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宿敌后在床上醒来》雪光寒

15、贼① “看够了吗

　　从擂台上下来，方航越找了个借口离开后台，尾随着青的方向去了。

　　他发现这个往届冠军有自己的休息室，他在休息室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俞青辰出来，赛场广播在叫他准备下一场，他记住青休息室的位置，返回后台。

　　似乎因为上一场他打赢了青，这一次的对手看起来健壮又极具压迫感，从体型看跟方航越根本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似乎觉得这样有点欺负人，但方航越却松口气，他也不想一直赢，太累，而且他是来调查的，不是来当冠军的。

　　这个人搞不好是拳场派来平衡赛制的，他看似积极应战，但显出疲态，好似被上一场消耗太多，频繁被击中之后，他被击倒三次，而后退场。

　　他想回去青的休息室看看，谁知道刚到后台，就看见青换了一套西装，在后台等他。

　　青脸上还有被他打过的痕迹，看见方航越，他虽没什么表情上的变化，但看得出眼前有些不善，不知道他来做什么，方航越也就不说话，做自己的事情。

　　待方航越擦干了身上的汗，青开口，“老板想要见你。”

　　“我？”方航越诧异了一秒，他还以为是青想找他麻烦，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可以啊。”

　　见一下又不会掉肉。

　　方航越本来想换了衣服去，但青阻止了他，皱着眉，“别让老板等太久。”

　　方航越莫名其妙，只好穿着拳击裤跟着去了。

　　青将他送到一个房间，让他坐下，就转身离开，走之前关门时，还透过门缝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得方航越不明所以。

　　这个房间很空旷，沙发茶几，角落一棵橡皮树，茶几上一瓶矿泉水，除此以外别无他物，头顶的白灯明晃晃，剩下三面白墙，一面是深色玻璃，那玻璃像镜子，完全折射出整个房间的影子，空间感大了一倍。

　　刚刚的比赛耗费了很多体力，也出了很多汗，在后台方航越还没来及得补水，看见桌上有水，拧开便喝了。

　　喝完水，瓶子扔到一边，方航越坐在沙发上看自己在玻璃上的影子，发现自己脸上的油彩掉了一点，他走到玻璃边，当镜子照，检查了下晕开的油彩，还好晕得不多。

　　正准备坐回去的时候，他转身时的某个角度玻璃背后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方航越回过神，他转身，兴味盎然地看着眼前的玻璃，他意识到这是一面单面玻璃，对面的人能看到他，而他看不到对面的人。

　　方航越用手指敲了敲玻璃，他缓慢走着，手指从玻璃的一端滑到另一端，然后侧身抱着手，靠在了玻璃上。

　　夏缉光站在跟方航越一镜之隔的另一面。

　　这片空间晦暗无光，像夜晚的沼泽，冷气密布，黑雾茫茫。

　　方航越的手指从玻璃上划过的时候，像是一根火柴从他胸口划过，无声的火苗飘进有毒的雾里，把所有的晦暗都烧干净了。

　　但一切转瞬即逝，方航越停下，火便没有了。

　　夏缉光看着停在眼前的方航越，他手臂肩头的皮肤贴在玻璃上，毛孔清晰可见，还带着汗水。他的发型和面相都变了，不知道是哪学来的手法，易容还挺成功，可逃不过他的眼睛。

　　方航越的背后肩胛骨上方有一颗痣，那颗痣的旁边有一块很小的烫伤，方航越或许不记得这块烫伤的来历了，但夏缉光永远记得，永远不会忘。

　　夏缉光盯着那片小小的烫伤，喉头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

　　如果没有这层玻璃，此刻方航越就会靠在他怀里。

　　一滴汗顺着方航越斜靠在玻璃的肩头淌下，它流到玻璃上，静静流淌，划出一道泪痕。

　　如果没有那层玻璃，这滴汗就会淌在他的胸口。

　　夏缉光伸手从汗液的痕迹上划过，他跟汗液隔着一道玻璃，因此一无所获，但他还是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幻想那滴汗落进自己口中。

　　他口渴，需要什么东西来缓解。

　　方航越靠在玻璃上时，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静静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打开备忘录，敲出几个大大的字。

　　夏缉光的目光落在方航越飞舞的手指上，也落在他打出的字上。

　　“看够了吗，贱.狗？”

　　夏缉光震了一下，唇角抖动着漏出一丝狰狞扭曲的笑意，他捂着脸笑出声。

　　方航越骂得不解气，还在继续组织更恶毒的话语的时候，房间的门开了，青走了进来。

　　青看见他靠在玻璃上，神色有些古怪，“陈方，你愿意签约吗？无上安保这边一直在招人，你很合适，愿意的话，可以来跟我签合同。”

　　方航越看着他，懒懒散散，“你们老板呢？”

　　“临时有事，不来了。要见你也是这个事。”

　　青说得很正经，反倒让方航越产生了一种刚刚他误会了什么人的感觉。他状似打量般看向青，似乎在掂量什么。

　　“你也在安保公司？”

　　“是。”

　　“可以问问收入吗？我很缺钱。”方航越很直白，好似他真的是那个刚出狱，穷疯了，为了钱不择手段的陈方。

　　“你放心，不会低，你也可以继续在拳场打拳，公司不干涉这个，赢了还有另外的补贴和奖励。”

　　“住宿呢？”

　　“公司有安排集体宿舍。”

　　“那你也住集体宿舍？环境好吗？”方航越好奇得很单纯。

　　“单人单间，独立卫浴，还有食堂和餐补。”

　　“好啊，我签。”

　　青出去拿了合同进来，看方航越喝完了桌上的水，还贴心地给他带了一杯水进来。

　　方航越接过水一口喝完，拿起笔，青指哪签哪，啥也不看，看起来青似乎想提醒他什么，但看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又闭嘴了。

　　签完合同，方航越随便把笔一扔，看向青，“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怎么称呼呢？只看见你叫青。”

　　青看他一眼，“俞青辰，叫我阿青就行。”

　　姓俞啊。

　　“好的，阿青。”方航越将笔递给俞青辰，笑得真诚。

　　无上安保的效率还挺高，签约完第二天，俞青辰就带方航越去了给他分配的公寓。

　　这公寓临海，落地窗能看见维特莱斯港，方航越在港口的泊着的船中看见了他的船。或者说是，曾经属于他的船，他曾带着那艘船出海，在公海上举办晚宴庆祝。

　　离开方家的时候，他没带走这艘船，他把它留在了方家，因为船和公海上的晚宴对他来说都不是必需品了。

　　方航越转过身，仔细打量这间小小的公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只有60平，但居然还给他安排了跑步机和一排哑铃，以及半面墙的镜子，方便健身室观察自己的动作。

　　这镜子刚好挨着落地窗，将海景也纳入镜中，视野开阔。

　　方航越将自己带的东西放进宿舍，发现衣柜里居然还挂了一排黑西装，大概是他的工作服，下面的抽屉里内裤、袜子、背心都准备好了。

　　都没开封，方航越拆开一条内裤看了一眼，尺码居然很合适，感觉怪怪的，但想到自己报名拳赛时填过身体维度，又不奇怪了。

　　他将一切收拾好，目光便看向桌上放着的破损文件袋，这才是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这个文件袋里的内容他已经看完了，大部分是俞行睿和齐稚夫妻四处寻找他时收集的各种信息和新闻报道。

　　从内容里，他大概能看出，在他失踪那段时间，全国有过一段时间的幼童失踪高发期，齐俞夫妻收集的新闻大都是这类寻人新闻。

　　剩下的就是各种人给他们的疑似线索，他们很认真地寻找了一两年，直到两年后，官方通报一起福利院转卖幼童案情。

　　丰山福利院，院长张某，协助罪犯进行人口交易，接收各地被贩卖的小孩，被人举报后核实收监。警方通过张某的口供找到了大部分被贩卖的人口，多数是小孩和Omega。

　　这起新闻之后，齐俞夫妻就再没大规模寻找过他，只是每年去警局报道一下，拿一张回执单就结束，最近一张回执单是两年前。好似他们已经知道了结果，想放弃又不甘心，于是做点聊以慰藉的事。

　　除了这些，还有一则很不起眼的新闻，写的是海屿城一家实验室因为违规实验被查封，研究内容没说，违规原因没说，但查封时间在丰山福利院之后不久。

　　看似毫无关联，但齐俞夫妻把这些消息放一起了，方航越不认为这些消息会毫无关联，所以他更加需要被俞青辰拿走的那部分信息来补全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整栋宿舍楼的格局很简单，方航越入住一周就把自己这层住的谁都摸清楚了，俞青辰正巧住在他对门，很近也很方便，方便方航越观察他的作息。

　　俞青辰一般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回来的时间不定，基本在晚上七点之后，具体看当天的工作安排，有时候甚至不回来。

　　不回来的那一晚，第二天七八点会回来，回来之后当天除了去楼下食堂吃饭，基本不再出门。

　　很简单的作息，方航越观察了一周，找到机会进了俞青辰的房间。

　　俞青辰的房间跟方航越的虽然在构造上有差别，但内容差不多，果然是一个公司的宿舍，装修风格也雷同。同时也胜在小，找什么都很方便。

　　方航越把每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搜了一遍，最后在衣柜的暗格里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他刚把东西拿出来，忽听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

　　俞青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