——

　　她觉得自己忽然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境地。

　　虽不至于在这事上惶惶终日，但她也确实是有些微妙的担忧。

　　“啪”

　　她丢掉手里的文件，身体向后仰倒，贴在椅子上郁闷地看头顶的灯。

　　窗户是打开的，风一吹便听到林涛的微响，天光落在房间里，明亮却不刺眼。
　　钟礼前段时间得了一个短暂的假期，今天已经又回到徐图身边来。

　　听到动静，她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徐图揉揉额角，叹气道：“去找找先前有没有详细描述过卡德曼情况的资料，没有的话就帮我搜集一些艾瑞尔在卡德曼时候的传闻，我看一下。”

　　修安行那天崩溃时断断续续的控诉还在耳畔，好吧，她当然知道艾瑞尔在外面有违法的人体实验，但是那所谓的“死了多少人”……徐图指节轻敲着桌面，愈发急促的声音揭示她心中情绪的浮躁。

　　她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自暴自弃顺从内心：“派几个人去卡德曼964星，悄悄的，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让他们到地方后告诉我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就好。”

　　钟礼说：“明白了。”

　　——

　　徐图这几天为修安行的事感到心情烦闷，她在宴会后有点郁闷，但不止她，艾瑞尔也同样如此。

　　参加徐图的订婚宴事一场正式的社交项目，在这之后艾瑞尔并无多少休整，直接又赶去了其他的星球。

　　他很忙，如果说长老院成员的忙碌是因为长老院人数太少而管辖范围太大，那公议院议员的忙碌就是因为在他们职责之内的每件事都要他们亲力亲为。

　　他接下来要去参观下属研究所近期成果，然后要参与一场生物信息方面的会议，期间要见缝插针督促“米迦勒”研究建设，并在周末前赶回第一星，参与一场关于民权法案的辩论。

　　他于昨天晚上降落在编号为05的星球，这里的每天以38小时计数，而现在是第二天上午的13点整，他坐在赶往研究所的车上，外面光秃秃的，没什么风景。

　　助手为他发来今日要参观的项目名单，他划动着终端，发现其中并没有什么格外有创新性的技术，便只好在心中又叹气上次的宴会可惜。

　　不说徐图，如果当时能与瓦伦家搭上线也好，若不是那omega一时不适，他通过徐图与那家搭上话的可能性也很大。

　　研究所门前早已经有人在等待他的出现，车辆停稳，未等众人围拢车门便缓缓打开。

　　其中的艾瑞尔衣着精致光鲜，他向来都打扮的一丝不苟，只看装扮还以为是天生政客，几乎要让人忘记他在进入公议院前的本职也同样是一名科研人员。

　　“艾瑞尔议员，好久不见，欢迎您。”门还未完全打开，迎接的人已经快步上前，为首者一边递出手一边热情的寒暄。

　　艾瑞尔点头，面上也露出笑意，他应对自然，语气不疾不徐：“有劳各位准备，我只是做个例行了解，大家照常安排就好。”

　　他被人引着走进研究院，没让人准备细致冗长的报告，而是先前就通知说自己要直接进试验场。试验场中各个项目的负责人都严阵以待，艾瑞尔是个很好的客人，也不挑剔顺序，很讲道理地按照他们的指引一个个参观。

　　…………

　　“……我们将受精卵生长阶段的分化进行了一定的抑制，它们将停留在这种状态只不断的分裂，到一定数目时我们会取出其中一部分，对其中基因做一些微小的变动……”

　　“这样做过删改的新细胞就可以直接投入到生命舱，它们发育成与原始受精卵有一定关联但并不相同的另一个个体，目前一对亲本的受精卵，我们最多可以催生出256个稳定的、不同的子代。”

　　艾瑞尔听着，观察培养缸内蠕动的细胞团，细胞团不到指甲盖大，但已经能看出四肢的轮廓——这当然不是人，这样初阶段的研究使用人类的胚胎在联邦内还不符合伦理。

　　身边的研究员正对这项目侃侃而谈，谈及未来时还有豪言壮语，说将来这项技术一定能将如今生命技术中粗糙的配对筛选法替换。
　　说得很好，可惜艾瑞尔对这研究员的说法持悲观的态度。联邦适龄的公民有义务定期捐献自己的精卵，因而联邦并不缺制造下一代的原料，哪里用得到将一个细胞压榨到这种地步，且这项技术听起来成本可不小，现阶段几乎没有优势可言，两院估计没几个人会支持它。

　　他微微摇头，建议研究员与环境保护处合作，转个方向去修复珍稀动物族群。
　　研究员对他的意见自然没有意见，态度上也十分谦逊。艾瑞尔很重视这些科研人员的支持，不想让气氛变得太严肃，笑道：“如果使用这项技术，你这子代的256个个体是不是依然要算作血缘上的姊妹兄弟？”

　　“也可以这样说，”谁都喜欢在上级查验时听到这样简单的问话，那研究员当然也能听出哪些是轻松的话题。
　　她点点头，甚至开个玩笑，“而且也不用担心生活中面部、瞳孔、或指纹的识别和记录会出问题，他们长得不会特别相似，改动大的话子代之间甚至会变成兄妹或者姐弟。”

　　“哦，长得不太像的哥妹或姐弟……”艾瑞尔无意识重复一遍，脑内突然有灵光一闪，但那道灵光又轻又远，他没抓住，于是声音渐低，转而摇头一笑，略过这点小问题。

　　艾瑞尔效率很高，他在18点的午餐之前便看完了整整12个项目的进展，然后脱下研究所的白褂，婉拒用餐的邀请，又说了几句场面的话便又上车离开。

　　他的中午另有安排。
　　“米迦勒”的新基地也在这个星球落成，这里05星项目的负责人为他预定了今天中午的餐馆。

　　车到时，负责人已经在等，这是艾瑞尔自己的人，因此便终于省去了那套热情又复杂的攀谈寒暄、拥抱握手、以及角度不变的笑脸。

　　简单问过好后艾瑞尔直接落座，他解开袖扣，前菜很快上桌，侍应生为他们端来新的刀叉与餐盘。
　　他没急着吃，而是先开始满足自己的脑子，问道：“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很顺利，”那人回答道，“‘米迦勒’们也已经正在运输的途中，为了避免意外，这次先转运了其中三位，预计后天就能到达。”

　　烟熏三文鱼佐罗勒青酱，配上薄片黄瓜与蒿叶，艾瑞尔点头，他拿起刀叉，随口道：“谨慎些很好，一定要避免再发生于上次相似的事，之前那两个逃……”

　　…………

　　艾瑞尔愣住了，餐刀上的反光微晃过他的眼睛。

　　“是的，我明白，我们已经加强了安保，1054号也不在这次运输的名单里，虽然她的脑域状态并无异常，但是我们姑且……”

　　“等等。”艾瑞尔放下刀叉，打断了负责人的话。

　　一对长得不太像的兄妹……他的背后忽然冒出一层冷汗，呼吸加快，身上的寒毛也竖起来。
　　1054那个逃跑的beta兄弟……徐图宴会上那个阴沉的、可怕的“omega”……

　　那个逃脱的beta参与的是已有性别转置的实验！

　　他面色铁青，骤然起身，饭也不吃了：“你现在去给我调出1054的档案，2月23号的监视画面也重新发给我！”

　　他拿起终端，匆匆就要离开，负责人被他骤变的态度吓了一跳，却见艾瑞尔又转身回来。
　　不到半分钟，他额头上已经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格外难看。

　　他说：“给徐图发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