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宿敌后在床上醒来》雪光寒

17、福利院① “福利院开

　　方航越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见夏缉光的身影。

　　“这是恒诺的夏总吧？”方航越指着墙上那张照片问。

　　张院长顺着方航越的视线看过去，“是，那是夏总，夏总也会定期给我们捐赠一些物资，您也认识夏总？”

　　方航越摇头，“新闻上见过而已。”

　　说起新闻，张院长一眼又一眼地看方航越，时不时皱眉。

　　张院长带着方航越把福利院绕了大半，方航越看着福利院的各处设施，半旧不新，“福利院开多久了？”

　　“记不清了，能不能帮到这些小孩也挺好。”张院长答得模棱两可。

　　方航越笑，“我以前都没听说过你们这边，只知道有个丰山福利院，后来听说那边关门了。”

　　“是吗？关门了？我也不太清楚那边的事情。”张院长笑得憨厚，他看一眼时间，“也快中午了，方先生要不要留下来吃一顿饭？我们院内的厨师很不错，外面都吃不到。”

　　“好啊，”方航越没拒绝，“那张院长先去忙吧，我自己转一会儿，等到饭点，我去食堂找您。”

　　“哎好，那您慢慢转吧。”

　　方航越走在偌大的操场上，场中装了很多儿童游乐设施，小小的滑梯、单双杠、跷跷板，零零散散几个小孩玩得正开心。方航越凑过去想跟那些小孩聊聊天，结果都用看怪叔叔的表情看他，然后跑开。

　　方航越：……？

　　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只搞清楚了院长办公室和档案室的位置，食堂的方向渐渐飘来食物的香气，方航越看了眼时间，决定在开饭前先去放空一下。

　　他照着指引走到卫生间，才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人声。

　　“妈.的，你脑子不好使吗？让你干啥就干啥，听不明白？！？！”
　　“磨磨蹭蹭，拖拖拉拉，不想干就滚出福利院！”
　　“晦气玩意！呸！”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你当院长能一直护着你呢，你就告状去吧！”

　　方航越慢慢走了进去，看见在门口帮张院长搬东西的其中一个小孩，正面目狰狞地训斥另一个比他小很多的孩子。

　　那孩子约莫八九岁的样子，一头黑发，低着头，发尾挡住他的眼睛，面对训斥他一言不发，好似已经习惯，也习惯用沉默抵抗，固执且不屈。

　　某一瞬间，方航越感觉这个场景很熟悉，他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场景，这种纯粹的既视感让他恍惚，但最终他还是无法定位这种感觉的来源，至少他的记忆中没有这样的场景。

　　年纪稍大的小孩看见他，表情一变，笑了笑，“你好，方先生。”

　　方航越认出来这是刚刚帮忙搬东西的小孩之一，他走到便池边，“你叫什么名字？”

　　“李锐。”

　　“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锐摸不清他的态度，但见他没说什么，试探着说：“他不听安排呢，让他打扫他非不打扫。”

　　小孩抬头恨恨地盯了李锐一眼，“不是我轮值！是你！凭什么我扫！”

　　方航越一听便知道来龙去脉了，他到洗手池边洗手，“欺负小孩算什么事，该你做的就好好做，别这么没担当。”

　　这下换李锐愤愤地盯了小孩一眼，他俯身捡起地上的扫帚和马桶刷，趁小孩不注意，故意在小孩身上扫了一下，小孩没反应过来，被他扫到，白白的衣服上染上污秽的痕迹。

　　“你！”小孩气得不行，冲上去就要跟李锐拼命，谁知道跑了两步动不了了，回头一看，一只手提溜着他的衣领，快给他提起来了。

　　方航越给小孩拎巴到自己身后，按住他，让他别动，“过来，李锐。”

　　他个子高，肩宽腰窄，站在狭窄的过道里，将过道堵了个严实 ，S级Alpha极具压迫力的信息素散开一点。

　　李锐已经觉醒了第二性别为Alpha，但评级只有B，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底漫起，他终于变了脸色，膝盖一软，不由自主想跪下，但他意有不甘，仍然咬牙坚持站着。

　　见对方负隅顽抗，方航越又释放了更多的Alpha信息素，扑通一声，李锐跪下了，他身上冷汗直流，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感受到来自高阶Alpha的压迫力。

　　“对……对不……”李锐下意识开始道歉。

　　“别啊，”方航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无情打断他，“道歉有什么用，道歉又不会让做过的事情消失，你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方航越拍了拍小孩后背，“去吧，给你一个以牙还牙的机会。”

　　那小孩没有觉醒，对信息没有反应，他懵懵懂懂地知道这可能是信息素压制，但又不确定，听见方航越的话，他愣了一下，扒拉在方航越腿边，闻言仰望方航越。

　　他感觉这样好像哪里不对，之前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要他告状，张院长都愿意帮他，会把李锐骂一顿，让李锐给他道歉，然后事情就结束了。

　　张院长总说，李锐愿意回来帮忙也是有好心的一面的，他做了坏事是他不对，但我们不能把自己变得跟他一样，如果李锐愿意道歉就原谅他。

　　在福利院里，院长说的话没有不对的，他只有听话的份。但有时候，他会觉得张院长的说法让他不舒服，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不想成为李锐那样的人，可也不想总这样被欺负。

　　想打回去他也打不过，每次只能憋屈地接受李锐不诚心的道歉。

　　所以这会儿，他抬头看向方航越，像是求一个认真的许可。

　　方航越见他不动，低头看他，“不想去？”

　　小孩猛烈摇头，哧溜一下跑出去，他捡起地上的扫把，对着李锐乱扫一通，李锐被信息素压制得动弹不得，只得承受小孩乱七八糟的攻击。

　　等小孩把往日的委屈泄干净了，李锐已经脏兮兮，被熏得快哭了，“我……我错了，祖宗，再也……不了。”

　　小孩扔掉扫把，又盯着李锐看，他走近了，盯着李锐的脸，抬起手便要打，可手举到最高处，悬了半晌，还是没打下去。

　　他发现好似自己处于跟李锐同样的位置，他也做不出打人巴掌的事情。

　　他放下手，跑回方航越身边，他现在对这个大人充满了依赖。

　　方航越笑了笑，摸了摸小孩的头，“结束了？”

　　小孩点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航越，一瞬间方航越又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什么时候，也有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可是，是谁的眼睛？

　　方航越摇摇头，把脑海中的既视感清空，“今天我帮你了，但是你知道吗，下次我不在，他可能还会欺负你的。”

　　“我知道。”小孩回答得一点不犹豫，看来类似的事情出现过很多次。

　　方航越从怀里抽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背下来，下次他再来，就给我打电话。”

　　小孩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明信片，眼巴巴看着他。

　　方航越恍神了一刻，好像在什么时候他也这样将什么东西递给谁过，是什么？

　　今天这样的感觉太频繁，频繁得方航越以为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他回过神，当着李锐的面，让小孩把他的电话翻来覆去背了好几遍，然后他将名片撕碎了扔进垃圾桶，转身牵着小孩离开了。

　　衣服脏了，也不能带着孩子去食堂，方航越让小孩领路，自己陪他回去换衣服，到了宿舍，他就在门口等，没几分钟，小孩就跑着出来了。

　　“哥哥。”小孩嘴很甜地叫。

　　被这么一叫方航越心里可得劲，一边应着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院长叫我小七崽！”小七崽声音响亮。

　　方航越心念一动，“你这名字是张院长给你起的？还是继承的啊？”

　　小七崽没什么防备心，“张院长说前面一个七崽被领养了，这个名字就给我了！”

　　“那李锐怎么不是这样的名字？”

　　小七崽解释，“这是小名啦，我也有大名，这是我的名片！”他递出一张纸给方航越。

　　方航越接过，发现是一张手写的名片，上面用稚嫩的笔触，歪歪扭扭写着两字，“方朔”。

　　方航越奇道：“你也姓方？”

　　方朔点头，“我们如果没有人收养都会用方姓起名。李锐是他送来的时候，带了一张有名字的纸条，所以他不跟我们姓！”

　　“好啊，不跟我们姓。”方航越笑起来，他忍不住逗方朔，“只有我们才能姓方呢~”

　　方朔笑起来，又好奇问：“航越哥哥，那你的小名是几号呀？”

　　方航越卡住一秒，很快意识到方朔在福利院长大，如果他从没出去过，他世界中的逻辑就是小孩会在福利院长大，每个人都有一个数字小名。

　　他不忍心拆穿，笑着说：“我是九号。”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想起了那个糖罐，糖罐的底部一直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九，他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得到了方航越的数字，好似个方航越完成了一个深入的交流，方朔放开许多，一路蹦蹦跳跳。

　　到了食堂，已经快过饭点，但是张院长给方航越留了菜，看见方朔跟着一起过来，他有些奇怪，但又给方朔拿了一份饭。

　　两个姓方的都默契地没说刚刚发生的事，只是跟张院长有说有笑地聊天。

　　吃完饭，方航越也该走了，他跟张院长告别，方朔在一旁依依不舍地看他。

　　张院长见方朔的样子，想了想问：“方先生，我们周末有活动，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参加？”

　　方航越不确定这种活动俞青辰会不会来，他不想跟俞青辰遇上，虽然有易容，但见多了肯定会露馅。

　　“周末我不一定有空，但之后有空我会过来的，到时候再带点别的东西过来。”方航越摸了摸方朔的头，“下次见，小七崽。”

　　“好的！航越哥哥！”小孩听见什么，就会相信什么，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哪怕不知道时间。

　　方航越开着车离开福利院，快要离开山路进入国道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路边一个吊儿郎当的人影走着，定睛一看，是李锐。

　　他一脚油门踩了上去，按了喇叭，停在李锐旁边。

　　李锐已经洗了澡，换了新衣服，他气还未消，但看见方航越那一瞬间，还是怂得退后一步。

　　“上车。”方航越看着他，见他不动，“别让我说第二遍。”

　　李锐畏畏缩缩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