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omega[GB]》青云梯

33、第 33 章 人可以有自

　　1054号正被妥善的存储起来，她双眼闭紧，被固定在金属与软胶制成的容器里。外面的研究员拿着报告册，在数字机器存储的同时，也手动地记录仪器上稳定变化的数据。

　　现在还不到原本预定记录的时间，但是05星的新部门突然要求调取1054的全部档案资料，消息传达的着急，他们便只好将原有资料打包，又赶紧来记录出实时数据，一股脑给上司们传输过去。

　　1054号，女性，alpha，是一位来自于卡德曼星系的义务实验体，正处于青年期，出生日期以当地时间记录为10/22/345，改造不算最成功，但她是目前实验中脑域沉寂最彻底的个体。

　　身体扫描的立体投影穿过漫长星海，直达艾瑞尔的办公室。图像缓慢旋转，女alpha轻闭着眼睛，数据组成的人像清晰如实物，艾瑞尔站定，离得近了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毛孔。

　　细小的伤疤被长时间的实验改造治愈，能固执留下的只有陈旧的疤痕。1054在一众实验体中辨识度很高，即使不提先前发狂的事迹，只看外表也会第一眼被她身上那些奇特的纹路吸引。
　　像是最明显的武器涂装，这些形状扭曲的纹身从领口蜿蜒而上，艾瑞尔挺喜欢她身上这些别致的小装饰，扭曲邪典似的图案批盖上“米迦勒”这样神圣的名字，每每念起都令他有些微妙的愉悦。

　　但今天这份愉悦没有如期而至，他的下午应该另有安排，可惜临时想起了一个糟糕的漏洞，漏洞引起的巨大的意外急需他来处理。

　　卡德曼实验场惨案当天的监控视频也很快被传输过来，当时基地里理应全天无休的高清摄像头足有十数个在同一时间离奇损坏，剩下边边角角也好似被不明的信号干扰，因而录像画质模糊。

　　艾瑞尔将录像调整到不同的时间点，场景不动，人物切换又放大，整个画面的中心聚焦到两个黑发的背影上。

　　视频适时放慢，几乎是一帧一帧开始跳动，第三十秒，1054号身旁的青年转过头，灯光反射，他看向这里，在录像切断的前一秒露出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真糟糕，确实是他。

　　“停下，回到刚才。”艾瑞尔面无表情回想宴会上omega的模样，他与屏幕中那双眼睛对视，隔着时空，逃跑后不知所踪的实验体终于跳回了这位最高负责人眼里。

　　艾瑞尔说：“接我的私人通讯，联系教养院的辛格，问她近期教养院有没有收治过域外的来客。”

　　助手A应答一声，立刻去做。

　　“给徐图的信函发了吗？”他又去问05星基地的负责人，目光稍微从屏幕上转开，“有消息立刻告知我。”

　　真不知道好运还是厄运，他竟然能辗转落到长老院手里。

　　艾瑞尔眉头拧紧，想知道这位讨人厌的徐图议员是否已经完全了解手中这位“omega”的来历——不一定了解，他想，在卡德曼时，他们对已分化beta的性别转置勉强算是取得了好成绩，在芯片有效期内只要不去做彻底标记，那这转置便几乎完美，若本人想隐藏那更是无懈可击。

　　长老院家族遵循的生活规则从当今的联盟来看实在保守得过分，别看外表仿佛群魔乱舞，拔开外壳就会发现里面寄住的都是一棵棵封建榆木。徐图与她那“omega”刚刚才走到订婚的步骤，这时候只供在家里，没碰没摸没动手也是完全有可能。

　　办公室没有声音，屏幕上青年脸上身上尽是血迹，蓝眼睛当时一共杀害了6名前途无量的研究员，仇恨愤怒的表情与宴会当天几无二致。
　　——他不可能也不至于主动与徐图互通有无，这份恨意让艾瑞尔稍稍安心。

　　……没问题，试探一下，动作再快些，他还是能让这再次撞进他眼睛里的暴徒彻底消失。

　　负责人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徐议员那边的邀请发出，已经有回应。”

　　“哦？”

　　“对方拒绝了，”负责人似是有些不知名地尴尬，“措辞不算友善，拒绝的意味很明显，需要重新措辞发送吗？”

　　“说了什么？你直接……”艾瑞尔微微弯腰关掉屏幕，他转过身与负责人直面，原本想让负责人继续汇报，但是话到嘴边改了口，“……不，我知道了，给我吧，我来处理。”

　　没接大屏幕，对方直接递给他一个邮件联络的终端。

　　艾瑞尔低头，目光飞快扫视这片充满社交辞令的文字，原信件连带着回复一起送回，口气彬彬有礼，内容简单概括为：
　　1.你好，天气好，收到你的邀请真意外；2.咱俩什么关系你邀请我？3.你和我的omega什么关系你邀请他？4.有礼貌吗？多大脸，滚。：-）

　　视线逐渐向下，在场没有外人，艾瑞尔嘴角逐渐下压，最终发出一声轻蔑的“呵”。
　　果然，守着规矩过日子，他想，无能的长老院，高傲的长老院，他们理应与陈腐的旧日一起成为历史的一角落灰。

　　他说：“我知道了，接下来仔细处理你该做的事。”
　　他说：“两周之内，05星的基地要完全落成。”

　　负责人低头：“明白，我们会继续推进。”

　　——

　　每日一次，从第三星调任来的路医生都要仔细担忧徐家这位“omega”先生的健康问题。

　　议员女士前几天叫停了体检中诸多见血的项目，即使每天的采样只有几毫升也不再进行，她只好使用其他不这么直接的方式来观测先生的健康。

　　先生的情况不算好也不算坏，生命无忧，但精神状态似乎不那么理想。
　　她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谨慎行事，既然alpha女士不过问，她便只报告她分内的、“omega”先生逐渐转好的身体情况。

　　程序固定，检查、分析、上报。
　　不过今天稍微有点不一样，在去往那位先生的房间之前，徐图要先见见她。

　　说实话，她还是有点紧张，虽然也见了很多次，但她这人想的比较多，至今还是觉得拿不准徐图的态度。

　　这位尊贵的议员似乎将假omega先生视作一桩需要被隐藏的丑闻，她对先生的存在略有一点兴趣，但不那么喜爱，接触只有夜间偶尔的拜访，对先生的状态也并没有多少关心。
　　或许是为了脸面，她开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要堵住她这个知情者的嘴，但她又每天翻看小先生的身体报告，说配置药物或者吃食也从不含糊。

　　真不知道她是想听“omega”的情况变好还是变坏。

　　医生兀自纠结，不敢先说话，徐图的态度也没有很松弛。
　　她表情有点不高兴，终端随意扣在一边，扣住的屏幕上是艾瑞尔发来的私人联络消息。

　　先前对方给过一封较为官方的邀请信件，询问omega的身体状况，询问能否有时间一叙。徐图当然看得出来他想试探什么消息——看来艾瑞尔还真和修安行有点仇怨，不只是修安行单方面有怨恨，修安行在艾瑞尔这边恐怕也是个不大不小刚好能想起脸的麻烦。

　　徐图略微权衡一下，很有个人感情的给了封回信，不知经过钟礼的润色后发出去的具体是什么样的版本，但艾瑞尔很快就来亲自联系她。

　　他还是保留那副说辞，态度诚恳又友好，说绝无恶意，只是希望邀请徐图带那位omega先生来参观坐落在05的新实验基地。
　　他说，基地里有最新的检测设备，能为身体虚弱的omega先生做最好的调养，对小先生好，我们二人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聊一聊，不瞒您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或许也有些误会，真是想与您当面说清云云。

　　拖拖拉拉弯来拐去，看上去只是借了个omega的理由掩人耳目想约她私人会谈——所有人都会这么以为，可惜徐图知道修安行的来历。
　　这王八蛋说穿了就是冲着修安行来的，找她不过是顺手借口，倒反天罡，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想拿她当幌子掩护。

　　徐图无语，但是又觉得修安行一定会答应，消息是在联邦第一星中午的时段接收，她钓了对方两下便应邀，预定好两人(三人)见面的日期。

　　她躺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猜测那个干巴巴的修安行说不定能被这个刺激的机会保养回原先的水灵灵。
　　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她“哼”了一声，莫名地想去找他开个屏，但走在门口却黏住了脚，突然犹豫。

　　真糟糕，她想，我是不是不能这样过去，这听起来很不对劲，修安行一定会以为我在消遣他。

　　她慢慢踱步回刚才的座位，措辞一番后，觉得怎么说都有点差劲——她刚刚才因为这样几乎相同的事把修安行惹成现在的鬼样子。
　　她叹气，房间无人，于是踹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一犹豫就犹豫到下午时段，她干脆把第三星带来的那位医生招过来。

　　“这件事情。”

　　“你去告诉他。”徐图垂眸，面无表情，“我今天一直空闲，如果他同意就自己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