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掌控【ABO】》soso是也

27、不忍

　　江少禹看了眼那一束娇嫩欲滴、香气扑鼻的百合，心想着应该是单知趣的，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深吸了口气，像一个优秀的处变不惊的成年人一般，镇定了下来。
　　“还和昨天一样吧。”江少禹垂下了眼帘说道。
　　“好嘞。稍等啊。”店员欢快地答道，似乎是很欢喜江少禹的到来。
　　可是那一次控告，让他不得不离开承贡，像是事情败露的丑角一般落荒而逃，没有任何人听他的辩解，直接给他扣上了这样丑陋的一个帽子。这使他再也从事不了教育行业，他就这么背负着这样一个污名，从人人敬爱的江老师变成了过街人人喊打的老鼠。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最喜欢最骄傲的学生。
　　很多的话如鲠在喉，甚至不知道应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说的意义。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无措和惊恐，然后是愤怒，愤怒这样污蔑他的人，愤怒那群趋炎附势、胆小如鼠的人，愤怒不辩青红皂白的人……最后是失望，面对这样一言不发的他最真诚地关心过的学生。
　　只要照片里的人，那个被挡住脸的单知趣为他说一句话，这样的误会就解决了。而单知趣什么都没有做，单知趣的母亲更是借此对他大加讨伐，让他处处受挫，不得不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很久的地方。
　　原来一片真心被这般辜负，是这样的滋味。
　　“老师。”单知趣顾不上打伞，半个肩膀淋着雨走了过来，事发后母亲一直阻止自己和江少禹见面，而单知趣越表现得越在乎江少禹，慕容瑾下手就会越残忍，他不得不装作视而不见。而现在，他们在街上如此幸运的偶遇了，单知趣想要把话说清楚，起码，他不希望江少禹记恨他。
　　江少禹后撤几步，也不惜站在雨里，他捏着伞的手有些颤抖，手心直冒汗，强压着排山倒海般的复杂心情，也不看单知趣一眼，“我已经不是老师了。不用这么叫我。”
　　单知趣不忍他淋雨，往后退了几步，但是却不见江少禹往前走，“当年……”
　　“都过去了！没事的。”江少禹连忙打断了单知趣的嘴，好不容易在外流浪了这么些年，他想回来看看，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想再提起，他埋怨了这么些年，他终于放下，也放过他自己。就当是命运戏弄他的挫折吧……在这漫长的一生中，也不算不得什么致命的灾祸。
　　“我代我母亲向您道歉。”单知趣说道，声音铿锵有力，他心如刀绞，可是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江少禹深深地看了单知趣一眼，他的眼神饱经挫折与艰辛，是疲惫也是求饶，不做答复。
　　“不是您的问题。是我连累了您。我很抱歉。”单知趣说道。他很担心这一见就是最后一次，他来不及叙旧，来不及慢慢推进，来不及斟酌和解释，他不知道为什么，人与人之间总是这样匆匆相遇又匆匆分别。
　　每个人都是这样不请自来，不告而别。
　　江少禹原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可再听到单知趣这一句话时，还是忍不住鼻尖发酸，滚滚热泪奔涌而出，像大雨一般刷洗他的脸庞。他偏过头去，恼自己的不争气，用手背遮挡着脸，轻轻擦拭着泪水。
　　起码，起码他的付出的真心没有被辜负。
　　他欣赏的那位少年，还是那么的真挚有当担，那位少年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
　　这就足够了。
　　不管这件事情的原委是何等复杂，只要单知趣不是这样想他就好。
　　“一直以来，很感激您对我的照顾。我一直把您当做比我母亲还要尊敬的人。也希望您能相信，我……我实在也有很多的不得已。”单知趣垂下的手紧了紧。
　　慕容瑾还在盯着他，他不能再给江少禹添麻烦了。
　　单知趣说完后，江少禹久久不能平息，他不敢看单知趣，只是低着头擦拭着泪水，要重新拾起这不堪的、被可以掩埋的过往是何等的艰难。
　　店员也被这一情形吓到，她抱着包扎好的百合花愣愣地看着，也不知道自己当不当打断这两个人。
　　单知趣说完后，抬手用通讯手环碰了下花店的收款器，从店员手里接过百合，语气淡淡的，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谢谢。”
　　等江少禹缓过来后，单知趣早已消失在雨幕之中，他本想和单知趣多说几句，可是单知趣似乎比他更怕两人见面，拿着花就匆匆离开了。
　　店员手脚利索地打包好江少禹要的花，小心地试探着：“江先生。你们认识啊？”然后她看着江少禹哭得这么伤心，有些心疼，又不知该从何安慰起。
　　这个江先生连续来她店里订了两天的花，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店员印象很深，于是和他随便聊了几句。江先生说他一直在国外，前几天才回来，拜访亲朋好友比较频繁，用花就多了些。
　　“嗯。我们有点误会而已。”江少禹努力挤出一点笑意，从店员怀里接过花来，“不过现在没事了。谢谢。”
　　店员也笑笑，江先生开心，她就开心，她把花递给了江少禹，“那就好。江先生，雨越来越大了，路上小心。”
　　“好。”
　　沈湫和单知趣约了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饭店吃饭，正是中午，外面还下着大雨，客人很少，两人的位置订在靠窗的地方。沈湫说她很喜欢雨天，因为雨天睡觉很舒服。她很喜欢百合花，因为她的信息素就是百合花的香气，她是优质Alpha。这家店也是她喜欢的，因为装修高级复古，很有西部牛仔的味道。
　　店里弥漫着柑橘味的香气，暖黄色的灯光与窗外冷色的雨幕相应成趣，这一间小小的店就像雾都的一座孤岛，能为每一只无家可归的倦鸟提供拥抱。
　　单知趣到达时，裤脚已经被浸湿，更深一层的灰色和上面的浅灰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一手抱着花，一手把雨伞收起来放到架子上。他带着浓重的湿气，往二楼走，纵使他身穿着不显眼的颜色，但是还是会因为这出众的身姿和外貌成为人们视线的焦点。
　　沈湫早早就到了，她一见到单知趣就向他挥手，然后吩咐店员上菜，尤其见到单知趣手捧着的那一束百合之后，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知趣！”
　　单知趣循声走去，他淡淡地笑着，礼貌地点了点头后把花递给了沈湫，“学姐，好久不见。”
　　沈湫欢喜地接过花束，埋头深嗅了一下，“长大了嘛。还学会讨人欢心了。”
　　单知趣不作答复，店里充足的暖气一洗他从外面带进来的寒凉，他把灰色毛呢大衣和围巾脱下，挂在旁边的衣架上，高领的黑色修身毛衣把他锻炼良好的身材勾勒出来，他把毛衣袖子往上卷了卷，随手抽了张纸巾把镜片上的水珠擦拭干净。
　　直到他坐下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不了一句不疼不痒的话，“您喜欢就好。”
　　饭菜很快上齐，两人边吃边聊着最近实验室里发生的趣事。单知趣使他们实验室年纪最小的，连跳了几级，还没成年就攻读到了博士学位，而且是两个，生物学和化学，还在国外留学交流了两年。
　　因为长得好看、听话乖巧、办事效率高等等原因成为了实验室里的团宠，但是单知趣似乎生来性格就冷淡，不爱亲近人，没有和谁关系很好，也没有和谁关系很差。而且还有个很奇怪的雷点，如果有人向他表达过好感，他会很生气、甚至是非常不留情面的拒绝，语言行为极尽刻薄。
　　“听导师说，你申请去北极那边。”沈湫翘着二郎腿，趴在桌子上杵着脑袋，问道。
　　单知趣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短短时间内有两个人和他提起这件事，让他有些不适，且对慕容瑾的恼意还没下去，不免有些迁怒对方，“怎么了吗？”
　　沈湫和这个学弟相处的时间最久，虽说这个学弟平时不苟言笑、情绪从不外露，但是还是可以从一些极小的地方感受到对方对这个话题的反感，她轻轻笑了笑，“这么严肃做什么？只是想到以后就见不到你了，我觉得还怪想的。”
　　“申请的通过率很低，我只是提交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入选。”单知趣自知自己刚刚的语气差了些，微不可查地撇开了眼。
　　沈湫满眼笑意地看着单知趣，她一直觉得单知趣的这一点很可爱，像只警惕的又温顺的小猫一样，“如果进不了，你打算如何？继承你母亲的公司么？”
　　外人并不知道单知趣和家里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他也不曾和外人提起，每次同事或者同门提起家人，他总是三两句话搪塞过去。
　　“教授想让我留在学校里帮忙，我也收到了几家公司的offer。”单知趣顿了顿，然后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继续做研究。学姐，你呢？”单知趣放下戒备，眉目间就会染上一股乖巧懂事之意，他抬眼看看沈湫，倒是一副很认真在聊天的样子，其实不过是想要转移话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