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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池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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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签了家制药公司了,本想着替我老板再招揽几个人来着,看来以后是没有缘分继续和你共事了。”沈湫一副惋惜之态,指尖有些频繁地撬动着桌面,“你喝酒么?”
单知趣的睫毛扑闪了一下,他没立即作答复。
沈湫长叹了一声后,像是冰淇淋融化了一般躺在饭桌上,躲进臂弯里,声音闷闷道:“我失恋了……诶……挺丢人的,然后也不知道可以和谁说说。身边的朋友又个个都是大嘴巴,和家里人说的话,又让他们操心……诶……”
“喝一点是可以的。”单知趣不怎么沾酒,只有必要的时候会浅酌几杯,对方如此明示,又是关系最好的前辈,不当拒绝,于是就答应了,“你想说的话,我可以听听,只是可能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意见。”
沈湫一听,然后让店员撤走了盘子,上了几罐这家店手工酿制的啤酒,自家酿的酒虽然香味浓郁,可是度数不好控制,总会比一般的酒度数要高些,只是单知趣对酒文化不曾有过了解,只听是啤酒,倒也没说什么。单知趣才喝了几口就觉得这酒辣得慌,脑袋也有些昏沉,只想着许是最近太忙碌身体没休息好导致的。
“诶……”沈湫一口气干了一大杯后,才手舞足蹈地娓娓道来,“我跟你说,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喜欢提建议的类型。我找你倾述,不是在向你求助,我是在和你分享心情。”
单知趣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当下不适合饮酒,便没在碰酒杯了,他静静地听着,“嗯,好。”
沈湫也不管单知趣说了什么,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和她,好早之前就认识了……她是我们西门门口那家酒吧驻唱乐队的主唱,我们谈了快六年的恋爱了……之前也是住在一起……”
单知趣听着沈湫断断续续地絮絮叨叨着,每次和她对上眼神后,他就和装模作样地抿一口啤酒,然后给予一些适当的回应。
“然后,你猜怎么着?”沈湫忆往昔了半天后,开始抽抽搭搭起来。
单知趣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怎么了?”
“她说她对我没感觉了。呜呜呜……”沈湫接过纸巾之后开始边哽咽边说,“我才知道,当初她不想和我互相标记,就是……就是不是很喜欢我,拿我消遣消遣。现在玩够了,想找更好的了……呜呜呜……”
“现在OA互相标记,也确实是很少见的事情了。”单知趣不知如何安慰才好,便干巴巴地说道。
“所以,你也是觉得感情会变的是么?”沈湫泪眼汪汪地问道,“你也觉得,爱情是生命中的一个烟花对么?它会突然光临然后悄悄溜走。”
单知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引火上身的,他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杯子,想装傻却发现沈湫盯他盯的很紧,他于是乎说道:“但是我的母亲,确实爱我父亲爱了很久。”
“啊……真好。我真羡慕……”沈湫听到后猛地又干了几口啤酒,然后又开始和单知趣追忆起自己和前妻姐的点点滴滴,想和单知趣探讨对方对自己的真心有几分。
可是单知趣哪懂这些,自从江少禹出事时候,他就把自己牢牢地封闭起来,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更何况是和他人建立亲密关系,于是每当他答不上来或者说不上来话的时候,就会和沈湫碰一杯,然后喝一小口,以表真诚。
不过这样下来,此消彼长,沈湫常年混迹各种聚会,只会越喝越上头,完全不会醉似的,可是单知趣不一样,虽然只是喝一点点,但是还是不胜酒力,已经只能勉强撑着自己保持清醒了,甚至连自己醉没醉都不太清楚。
“诶,知趣,你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不说你是Alpha,我还不敢相信呢,你居然对Omega是半点兴趣没有。上次那个小男孩儿,多可爱啊,你竟然像个和尚一样无动于衷,我真是佩服,实在佩服!”沈湫杵着下巴,笑着调侃道。
单知趣此时也觉得心情有些飘飘然之感,忘记了伪装和防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喜欢……喜欢年长的人,不喜欢太幼稚的。很麻烦。”
“哈?看不出来嘛!”沈湫惊诧道,“为啥?我看着你这幅样子,应该会喜欢那种和你一样可可爱爱的小孩,或者和你互补的,阳光一点的。”
单知趣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刚刚和江少禹见面的场景,他哭得很伤心,肯定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单知趣本想走过去帮江少禹擦擦眼泪,只是他比起心疼,是害怕。单知趣很害怕慕容瑾知道后又要如何,所以他只能把话说完后就匆匆逃离,他担心自己再多停留一会儿就会克制不住自己。
“年长的人,总觉得……会比较性感。”单知趣的思绪飘了一会儿,然后又回来,牵引着他留下这么暧昧不清的评价。
沈湫听到后低低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还真是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啊……哈哈哈……”
后面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关于最近新出的药品、电视剧……等等,两人无所不谈,也没什么逻辑,几乎是想到了哪里就谈到哪里。
后面单知趣回应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频率也少了,他净白的皮肤上染上热烈的绯红,眼神有些迷离,安静地坐在一边,看起来似乎已经醉了。
沈湫揉了揉有些疼地太阳穴,“我看你也差不多了,我叫车送你回去吧。”
她搀扶着单知趣走到门口,发现大雨已经停下,云开雾散,有些偏西地阳光穿透云层和雾霭,把地上的水摊照得晃眼睛。
“你好,请问是您叫的车么?”他们才刚出门,就看到一个一身黑的青年朝他们走了过来,他长得很难用什么词来形容,感觉那张脸平平无奇,可眼神却很难让人忘记,像深渊一般。这个男人身形颀长而有力,剪着干净利落的短发,和沈湫对视后才带出一点礼貌谦和的笑意。
“啊……”沈湫也喝了不少,她点开通讯手环想看看汽车尾号。
那人却在她走神的间隙就已经把单知趣搭在了身上,单知趣有些迷糊,他脑袋已经化成了一团浆糊,只觉得这个司机很熟悉,却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尾号是4677,是吗?”那人脸上挂着笑意,不经意间露出了尖锐的虎牙。
沈湫点了点头,然后嘱咐道:“他有些醉了,麻烦把他送回公寓去,在七幢609。谢谢。”
“好的。”那人搀扶着单知趣上了车后座后,就驾车离去。
沈湫在后知后觉地才发现刚刚自己油然而生的奇怪之处,他长有尖牙,应该不是Beta,可是又感受不到信息素,而且单知趣那么大块头,她自己都是在服务员的帮忙下才搀扶出来的,而那人和自己身形差不多却能够轻轻松松地把单知趣扶到车里。
不过她没纠结太久,喝了不少,头也有些疼,于是也叫了辆车送自己回去。
好在没过多久,单知趣就向她发了已经安全到家得消息以及一些关心问候和道谢,她也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单知趣是被冷水浇醒的,他的脑子有些混沌,强撑着眼皮和头疼睁开眼睛,他只记得,司机把他送了回来,而且他还很有礼貌地和司机道谢了,只是……
呃……好痛……
只是……
只是什么呢?
哦。他想起来了。
那个司机当时只是对他笑了一下。
啊。
那张脸……
“不能喝还灌这么多,学坏了。”童客来的声音在单知趣的身后响起,还是那一股懒洋
洋的劲儿,和那种让人心烦的洋洋得意。
单知趣抬头看清了对面的人,那人的脸,和七年前一模一样,一时间他的脸色也垮了下来,他本想站起来给对方一拳,只可惜自己已经被绑在了凳子上。
“你!”单知趣喊道,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挣脱不了后,他便寻声望去,童客来踱步到哪里,他的眼睛就跟到哪里,大有一副要把对方撕碎的气势。
这个疯子,把他绑在了自己家的客厅。
“好凶啊。”童客来不甚在意单知趣满眼的怒火和滔天的恨意,他一脸惋惜地用拇指摩挲着单知趣的薄唇和脸庞,“变化真大啊。”
虽然现在身为鱼肉,可是单知趣就是那种宁可玉碎不愿瓦全的人,他头一偏,抓住童客来指尖抚上自己嘴唇的那一刻,发了狠地咬了下去。可童客来也不躲闪,手指直接被咬掉了一块肉,汩汩的鲜血奔涌而出,沿着单知趣的下巴,走到脖颈,然后消失在他的高领毛衣里。
单知趣本想教训一下这个疯子,哪想到他竟然疯得初次彻底,竟然不顾自己伤势用淌着血液的拇指硬生生撬开了单知趣的嘴巴,那血肉模糊之处甚至恶意的在单知趣的尖牙上摩挲,使得伤口越开越大,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