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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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时的女人是很脆弱的，宋宜一直这样坚信着。
那巫师一边压抑着自己的啜泣声，一边重新戴好帽子，冲出了门，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位“不经意间路过”的旅人。
披着那身黑袍子，她渐行渐远。宽大的衣袍撑不起她瘦弱的身躯，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整个人没入有些荒凉的深秋里，随后在丛林之中消失不见。
通过气味和身材，宋宜辨别出来这就是那位巫师。当时她光顾着自杀使用权限，全然没注意那巫师是多么瘦小，现在看来，真是瘦得有些可怕。一阵风就能吹跑的身体，真不知道那么强力的法术是怎么爆发出来的。
宋宜目光复杂地望向她离去的地方，心中忽然有些压抑。
这一时半会儿的可怜并不耽误她对这巫师的憎恶，毕竟要不是她，缪伊也不会死，她也不会白白浪费一次权限机会，用来承担池尹的伤害。
池尹直接走进那破木屋，宋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契约的力量拉着进去了。刚进屋子就闻到一股酒味，房间里烟雾缭绕，烟气呛得这位白狼连连咳嗽。
沃纳正专心致志地数着桌子上的费司硬币，口中不断咕哝几个数字，泛红的脸上丝毫没有对自己女儿的愧疚，仿佛对那些撕心裂肺的话置若罔闻。
直至两位陌生人站在他身边，他才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瞪大醉醺醺的眼睛，皱眉思考半晌，然后笑了，“你们是斯坎特的人吧，告诉他，我已经有钱了，我女儿给我的！我还能再来几局，一定会把债款赢回来！”
宋宜知道他是喝酒喝出幻觉了，直接一巴掌扇过去，让他清醒清醒。
不得不说，面对醉酒的人，巴掌确实是最快的清醒方式，这比喝醒酒汤吃醒酒药有用的多。巴掌扇过去的一瞬间，疼痛战胜酒精，恐惧侵占大脑，沃纳的眼睛顿时清明起来，原本朦胧的双眼多了几分胆怯。
“哦！请告诉斯坎特先生，我一定会如期交付欠款，我现在只有一百八的费司，现在全部交给你，请大人有大量，再宽限我一段时间。”
看来也没太害怕，还知道给自己留20吃饭。宋宜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有钱的贵族小姐对他可怜的一百八费司没有丝毫兴趣，她双唇微启，咒语从她口中吐出。
那沃纳并不知道这咒语代表着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眼前这位金发小姐定然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然而不等他开口求饶，那些赤色的锁链便如蛇般缠绕至他的身上。
“呃……啊！”
蛇绞杀猎物的方式便是用身体紧紧缠绕，而后将其勒死，现在那些锁链也是如此。它们捆住沃纳，令他动弹不得。失去行动能力的他只能任由一条锁链勒住他的脖子，口中断断续续发出发出零散破碎的呜咽声。
随着血色侵染他的整张脸，血丝蔓延至整个眼珠。窒息感越发强烈，锁链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这一刻，他猛然回想起年轻时自己美丽的妻子，与开朗可爱的女儿，仿佛一切还如最初的样子。
两行泪水从快要崩出来的红眼珠下流出，这或许是将死时被逼出来的生理泪水，只是谁也不知道这眼泪中是否夹杂着后悔、绝望或者其他情绪。
“铛！”
剑与硬物撞击的声音盖过了呜咽声，逐渐缠紧的锁链在一瞬间断裂开来。男人得以喘息，但眼眶中的泪水却失去禁锢，如瀑般倾泻。
池尹瞥了一眼正低头不敢看她的宋宜，迅速转身，用法杖抵挡住空中飞来的紫蛇。
霎时间狂风四起，魔法崩裂产生的焦糊气息代替酒气填满宋宜的鼻腔。
“放开他……放开他！”帽子被风吹落，露出一头灰发，灰色的刘海将要盖住眼睛，不过依旧能看见里面一双猩红的双眼。女人张大嘴怒吼，露出一对尖牙和蛇样的舌头。
宋宜很快从脑海中搜寻出相关的图片。
吸血鬼的人类眷属，获得吸血鬼的血液后拥有着与原生吸血鬼同样的外貌，但因为本质上还是人类，所以身上并没有吸血鬼那样浓重的腐烂气味，并且会使用魔法。只要使用法术稍稍掩盖，看起来与普通人类无异。
不过一用法术，或者情绪激动起来时，吸血鬼的样貌将展露无遗。
“冷静，吸血鬼眷属小姐。”在挡下那一击后，池尹不紧不慢地收回法杖，“如果你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我无法保证你的父亲不会窒息而死。”
“卑鄙！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牵扯他！”吸血鬼眷属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那一剑她本可以接住的，但她并没动手。这一点让宋宜觉得心里有所愧疚，她抢先一步，接下了她的话，“一个普通的父亲可不会因为赌博欠下巨债、找自己女儿要生活费，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女儿被别人辱骂为妓女！”
女巫师瞪大眼睛，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没爹的杂种野狼，关你什么事！”
宋宜：“……”
哎呦我靠，我这是可怜你让你清醒一点，你不知好歹还反过来骂我！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她羞愤地瞪了一眼憋笑的池尹，将愤怒发泄到了那巫师身上：“你有个爹又怎样，他根本就不关心你，不在意你，只是一个吸食你血肉的蛀虫，为这样的人耽误一辈子，才是你的悲哀！你的人生没救了！”
“不……不是！你们根本就不懂！”巫师捂着头，神情愈发狰狞起来。那些话针一样刺中她的心脏，她越是觉得这些话是正确的，她便越是痛苦。
哭泣后未经冷静的女人，情绪总是很不稳定。只需要三言两语，便能够再挑拨起她的情绪。
正得意着，宋宜忽然感受到肩膀处贴过来一只手。
“点到为止。”池尹说，然后看向巫师，“你的孝顺确实足够令人钦佩，不过，现在有个更迫切的问题摆在你面前。”
“你的父亲，你救还是不救。”
话音落下，一条锁链倏地从地上窜出来，那赤色锁链转瞬间便化为一道长刃，横立在沃纳的脖颈前。
感受到刀刃的寒意，刚放松下来喘息着的他立刻绷紧身体，湿润的眼眶中饱含乞求与恐惧。他先是看向池尹，哀求道：“小……小姐，我从未做出出格的事情，若您想要什么，我全部都给您！请您饶我一命，我衷心祝愿您得到神明的保佑！”
见池尹无动于衷，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又愤怒地看向自己的女儿，“都是因为你！你又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你这个罪恶的女人！你害死了你的母亲还不够，你现在又要害死我！”
“不是的，父亲，不是的！我只是为了赚更多钱，只有那位主教能帮我……我，我……”她已经开始哽咽了，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迟迟没有掉下来。
池尹对父女之间的爱恨没什么兴趣，她让那刀刃再向男人的脖颈贴近几分，直至划破皮肤，流出几点鲜血。
“废物！快救我！”沃纳的求生欲望彻底被激发，他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朝巫师怒吼道。
女巫师绝望地看向池尹，她本就通红的眼珠此时更是填满血色，即便是眼泪也像是鲜血一般在眼眶酝酿，“请放了我父亲，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
池尹将一瓶绿色魔药扔到沃纳面前，一条锁链精准地缠绕住它，扒开沃纳的嘴灌了进去。随后，她又将另一瓶黄色魔药扔给巫师。
“除了我给你的解药，目前你找不到任何能够彻底解开这毒的药物。”池尹睨了一眼毒素发作、正大汗淋漓满脸痛苦的沃纳，“普通人类的性命很脆弱，如果五个小时内没有服下药物，内脏就会腐烂直至死亡。”
闻言，巫师攥紧手中的解药，愤怒地看向她，“究竟要我做什么！”
“带我去见你的主教，以及，回答我们之后的所有问题。”
把柄被拿捏，巫师不得不照办。她要求先安顿好自己的父亲，“善良”的池尹爽快地答应了。
站在屋外，宋宜又开始了好奇地发问：“你的这些毒药不会是……”
沃纳发病的样子，总让她联想到某些不好的记忆。
“虽然穆德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但也确实是个炼药的天才。”池尹掂量着手中的解药，那呈现黄色色泽的药物，在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色彩，“只不过，研究的都是些毒药，死了也不可惜。”
不惜在自己身上用药来试验毒性，确实足够疯狂。
过了一会儿，巫师从屋里出来，她关好门，擦拭去眼角的泪痕，“走吧。”
宋宜觉得她又可怜又可恨的，不想和她搭话，但向导这时候却开始催促她：
【这是你的好时机！小白狼，快问清楚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不由得翻个白眼。一个系统到现在什么用都没发挥出来，还开始催她来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你——”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话被打断，不知道什么时候，巫师已经幽怨地盯着她看了好久，“连你最爱的人、最爱你的人都忘了。”
“呵，果然，即便是狼人，忠心也是不可信的。”
宋宜：？
一转头，就撞见池尹似笑非笑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