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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一种可能 “这次不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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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零零散散的信息被串联起来。
方航越不知道方见深一开始的假死计划是怎样的,但从那份亲子鉴定的鉴定人是方见深来推测,或许计划本身也是从暴露他不是方家人开始。
方见深不希望他参与这些事情,想用强横的手段将他推离这个漩涡,用血缘来当这把刀做合适不过,同时给他准备的了足够的海外资产,不管是他想走,还是想留,都足够他生活和操纵局势。
而暴露他不是方家人,只需要亲子鉴定就行,不需要去掉他的亲生父母齐稚和俞行睿,那么这些多余的举动只能是方启朗的手笔。
如方见深在日志中所说,方启朗是中途插手进来的,那他必然得到了谭生慕的授意和帮助,又在张院长和夏缉光透露的信息中得到了齐稚和俞行睿的消息,到这一步,其实方启朗还没有必要非杀掉两人不可,但齐稚和俞行睿不知道为什么,又去了一次丰山警署,想要申请查看当年案件的公开资料。
这次行为惊动了背后的人,或许是谭生慕,又或许是警署中的某个人,他们想要除掉每一个意图调查当年事情的人,于是,齐稚和俞行睿成为了牺牲品,而方启朗是那个被推出来代为执刀的人,并为真实的原因裹上一层有利于自己的外壳。
方航越皱着眉,眼前的迷雾在剥开的瞬间,又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巧合。经他推断所发生的这一切,恰好让他成为了其中的一个牺牲品,一个出局者。
而某种意义上,从他出局者的身份来说,他被无意间隐藏了起来,不管发生什么,大部分人不会首先怀疑到他这个出局者身上,他有了极大程度上的自由,再加上他重生一次,他才能这么快获取到这么多信息。
他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无心插柳,遗嘱可以反向证明,是方见深有意将他送出局的,很可能方见深也多少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所以才会让他选离开还是留下。只是方见深没想到,他对于信托的安排,让方家不想公开他的死讯,以至于自己上辈子没拿到那份遗嘱,不知道中间的曲折,到这辈子才知道真相。
调查到现在,方航越知道,他其实已经惊动了不少人,出局者的身份正在逐步失效,尤其上次去丰山警署。虽然他将夏缉光放入了黑名单,但他也承认,那次夏缉光在高架桥下救他的高调行为,似乎让对方有了忌惮,以为他背后有人,因祸得福,这段时间都没对他贸然出手。
不得不说,夏缉光是面很趁手的盾。
方航越理清楚了思绪,重新看张院长,张院长平静了一点,撑着袖子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方航越:“这些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随后是拧门把手的声音,没拧开,因为方航越反锁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张院长擦汗的动作停下,看看门口,又看看方航越。
“门口的人知道吗?”方航越逼问。
门口又一次响起声音,这次不是敲门声,“嘭”一声,对方直接开始踹门,第一脚没踹开。
“他知道。”方航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迫视张院长,同时说出猜测。
“我……”张院长抖了一下避开方航越的目光。
方航越知道了答案,同时不太结实的门也正式宣告罢工,倒在了地上。方航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悠悠转过身,看见了站着门口喘着气的——俞青辰。
俞青辰看见方航越,愣了一瞬,随后视线在张院长和方航越之间打量,好似在判断张院长到底给方航越说了多少。
方航越看着他,笑了笑,“这次不跑吗?”
俞青辰听见他的话,既不惊讶,也不慌张,反而平静下来。显然,俞青辰不意外自己知道他的身份,那俞青辰也早就知道他是谁了。
那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要说起来,他去拳场第一天就遇见俞青辰,而后顺利进入无上安保,一切顺畅得有几分古怪好似有人知道他的目的,一步步将他引到他想去的地方,再把他想知道的一点点摊开在他面前。
方航越摸了下自己的短短的头发,这是他为陈方准备的造型,这段时间没去拳场,长长了不少,陈方的影子淡了,却也不是完全没有。
俞青辰不惊讶的到底是他作为方航越的身份,还是作为陈方的身份?又或者两者都是?俞青辰的背后是谁?无上的老板?那也是方见深的合作对象。
“我认为我们可以聊聊。”方航越主动说。
张院长办公室的门继被踹开之后,又很快修好,然后再次紧闭,这次张院长被关在门外,方航越和俞青辰坐在门内。
“你想做什么?”俞青辰开门见山。
方航越重新靠回椅子,“不管我想做什么,最后你和我想要的结果一定是一样的。”
俞青辰不置可否,“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方航越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向俞青辰解释,他笑着,“我现在想知道,他们去世前为什么要去丰山警署申请调阅公开文件。”
俞青辰吐出一口气,发出讥讽的轻笑,“他们?”他的目光在方航越身上轻轻一点,“你甚至都不称他们为父母,又为什么想知道他们的目的?”
“所以,你知道吗?”方航越发现了,在齐稚和俞行睿的事情上,俞青辰对他带着很深的敌意,甚至像是怨恨。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的,只是你听完未必会开心。”俞青辰面无表情,依旧带着敌意看他。
方航越耸了肩,一摊手,“坏消息听得很多,再多一个也可接受。”
俞青辰冷笑一声,“他们悄悄去看过你很多次,也听说赛朗里很多风言风语,事发前几个月,3月份的时候,有人上门,带着钱,要求他们去指认你的身份,对方可以协助进行亲子鉴定。”
“他们拒绝了。”
没想到中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方航越认真听着,松散的态度也散去一点,认真思忖。
这只能是方启朗的人了,他们寻找齐稚和俞行睿夫夫未果,于是4月份的时候,查到了张院长,从张院长那里逼问到了结果。
“当时他们没告诉我这些消息,如果我能阻止,大概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俞青辰叹了口气,语气幽幽。
“5月份的时候,他们一直觉得不安心,好像有人在跟踪他们,他们担心是有人想用他们设计你,关店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跟踪的人终于消失。他们松了口气,但同时想起从前留在警署的资料里,有记录了你信息的病历,就跑去借出来,在查阅的时候悄悄换掉最后一页记录。”
“这种陈年的资料确实大部分管理不严,他们以为不会有人发现,回来又正常开店了。直到事发,我回去调查,才发现那张被他们调换出来的文件,是一页病历纸,记录了你好转出院。”
“张院长不了解医院内部运行,不知道医生会记录病历,当初修改资料,只修改了最后的登记结果。所以这么多年,他们才会一直寻找。”
真相终于翻开一页,摊在方航越面前,沉重又朦胧。他得到了素未谋面的父母的爱意,只是落在他身上时,都变成愧疚,压得他喘不上气,心情沉重。
“我知道你对他们或许没有感情,但知道这些你也还是无动于衷吗?”俞青辰看着方航越的眼神带着责问和怨恨。
方航越不喜欢这样被人问责的感觉,虽然他觉得愧疚,可造成一切的并不是他,“既然你知道来龙去脉,也应该知道我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也没有义务接受你的质问。你如果悔恨自己没能及时发现他们做的事情,那现在该做的应该是考虑跟我合作,而不是将悔恨和嫉妒放在我身上。”
俞青辰猛地站了起来,看着方航越,“你什么意思!我嫉妒你!?”
方航越偏头看着他,“如果不是嫉妒,你描述这些事情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恨呢?你不是在恨他们,也不是在恨自己,好像只是在恨他们不愿意告诉你跟我有关的事,把你当外人。恨为什么哪怕我不在,我的优先级好像还是高于你,我的事情永远只是他们俩的话题,不会在你面前提起。”
说完这话,方航越坦然看着俞青辰。
俞青辰的脸色却很差,甩手便要走,方航越笑:“别走吧,你老板让你来,总不能是让你跟我吵架的。”
俞青辰的脚步顿住,他停在方航越身边,方航越仰头看他,“你的领带夹是传讯的吗?你老板能听见我们吵架吗?”
俞青辰回头,垂眸看他,方航越在他的注视中笑,“他们养育你这么多年肯定早就把你当亲生子了,不愿意把我的事情告诉你多半是因为怕你多想,就像现在这样。”
俞青辰的情绪从诧异到无语,如鲠在喉的感觉莫名散去一点,他很难评价自己如今的感受,竟然好似被安抚。
“何必呢,”仰头的姿势让方航越很不舒服,他侧身坐,目光斜上,“我们可以合作,我想见见你的老板。”
俞青辰的情绪缓和一点,他不再看方航越,“老板不知道今天的事情。”
说完,俞青辰头也不回走出了门。
方航越没有追出去,他并不急于一时,他知道只要他继续走下去,无上早晚会跟他联系,毕竟对方肯定已经注意到了他。
俞青辰一路往福利院外走,他今天接到电话,临时脱岗开车摩托一路冲到这里,他生怕又是方启朗的人,却没想到是方航越。事情算是解决完,他得立刻回去,走到门口时,却发现他的摩托旁边停着一辆阿尔法。
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回头看了一眼福利院的方向,确认方航越没有跟出来,他走到阿尔法背面,敲了敲窗,车门随即拉开一条缝,俞青辰看着车内坐着的人,什么情绪都没了。
他低下头,“老板。”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