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落魄后被宿敌捡走》骨时

54、一场角斗 “你每次准

　　车开着，不知道开往哪里，但方航越也懒得管了。上车的时候因为后面的人都在催，他上的后座，此刻挪到右边，能看见夏缉光的侧影。

　　“你怎么在这里？”方航越问。

　　夏缉光答非所问：“后面有个文件袋，给你的。”

　　方航越皱眉，却还是去拿了那个文件袋，“什么东西？”他嘀咕着拆开，看了一会儿，眉头皱更深。

　　这是一份合同，是夏缉光跟谭生慕一起签署的合同，项目内容是对于某处实验室的投资和开发。

　　诡异的是，本来应该明确存在的实验室地址和名字，没有写在合同内，只是含糊界定了双方的合作关系。虽然漏洞百出，可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以后事发，这份合作只能证明甲方跟乙方有合作关系，但不能证明乙方所做的事，甲方知情且参与。

　　“什么意思？”方航越看着夏缉光。

　　“我知道你现在在调查的事情是什么，但你目前掌握的只是外围信息，你需要人帮你进入内部。”夏缉光说，“你的身份很敏感，对方不会让你有机会进入内部，但我可以进去，我能帮你得到有用的证据。”

　　方航越又翻了一遍合同，最后合上，“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在哪在做什么很了解？你在调查我，跟踪我？”方航越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我怎么完全没发现，技术这么好？”

　　夏缉光通过后视镜看方航越，看见他的脸色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看，他说：“你不要再调查过去的事情了，不会有人愿意重新调查，但是找出新的证据，可以让当年逃脱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风动的声音隔着玻璃也漏出一点，方航越沉默看着夏缉光，他发现自己的沉默会让夏缉光忐忑，而夏缉光的答非所问也让他犹如心梗，食不下咽。

　　他笑了笑，又一次发问：“如果我说，我不在意当年的事，都是意外发现，我只关心谁害死了方见深。”谁又害死了他，“冤有头债有主，我不在意你说的当年，但，你又为什么要在意？”

　　夏缉光面色平静，好似永远不会有波澜，“那就处理你在意的部分。”他好似做好了所有准备，只要方航越说的他都答应，却不正面回答问题。

　　方航越却神色一变，冷笑道：“只会这样跟我说话，是吗？”

　　“停车！”他大喊。

　　夏缉光把车停在路边，他想，他可能又把事情搞砸了。方航越摔上车门下车的时候，他闭上了眼，攥着方向盘的手痉挛着抽搐。远方通向一片沙滩，黄昏已过，天空是一片沉重的灰蓝色，乌云边绞着一缕金线，正一点点被灰蓝色吞噬。

　　谁知道，下一秒，夏缉光的车门被打开了。

　　方航越单手搭在车门上，弯腰俯视他，“下车。”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夏缉光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不等他下一个反应，方航越已经暴力把他拉下车，他看着愤怒的方航越，趔趄一步，海风将他的领带吹得飞过肩头，他心里升起一种畸形的希望，他希望方航越一直这么充满情绪地注视他，不管是什么情绪。

　　方航越活动了一下手腕，告诫的眼神盯上夏缉光，“你最好全力以赴。”

　　拳头带着罡风直击命门，下意识的防御反应让夏缉光偏头躲开了第一下，他侧跨一步，手无意识抬起，形成抱架姿势。

　　方航越虚着眼看他的姿态，倏尔锋芒毕露的笑，“原来你会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骤然暴起，急速猛攻，拳头闪电般出击，攻向夏缉光的每一个弱点和漏洞，夏缉光时有反击和避让，但总能让方航越抓住漏洞，生挨几拳，攻得他脚步踉跄。

　　方航越停下，看着扶着车门的夏缉光，他那几拳用了十分力，一点没含糊，夏缉光就这样毫无防护生接，好似想给他消气。

　　海风从他颊边吹过，海屿城没有冬天，别处入冬的季节这里也是温热多情的潮热，他今天穿着随性的短袖短裤，笔直的腿有力地踩在被夜色侵蚀的公路上，浮出的汗水被风带走一点。

　　他的目光无法从夏缉光身上挪开，他看着Alpha痛苦求全的样子却不觉得顺畅，他目光睥睨，“给你五分钟准备，你再这样恶意放水，你今天就死在这里。”他声线带着不同寻常的冰冷，渗出寒意，灌入夜风，扑了下几个一脸。

　　他说完走到主驾边，跟夏缉光一拳之隔，车窗没有关，他下视车内，看见车门边别着的水，捞出来拧开递到夏缉光嘴边。

　　夏缉光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痴了似地盯着他，剩下的水方航越自己喝完，随后手腕一甩，把空瓶扔回车内。

　　夏缉光对自己的阿斯顿马丁被当成垃圾桶这事没有意见，他只看见了方航越灵活有力的手腕，青筋浮起，肌腱攀附，很适合戴点什么。

　　方航越走开，掀起衣服擦了下自己额头的汗，看着夏缉光，“准备好了吗？”他轻飘飘问。

　　又一阵风，带来不止海的气息，还有汗水和呼吸，夏缉光站直了身体，他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是夹杂在混乱海风里的、不属于海的、未知的气味。

　　他忽然站直了身体，他抬手解下自己的领带，一圈圈慢条斯理缠在手上，同时目光追寻方航越远去，相互对视，目光如果是利剑，他们此刻就正在插.入对方的身体。

　　“来吧。”夏缉光进入专业的格斗式，他的西装像是从夜色中顺手抓来的一片披风，成为他的铠甲。

　　方航越感觉到了，这一次的夏缉光完全不同，像是刚刚有人给他打了药般变成另一个人，拥有跟刚才全然不同的攻击风格，稳扎稳打的蛰伏，伺机而动的攻击，像是有人在他的骨骼里编程，使他能理性规划自己的每一次攻击。

　　局势从夏缉光单方面承受殴打，变成双方有来有往地进攻，方航越偶尔也被夏缉光一拳击中，头晕目眩地趔趄，被.干得想要吐血，他回过劲之后又跃动着驱前进攻，誓要掰会一局，又一拳击中，这次换夏缉光吐出血沫。

　　一开始，输赢都平分秋色，却也因为平分秋色，无法选出胜方，谁都想要胜利，所以对抗一直进行下去，且愈演愈烈。S级Alpha争强好胜的本性全然暴露，谁也不愿意落入下方，却又因为这种全情投入的酣战，忘乎所以，忘记了要胜利。

　　正是棋逢对手，才会在这个对手面前用尽解数，享乐般看对方也机关算尽，虽然彼此都狼狈不堪，但在胜负中全然交付是一种看见和肯定。

　　方航越发现了，别人给不了他这样的体验，只有夏缉光能跟他这样酣战至死，不分胜负，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或者说从来没有遇到夏缉光这样的人，能跟他打到这样的地步。

　　只可惜夏缉光不敢杀他，便会被他逼至进退维谷，他在密集的进攻中抓住一丝缝隙，直取命门，一发治敌，将夏缉光用手臂绞住压在车盖上。

　　“哈哈，”方航越笑着，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淌下，热血沸腾，暴虐冲开他的理智，“我真想在这里杀了你。”他贴在夏缉光耳边低声喃喃。

　　夏缉光被他勒得面红耳赤，出声不得。

　　方航越笑，“你看，你不是能听懂我说话，知道什么叫全力以赴。怎么平时就喜欢装听不懂我发问。”

　　他身上的汗顺着重力往下滴，滴在了夏缉光脸上，好似一滴泪，方航越抹去夏缉光脸上的汗，冰冷而执拗地说：“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不能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立刻就绞死你。”

　　夏缉光被手臂绞得无法回答，只能看见车面反光中两人朦胧交缠的身影。

　　“你在调查我，跟踪我，对吗？”

　　方航越盯着夏缉光，几秒后夏缉光费力点头。

　　“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医院？”

　　这问题的答案好似可以用上一个回答，但在夏缉光艰难开口之前，方航越勒紧了手，出声打断，“想清楚开口。”随后松开一点。

　　夏缉光喘了口气，“复诊。”

　　方航越又接着问下一个：“为什么要在意以前的事？”

　　夏缉光沉默喘息，负隅顽抗，方航越看不见他眼中狰狞的恨意，但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和痉挛，他贴在夏缉光耳边，冰冷的声音剥开被恨意萦绕的迷雾。

　　“你不坦诚，我们就永远这样，没有更进一步。”说出这话时，连方航越也不知道更进一步是什么，但他凭着本能就说了。

　　夏缉光的紧绷在低低的话语中消失，他回答了，“让我变成这样的人还没有死。”

　　方航越的视线落在夏缉光带着助听器的右耳上，他忽然释然了，四周已经漆黑一片，只有路灯的光在颤抖，身上的热气散去大半，戾气也消散。

　　“很好，”方航越和煦地笑，“你看，正面回答也不会怎么样，为什么每次都避轻就重？”

　　四下安静得只剩虫鸣，方航越的手又放松一点，他等待夏缉光的回答，却只等来静谧夜晚的聒噪虫鸣，他猛地箍紧夏缉光，声音冷漠：“回答。”

　　“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我允许你思考，但必须回答。”

　　他的话音落在夏缉光耳畔，震得他几乎以为自己要第二次失聪，他呛了一下，方航越给他松一口气，又沉默了几息，夏缉光的目光中露出赤.裸的茫然，好似他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避轻就重？”方航越又一次发问。

　　夏缉光脑海中闪过每一次跟方航越的对话，他回避的每一次，终于在方航越又一次要收紧手臂的时候，他回答：“怕你不能接受，或者不信。”

　　方航越审视夏缉光的忐忑，最后接受了他的说法，但他依然没有放开夏缉光，又问：“几月份把亲子鉴定给方启朗的？”

　　“四月。”

　　“从哪拿到的亲子鉴定？”

　　夏缉光习惯性顿了一下，方航越冷笑，“你每次准备撒谎就会犹豫。”

　　夏缉光认命般闭上眼，“你爷爷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