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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一念之思 “上车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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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俞青辰有些坐立不安,前面的老板并不说话,目光透过另一面的车窗玻璃,正在看福利院内的情景,俞青辰跟着看过去,发现方航越已经走下来,在院子里跟一个小孩说话。俞青辰认得那个小孩。
方航越跟小七聊得很开心,时不时摸一下对方的头,看口型能看出一些对话内容,大都没什么营养。
看了一会儿,老板回过头,俞青辰以为老板会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结果老板只是问:“那个小孩是谁?”
俞青辰答:“叫方朔,小名小七。”
车厢内气氛有些压抑,这次,俞青辰迎来了自己想要的问题:“刚刚你们聊了什么?”
俞青辰不知道老板如何得知自己脱岗,又如何得知自己同方航越聊过,但他不会傻到去问,只是如实将刚才的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省去了两人吵架的部分。
听完,老板脸上的阴云散去一点,好像对于他透露出的信息一点不生气,还很支持。俞青辰隐隐有种感觉,老板在他脱岗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来这里也只是确认他说的内容够不够详实。就像之前要他把文件袋还给方航越,甚至还自己补了点东西进去。
正想着,一只手伸到俞青辰面前,“手机。”
俞青辰一头雾水,还是把手机掏出来给了过去。老板拿着他的手机发了什么信息出去,等了一会儿,得到回信,看了一眼,息屏,把手机还给了俞青辰。
“走吧,回去。”老板这次是冲司机说的。
俞青辰的摩托已经塞进后备箱了,阿尔法启动,离开了惠明福利院。俞青辰打开自己的手机,好奇翻了翻,发现老板用他的手机给名为“蠢货”的人发了消息。
俞青辰:……
这是他给方航越的备注。
他点进去看,发现内容是。
「方先生,我们可以合作。」
「你需要什么帮助?」
方航越:「哦,阿青,你在福利院的编号是几?」
俞青辰抬头看看老板,又低头看看手机。
怪怪的。
他总觉得老板对方航越的态度很怪。他在拳场和俱乐部两边轮流上班,负责安保问题,AA之间的事情见过很多,见过只是玩玩的,也见过认真在一起的。可他从未想过老板也喜欢这一口。
可方航越看起来,能接受吗?
不管能不能接受,俞青辰先把自己的备注删了,以防引来杀身之祸,删完之后,他发现方航越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数字“9”。
方航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俞青辰的回复,他收起手机,坐在台阶上发呆。
小七蹲在他旁边,看看他,“航越哥哥,你在想什么?”
方航越笑了笑,“哥哥在想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
刚刚在俞青辰走后,方航越坐在办公室里,突然就想到夏缉光。
他发现他忽略了一个细节,在这整个事件里,夏缉光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方启朗说他的身份问题是夏缉光告诉他的,但是从他刚刚的推论来看,夏缉光并不是其中必要的一环。
夏缉光是什么时候把亲子鉴定交给方启朗的?
肯定不是在方启朗去逼齐稚和俞行睿进行亲子鉴定之前,不然方启朗的逼迫就没有意义,因为跟方见深的亲子鉴定用处显然大于跟其他人的。
如果是之后,那方启朗说是夏缉光向他透露自己的身份这个观点就不成立,在夏缉光透露之前,他必然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子,所以,夏缉光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亲子鉴定交给方启朗的?交出去的意义又是什么?
方航越百思不得其解,在他面对的所有谜团中,夏缉光才是那个让他最不解的存在,每次他觉得他弄懂了,以为是结局了,可翻过身又发现新的问题,让他推翻自己的理论。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夏缉光的事情轻易不能触碰,一思索就停不下来,总让他无端中生出许多烦躁,可不思索他又总是自己冒出来。
方航越愤恨不已,恨不得把夏缉光绑回家,切开他的脑子,扒开他的记忆,细细审问。
方航越在心里扎完一万遍小人,泄完气,正准备重新出发,脑海中又灵光一闪,他看过那份亲子鉴定,上面清楚明白写着申请鉴定人为方见深本人,夏缉光怎么会拿到方见深申请的鉴定报告?
好似有人在他心里插入一根羽毛,他怎么动都抓肺挠心,左右挣扎,也不能把羽毛从心里拿出来。他摸了摸小七的头,跟小七告别,走到自己的车边上车。
十一在车上等他,见他上来,说:“刚刚那个人来的时候开摩托,走的时候被一辆阿尔法带走了。”
这下,虽然刚刚没得到俞青辰的回复,方航越却知道自己已经在无上的老板那里挂上名,但他没想到这位老板居然尾随着俞青辰就来了。
十一把车开上路,升起的车窗挡住了窗外的风声,回家之前,他顺便去海屿红十字医院见了一次吴医生,例行做了一次治疗。
他能感觉到随着治疗的进行,他脑海中那些记忆越来越清晰,他渐渐从旁观者的视角变成了直接体验者,但这次他总觉得不够。
治疗结束后,方航越问吴医生:“我还会想起更早时候,我进入福利院之前的事情吗?八岁以前。”
吴医生洗了手,听见他的问题,如有所思,“要看你对之前的回忆有没有很明确的记忆点,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童年的记忆本身不会太清晰,留下的更多是一些潜意识的印象,人的很多行为都来自儿童时期的习惯。如果遇到一些能让你产生联想的点或许会想起一些。”
告别了吴医生,方航越走出诊室,医院里人来人往,匆忙之间,各有各的烦恼。
吴医生是精神科,他所在这一片区都是精神科的诊室,坐在门口的人或消极,或麻木,间或兴奋不已的,喋喋不休。方航越从这片诊室走出来,看见了不远处的腺体科,他看着腺体科的指示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往里看,骤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走了几步,转进其中一个诊室。
鬼使神差,方航越走进门,看向今天的出诊列表,萧医生赫然在列,今天上的是腺体(标记异常)门诊。方航越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晌,转身走了。
诊室内,夏缉光坐在一旁,护士过来给他在手腕上植入了一个薄薄的监测器。
“没想到这次情况这么突然,这几天都要监测你的信息素水平,如果变化很大,就需要治疗。”萧医生拿过一个治疗盘,放在夏缉光手边,“医用的抑制环。”
等护士放完监测器,夏缉光拿起抑制环,扣在自己脖颈间,一种冰冷的寒意,他能感觉到临近易感期所带来的所有不安和易怒都被压抑了回去。
“治疗暂时推后,不过对方说,他可以配合先取一部分腺液进行提取,等你易感期过了就可以尝试治疗。”
夏缉光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袖口:“好。”
夏缉光离开医院,从地下停车场坐车离开,方航越看着他的车一路开远。
“这是谁?”十一好奇问。
方航越躺在椅子上,他想知道夏缉光的病情是不是有变化,可如今又不适合去问,“他是‘7’。”方航越回答。
十一若有所思,“是他,我听幺零说过,说你俩虽然一个嫌一个,可又总要一起,就算不在一起,‘7’也总是跟踪你,怎么如今反过来了?”
十一不知道方航越和夏缉光之间的前因后果,笑着调侃。
“他总跟着我?”这段方航越到不是很有印象。
“幺零问过他呢,他说跟你太近了容易害你出事,离远点就不会了。”十一笑,“没想到小孩心思也这么多。”
说完,十一看了眼时间,现在的点回去正好可以给幺零做晚饭,“要回去吗?”他问方航越。
方航越看他归心似箭的表情,“你先回去。”说完头也不回下车了。
门诊五点半下班,萧疏整理了一下当天的病历,从门诊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看见了坐在候诊大厅的方航越,这个点候诊大厅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人高马大一个坐在那里的方航越十分显眼。
看见萧疏走出来,方航越起身,走过去,“萧医生。”
于是,萧医生走出办公室十秒钟,又倒了回去,关上门,她看方航越,“出什么事了吗?”
方航越顿了一下,难得没有弯弯绕绕,直白问:“我想知道夏缉光的情况,我今天看见他来找你了。”
萧医生怔了下,“怎么不直接问他?”她笑着,想起什么,“你上次来问的那个朋友就是他吧?”
方航越点头,欲言又止,期盼地看着萧医生。
萧医生却问:“那你怎么会觉得他会死?”
这下方航越被问住,他总不能说是上辈子看见的,只好揣测着说:“万一他选择手术,遇上罕见的并发症怎么办?”
萧医生听完沉思起来,安静的环境反倒让方航越紧张起来,但萧医生突然笑着摇了摇头,“他暂时不会手术,但具体的内容我不能透露,你们只是朋友,如果是家属我倒是可以说。这是规定。”
这是规定。
四个字让方航越完完全全铩羽而归,医生的原则在此,他连反驳也不敢,只好告别萧医生从诊室走出来。黄昏时分,落霞让整个世界都变成沉闷忧郁的橘调,方航越走在路边准备打车。
正是下班的点,出租车没有,网约车也没有,方航越感觉自己像是被孤零零落在路边的垃圾,并且还在走神,脑海里想刚刚夏缉光走进诊室的背影。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总在想夏缉光,几乎要变成一种本能,好像晚霞将他的心也烧红了,他感觉这情况很烫手。他想,或许这次他真的应该去拳场打拳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修改了打车的目的地,正准备重新加入打车的队列,面前停了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
车窗开着,里面坐着个面无表情看着他的人。
对方沉默几息,带着点不太确定的试探,“上车吗?”
这问句远没上一次这么问时那么挑衅,方航越甚至从中品味出一丝讨好,他站着没动,后面的车已经开始按喇叭,提醒这辆不识抬举违停的豪车。
“我错了,对不起,可以上车吗?我怕被人骂。”夏缉光冷着脸说。
方航越差点压不住自己的眉梢,终于在后面喇叭的催促声中上车,刚一上车,夏缉光一脚油门就出去了,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方航越暗叹,还是个旗舰版。
他把夏缉光的车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心里突然不平起来,每次见面都是不同车,夏缉光怎么总在他面前显摆车!这显得他那辆越野毫无可取之处!
可恶!
夏总勇敢开屏
方航越:又在显摆!
恨你是根木头!但没事,木头马上要被劈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