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宿敌后在床上醒来》雪光寒

16、贼② 他看见了夏

　　俞青辰手里提着一包东西进了家门。

　　今天的任务本来是去维特莱斯港接客户，谁知道到了公司桌上放着一袋东西，说是福利院送过来的。俞青辰这才想起看手机，发现他刚刚开车的时候，张院长给他发了信息。

　　袋子里的是福利院里的小孩们去山上采的李子和蘑菇，给他送来了一些。

　　俞青辰看了一眼，东西还挺多，他独居，肯定吃不完，于是在公司里分发了一圈，就给自己留了点李子。

　　正好要去维特莱斯港接人，于是出发的时候俞青辰早走了一点，这样可以顺路回家一趟，把李子放冰箱。

　　他没有在家里耽搁很久，东西扔进冰箱就走了。

　　方航越躲在俞青辰的卧室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等俞青辰关门离开，他又在床底躺了十分钟才爬出来。

　　他顾不得身上沾了灰，重新拿出文件，一边看，一边拍照。

　　俞青辰拿走的这部分其实很薄，内容不多，除了跟他那部分一样的人口失踪信息之外，就是跟丰山福利院有关的消息。

　　夫妻俩收集了很多丰山福利院内去世小孩的公示信息，一起食物中毒致死十多人，院长被换，中间零散有一些因为各种先天疾病去世，而后过了几年，在福利院爆出人口贩卖新闻之前，又因为食物中毒死了不少人。

　　不知道这些信息是在哪收集到的，涵盖名字、性别、年纪，个别甚至还有照片，全都做成了一张表，依次排列。

　　只不过福利院里的小孩都没有正式名字，大都是数字，或者昵称，什么三哥、小八、小十三的，要么就是狗蛋、铁柱一类的，并且还存在一定程度的继承制。

　　小八死了，下一个进来的就会叫小八。

　　方航越猜测齐俞夫妻俩可能以为自己在这些死亡名单里，所以之后才放弃了寻找自己，但他将整个名单看了一遍，也没看出哪个会被他们认成自己。

　　但是，方航越注意到了某个叫七仔的小孩，先天就是Alpha，但有腺体病，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被父母抛弃，福利院似乎尝试过给他治疗，但是效果不好，还出现了听力下降的情况。

　　方航越莫名其妙就想到夏缉光，死于腺体病，还有听力下降。

　　他以前听说过有一些药物会有耳毒性，但他接触过的那些药物都跟腺体病无关，腺体药物的副作用他不是很了解，他想起之前让程喆去问腺体病的事，程喆回了消息，但他那天忙着追人忘记看了。

　　方航越：……

　　方航越又继续把剩下的文件拍照，拍着拍着，文件里出现了一张资助证明，时间在所有新闻发生之后一年。

　　方航越盯着资助证明看了半晌，渐渐回过味：齐俞夫妻俩确认他死后一年，在整顿过后的丰山福利院里，挑选了一位9岁的Alpha进行资助，资助关系一直持续到这位Alpha成年。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个屋子里有小孩的东西，但两人死后的调查又没说他们有别的孩子，是资助关系就说得通了。

　　夫妻俩人将俞青辰当成失去孩子后的一种寄托，俞青辰则将两人视为恩人，有关系，但不会那么亲近，也不会过多打扰。

　　但他们的相处应该也是愉快的，不然俞青辰的东西不会留在那个家里，有俞青辰的存在，夫妻俩也往前看，走出了失去他的阴霾。

　　可惜他还活着，不仅还活着，还在很多年后变成了这个家的阴影，偷走了本该属于这个安静家庭的幸福。

　　而他其实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但被人推到了贼一样的位置上。

　　在方家是，在这里也是。

　　方航越拍完照，将文件放回暗格内，所有东西恢复原样。

　　离开的时候，他看见餐厅的桌上放了一个空袋子，袋子底部垫了一张广告纸，仔细一看是一张义工招募广告，招募的地方是……惠明福利院？

　　方航越盯着广告看了半晌，他第一次看见那个丰山福利院的时候，他就查过这个福利院，结果显示丰山福利院在几年前就关停了，原址已经废弃，各方面的消息抹除得很干净，他甚至无从考证丰山福利院的地址在哪里。

　　俞青辰是从丰山福利院出来的，那这个惠明福利院？

　　方航越掏出手机，给广告页取了一个证。

　　回到自己的房间，方航越把程喆之前发给他的pdf看了一遍，发现没什么跟耳聋相关的内容。他从冰箱拿一瓶啤酒出来，躺在沙发上，脚搭在茶几上，喝着啤酒，给程喆发了信息，问他腺体病和耳聋有关的信息。

　　没多久，程喆的电话来了。

　　“方先生，我问了我朋友，他说现如今治疗腺体病的方法都不会让人听力下降，腺体病本身也不会。”

　　“临床治疗都是尽量选择利大于弊的治疗方式，如果某个治疗方式会导致很糟糕的后果，甚至超过疾病本身，那这个方式就不会推广。”

　　“腺体病一般不会严重到比听力下降还严重的程度，所以，不太会出现这样的治疗方式。”

　　可夏缉光死了，死得那么年轻，“可我有个朋友因为腺体病死了，他死前就有听力下降的问题，这样的情况会是什么病呢？”

　　程喆也不是专业的，被方航越一问就卡住了，“这种我也不知道，我再让我朋友去问问吧，方先生。”

　　“好，谢谢你，程律师。”方航越说着，就给程喆转了一笔过去，权当辛苦费。

　　程喆没挂电话，“还有一件事，方先生，方家那边有人联系我，希望我帮忙跟共济金那边套钱。”

　　这事不出方航越所料。

　　根据方见深的遗嘱，如果他去世，共济金中属于其他个人的部分会返还当事人，而剩余的，方见深加入的30%个人资产会捐出进行慈善事业。那些人守着方见深去世的消息不发，不就是为了共济金里那30%的钱，程喆刚好有现成的经验，会找程喆再正常不过。

　　“这事风险很大，你多考虑一下。如果你要接，相关的每一起案子，你都要做好留档，并向对方确认方见深的治疗情况，不管病历还是签字，一个都不能少。”

　　方家给出的佣金必然不菲，劝程喆不接，他不一定听得进去，但程喆来问他了，说明程喆还是相信他的，方航越只能委婉给出意见。

　　“好的，谢谢你，方先生。”程喆笑着回应。

　　结束跟程喆的通话，手机上又传来一条消息，是俞青辰发过来的，方航越点开看了一眼，是他的排班表。

　　方航越：……

　　方航越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找了一份工作。待在俞青辰身边搞不好还能摸到什么线索，方航越没有辞职的打算，他看着排班表琢磨了一下，他得找一个他不上班，俞青辰上班，同时还避开每周四拳赛的时间，去那个所谓的惠明福利院看看。

　　去之前，方航越先打了电话过去，他不敢去当义工，怕去的次数太多被俞青辰撞见，所以，他以个人名义，说要为福利院捐赠一批儿童玩具和衣服。

　　惠明福利院那边一听就很乐意接待他，于是双方约了个方便方航越的时间。

　　去福利院，方航越就没有用陈方的外形，他找了顶假发戴着，恢复了属于方航越的外貌。

　　惠明福利院位于海屿城南面的市郊，虽然位置偏，但环境却好，背山面水，附近紧邻长河风景区。方航越以前还来过长河风景区徒步，对这附近的路况还算了解。

　　他开车到惠明福利院门口，下车向朝他走来的福利院长打招呼，“你好，是张院长吧？”方航越笑着。

　　两人之前只聊过天，沟通的都是送物资的事情，这是第一次见面，张院长看见方航越却有几分难以言明的不自在和愕然，他很快用笑容把自己的不自在掩饰过去，看见方航越打开后备厢，赶忙凑过去帮忙。

　　“方先生好，谢谢你送来的这些物资，孩子们都很期待。没事，我来吧。”

　　他接过方航越手里的大包小包，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人，看起来是福利院里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几个人抱着东西，就进了福利院。

　　张院长笑着看那些孩子走远，“你别看这些孩子有点调皮，但还是挺能干的。”

　　方航越看着那几个背影，“快成年了吧，要出去工作还是继续读书？”

　　“能读书的我都尽量让他们去读书，读不了的，就让他们先自己早点工作，出去闯闯看，实在不行，就回来干一段时间义工看看。”

　　一边说着，张院长已经把方航越带进了福利院内，院子里几个小孩在玩耍，看见张院长带了陌生人进来，都朝方航越投出好奇的目光。

　　方航越注意到其中一个小孩脖子上套着厚厚的纱布，“他生病了吗？”

　　张院长顺着方航越的视线看过去，“他啊，他有先天性腺体功能失调症，这病能治，主要是腺体跟其他性腺内激素的自体循环问题，手术就能好。不知道父母怎么想的，就给他放我们门口了，我联系了医院给他做了手术，以后不会有什么影响。”

　　方航越又想到夏缉光，很无厘头，他总想到夏缉光，就像上次在文件里看见那个病情跟夏缉光很像的小孩，这一切明明跟夏缉光毫无关系，但只要跟腺体有关的问题他总能想到夏缉光。

　　“是不是腺体有问题的小孩更容易被抛弃？”方航越问。

　　“肯定的啦，”张院长无奈地笑着，“腺体病的治疗费用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对有些家庭来说，重新生一个更省钱，对有些家庭来说，孩子又是无价之宝。”

　　两人走进一条长廊，方航越看见长廊内侧的墙面上贴着许多照片，大多是合照，方航越挨张看过去，看到其中一张时，他停下脚步。

　　他看见了夏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