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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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算上现实世界，还是穿越过来，这都是宋宜第一次进赌场。她对赌博的印象还停留在网站上的澳门新葡京和经常找她妈借钱的赌鬼舅舅，毕竟她上认不全麻将牌，下不会打斗地主，更别说去赌。
还没进入大门，就能闻到烧焦的烟草味、狐臭和汗臭交叠在一起的男人气味，以及浓郁的酒臭。那些味道已经将这一片的树木和泥土给污染，就算将一捧土凑到鼻尖闻，第一时间也是闻到恶臭而非土腥，仿佛这味道就是从地下散发出来的。
赌场里来了位漂亮的金发贵族小姐，自然引得不少人关注。那些失去了理智的赌鬼们，在面对貌似比自己更高阶层的人时，总会突然找到自己的理性，保持自己的谦卑和礼貌。
但这个世界上最不缺乏的就是浑身充满着莫名自信的男人，即便是贵族小姐，某些男人也会下意识揣测她的贞洁，同时怀揣着一种“或许我的魅力能够让这位贵小姐爱上我”的自负，以及“如果和她结婚，我一定能得到她的全部财产”之类的幻想。
那些人不加掩饰的、如狼似虎的侵略性眼神黏在她身上，嘴角扬起的弧度既写满不屑又填满渴望，干裂的唇和发黄的牙齿吐出肮脏的言语。发情的公犬会不顾一切地骑上并征服母犬，而那些男人却无时无刻不扮演这样的角色。
对“弱小者”的凌辱通常伴随着对“强大者”的恐惧，所以当他们发现那金发贵族小姐的身后，正赫然伫立着一只将近两米高的白色狼人时，那不安分的心立刻就被冷水浇灭了。
变成兽人形状确实更有威慑力，宋宜一一将那些冒犯的眼神瞪回去，如果有哪个胆子大的，还敢再盯着，她就会边低吼边露出两只长獠牙。大部分人见状会选择收回目光，但还有一些醉鬼和不怕死的，他们笃定这个狼人不敢在这里造次。
不过比起别人的目光和脏话，她更在意的是池尹对此根本不做任何反应。目不斜视，对那些人的存在视若无睹，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难道在之前的任务中，她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形？那她怎么处理的，就任由他们这样侮辱她？
有时候想象力丰富并不是一件好事，各种各样被骚扰的情景在她脑子里不重样地回放，让她的心又控制不住躁动起来，那些本就令她讨厌的人在她眼中变得越发碍眼。
此时又刚好一个不长眼的醉鬼，左脚踩着右脚地摇晃了过来，他油腻的脸上红得像涂了一层漆，一开口就是满嘴的酒臭，“哦，漂亮的——”
狼人一瞬间暴起，硕大的狼爪挥向那男人的脸。未经他反应，整张脸便扭曲地挤在一起，整个人飞出去两三米远，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墙上，墙壁顿时出现一个大坑。
随着一口鲜血喷出，男人晕死过去。周围的人目睹这一幕慌忙站起身，恨不得离这地方远远的，男人的同伴们瞪着发飙的狼人，却不敢去搀扶自己的伙伴。然而还有不少背着银剑的猎人，他们拔出自己的银剑，目光警惕。
池尹镇定地拿出一袋子费司，扔在了那昏死的男人身上。然后一言不发地牵住宋宜的手，向别处走去。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没有呵斥、没有攥拳头，甚至连皱眉都没有。这让宋宜开始怀疑，她这样是不是多此一举，操了不该操的心。
得知一位金发贵族带着一头白狼人来到这里，几个赌场的场主没有一个敢不来亲自迎接。耽误生意这只是其中一点，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惹了这位贵族，那可就麻烦了。
“您说的是一位叫沃纳的吧。他才来这个小镇没多久，是个名副其实的穷鬼、酒鬼和赌鬼。他欠了很多钱，却到处宣扬自己有个能赚钱的女儿呢，大家都猜测她的女儿是个……妓女。”
四个赌场的场主都给出了差不多的答案。这样的小人物自然是入不了他们的眼，只能一级一级地问下去，才能捕捉到些许信息。这些信息加起来，倒是刚好知道了这位名叫沃纳的中年男人的住址和常去的地方。
给了每个场主一笔不菲的封口费之后，两人根据信息朝那人的住址走。
憋了一路，纠结半天的宋宜还是没忍住说：“就算是为了获得信息，也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吧。这赌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完全可以多收买几个人，而不是自己亲自去。”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池尹声音平淡。
咬咬牙，宋宜蹙眉质问：“你难道没看见那些人的眼神？他们恨不得把你吃了！”
闻言，池尹停下脚步，她回过头，嘴角衔着一丝笑，“你不是说，再也不会可怜我吗？”
宋宜一愣，想起来之前自己信誓旦旦说过的话，脸霎时间红了，她张嘴想反驳，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在混乱的大脑中找出来一条合适的借口，“我这可不是可怜你。你被打了受伤的是我，做事这么引人注目，不是故意给我加工作量吗？”
“可我没有受伤。只是被别人谈论几句、看了几眼，并不会发生什么。”话是理所当然的话，说话的人也是理所当然地说。
但就是这样的理所当然让宋宜十分不爽，“你难道不知道未雨绸缪的道理吗？万一有人……”
“出现万一，你会保护我的，对吗？”池尹笑了笑，她牵起她的手，想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庞上。
又是这样示弱的举动，这次宋宜却烦躁地打掉她的手，“别打断我说话！也别妄图用一些意义不明的话来岔开话题。那些人在羞辱你！你作为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难道不会感到气愤吗？他们心思不轨，你难道不在意吗？”
手被拍开时，池尹有一瞬的恍惚。她动了动那只手的指尖，细微的疼痛感传来，而这疼痛却伴随着某种更为强烈的、酥麻的感受。
她很轻易就能明白眼前这个狼人在担心自己，不过狼人担心的方式并不是直说，而是转变为了斥责。
“愤怒是没有用的，宋宜。我们改变不了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也不能将他们全部杀死。”她平静地阐述自己的想法，“比起在意这些，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可是你的不在意会让一个在意的人难受！如果你能表现出一丝不悦，我的愤怒也不会那么可笑。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宋宜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将这话憋下去时，她十分庆幸自己没有一时间上头把这些话说出口。
不过这下她的思绪就被全部打乱了，她本应该好好地扯点道理，让池尹有点自我保护意识，结果现在一句话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她就多余管这一件事。她再也不会管了！
宋宜愤愤地想，烦闷地摆了摆手，“随便你怎么想，和我没关系。”
真是自相矛盾的话。池尹没有戳穿她，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我记得，你说过那巫师是个男人。”
回到正事上，宋宜也只能暂时压抑自己的情绪，“没看清楚脸，不过他的动作、声音，都很像个男人。……或许沃纳不止一个孩子？”
她直觉那位巫师和沃纳口中的女儿是同一个人，只是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那巫师要女扮男装。
沃纳的住处位于小镇的边缘，相对于镇中心，这里人烟稀少，建筑也显得过于朴素。即便是从穿着上，也能看出这个地方并不富裕。对于金发贵族和狼人，几乎大部分人都投以好奇的眼神。
各种味道鱼龙混杂，酒气、枯木、面包……宋宜皱着眉头仔细辨认，终于嗅出一丝巫师的黑魔法气息。
沿着这味道走了一段路，最终停在一个破旧的老木屋前。
“我给你的钱你又赌光了？”
“你以为我就好过吗？我每天只能吃黑面包，就为了给你攒钱！”
“你不能自己出去找份工作吗？哪怕是给别人当仆人也好，为什么要连累我！”
“主教为什么不多给我点？你以为主教她蠢吗？她最讨厌酒鬼！如果不是我足够忠诚，我甚至会被赶出去！”
“失败了！我说了失败了！不要再问了，你这个可恶的赌虫！”
两人绕到后院，听到的便是这样的一番话。男人的声音嗫嚅且虚弱，听不清楚，只有女人愤怒的声音还算清晰。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约莫二十岁出头。虽然声音相较宋宜记忆中的细一些，不过这音调倒是和她印象中那巫师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最后的钱了，200费司。”
“什么！你还觉得不够？！这些钱足够你生活一个月了，你难道又要去赌钱吗？”那声音已经气愤到有些颤抖了。
“……自从母亲死后你就一直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我吗？我很不容易，你难道没有在乎过吗？”
“那我呢？”
那声音多了哭腔，渐渐地，有人开始啜泣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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