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送聘礼 …… ...
-
见状，明老太太想起重病在身的蓁娘，可怜余氏一颗慈母心肠，对余氏刻意躲避赐婚一事不再计较。
“想你大病初愈，身体状况不佳，肩上担子重。不如将一些小事托付于你弟妹帮忙，另还有跟你学了几个月管家的菡儿、嫣娘等，也可指派事务。”
“多谢老太太指点。”余氏一句话应承下来。
穆氏难得接触官家之事，高兴的喜形于色，迫不及待地对余氏表忠心。
“嫂子，我对管家之事知之甚少，恐怕要麻烦你多指点。”
“弟妹在家中也是学过的，不必过于自谦。”余氏颔首示意，态度温和，穆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其余一众被老太太点到的姑娘们也很高兴。
之前跟着余大娘子学习，也多是看、写拜帖，看账本和巡夜的事，现在接触为乔思妧筹备婚事这类更复杂的事务，肯定能接触到更多实打实的俗务，怎能不令人高兴？
作为主角的乔思妧，自以为无事一身轻，第二天被母亲派来听荷轩的刘妈妈吓一大跳。
“禀四姑娘，大娘子说了，婚事在即，时间紧迫，婚服一事，将交由府上针线房的绣娘制作，但您还需要亲手给未来夫婿制作两身衣裳、四双靴子并罗袜，还有送聘礼时赠予夫家的荷包、汗巾、手帕等绣品。”
说罢，刘妈妈手一抬，身后跟着的女使们立即将怀里抱着的各色绫罗绸缎摆放在桌上。
如同小山一般堆叠而起的料子，让乔思妧的心中生出强烈的退意。
她错愕地对上刘妈妈平淡的眼神，指了指料子的方向说，“这么多都能用上吗？”
“大娘子说，公主府一应所用都是大内特制，特命四姑娘用心缝制。”
好吧，乔思妧听出了母亲的言外之意，那就是她女红一般，这么多料子是留给她尽情嚯嚯的。
“刘妈妈，劳你回去告诉母亲，就说我明白了。”
“是，四姑娘。”刘妈妈微微屈膝行礼，带着人转身离开。
等刘妈妈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听荷轩大门外，屋内立即传来乔思妧一声哀怨的长叹，“啊——这也太多了吧。”
闻言，紫苏忍不住安慰道：“除了崔公子的衣物外，其余都是小件，足足两个多月的时间，姑娘肯定能做出来的。”
不曾想，此言一出，紫苏立即迎来自家姑娘看呆子一般的眼神。
“紫苏，你该不会以为所有的都我自己做吧？”
乔思妧可怜兮兮地抬起两只手，在对方眼前晃动。
“那您……”
很快，紫苏就见到了自家姑娘的小巧思。
乔思妧在女红上属实是没有什么天分，所以她无论是给长辈，还是给同辈的兄弟姐妹们送礼，不是自己写的佛经，就是命大厨房做的吃食，亦或是花钱从铺子购来的笔墨纸砚、钗环臂钏。
绣艺不够精巧，但她还有别出心裁的花样子和配色可以弥补。
她转身取来自己之前画过的花样子，递到紫苏面前，“紫苏，你和青罗、青篱按照上面的花样子绣荷包、手帕和汗巾，崔公子的我亲自来。”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乔思妧基本是咬着牙吐字。
自家事自家清楚，紫苏想起小姐的手艺，生怕送到公主府后受人耻笑，忍不住劝说，“要不然还是奴婢帮着做吧。”
“不必，早晚会知道，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至此，关于绣品的事算是暂时定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乔思妧基本上都困在听荷轩做女红，为了疏解烦闷的心情，听荷轩的人踏足大厨房的频率也在增加。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明日就是公主府送聘礼的时间，府上上上下下忙个不停，确保明日绝不出错。
身为风暴中心的听荷轩更是忙碌，乔思妧一大早起床，就在试衣服，明日她作为未婚妻，需要见淑慧长公主和崔绗一面，为了不失礼，头戴的钗环，身上穿的衣物都要呈现出她最好的姿态。
乔思妧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芭比娃娃似的，在苏嬷嬷和紫苏的手中任意支配，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浑身疲惫不堪，竟然连一套都没定下来。
眼见在这样下去无穷无尽，她连忙出声提意见，“明天是大好日子，依我看，还是穿红为最佳，现在上身的这套印金描彩的对襟妆花缎袄就不错。”
“是吗？”紫苏有些不确定地后退几步，仔细打量姑娘身上的衣着。
忙了一上午的苏嬷嬷意识到自己失了本心，或许是相处多日，发觉乔四姑娘真的是一位本性纯良的女子，如同她外甥女一般，忍不住多思多想。
她将乔四姑娘从上到下打量一遍，露出满意的眼神，“小姐的眼光很好，就这身吧。”
终于松口，乔思妧几乎是亲自上手将身上的衣物褪下。
紫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接住、放好，再为姑娘换上一身旧衣，抱着明日的衣服说：“奴婢再给这身衣裳熏香，姑娘有事暂时吩咐金橘去做。”
乔思妧点点头，当即吩咐道：“金橘，你去大厨房要个羊肉锅子，清汤的，再要碗下火的汤。”
爱吃上火的羊肉，又要喝下火的汤弥补，屋内的人都不知道说自家姑娘什么好。
在听荷轩下人们的无奈中，公主府送聘礼的队伍如约而至。
马车上，淑慧长公主忍不住帮幼子扯了扯身上的大氅，劝解道：“当初是你和母亲打赌的，愿赌服输。乔四姑娘一心一意为你，你可不能下她的脸。本来她嫁你在汴京名声就不好，难道她还要留下不得你欢心的谈资？”
“儿明白，母亲不必多言。”崔绗语气淡漠地说。
淑慧长公主见儿子答应，紧张的心稍稍放下，期待着再次见到乔四姑娘。
不一会儿，马车到达忠勇侯府，马车后是浩浩荡荡的聘礼队伍，一眼望过去，竟然看不到末尾。
早在公主府的马车朝忠勇侯府所在的街行驶时，就有下人来报。
忠勇侯立即嘱咐下人将大门大开，由他和余氏夫妻俩以及长子乔明奕亲自迎接。
看见下车的身影，三人齐声行礼，“拜见淑慧长公主！”
“侯爷不必多礼，往后大家都是亲家，就是一家人。”淑慧长公主态度温和，抬手示意内侍将人扶起。
忠勇侯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谄媚的笑容浮在脸上。
司空见惯的淑慧长公主面不改色，走在最前面，由余氏带路。
随行的聘礼则是交由下人们抬到听荷轩暂时存放。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老太太居住的萱草堂前，按照礼数，崔绗手拎着聘雁经三揖三让后，一行人才进入正堂。
屋内不仅有二房的二叔二婶，还有族中各位长辈，熙熙攘攘坐满了人，全都是来凑热闹的。
众人先是对淑慧长公主行礼，公主快步上前，在老太太行半礼时亲自将人拉起来，随即两人坐在上首。
崔绗对着明老太太行再拜稽首大礼，二叔乔祺接过聘雁，放入楹间。
礼数结束，两家人坐在一起，话题围绕着即将成婚的一双儿女。
在穆氏的嘴里，乔思妧和崔绗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世间再没有更般配的两人。
说话间，穆氏注意到她每说类似的话，总会得到淑慧长公主的一个眼神，说得越发起劲。
乔思妧不在现场，可以当做没听到，但崔绗听得一清二楚，玉似的人染上一抹血色，姿容愈发出众。
观察到这一幕的明老太太不得不承认，崔玉郎的确是汴京数一数二的贵公子，仅凭容貌和才学，四孙女嫁过去都不算明珠暗投。
她满意点点头，出声打断穆氏的妙语连珠，“既如此，就命我那四孙女前来叩谢公主厚爱。”
话音落下，不一会儿脚步声出现在门外。
随着轻薄的帘子掀起，一道高挑的身影在屏风的遮挡下影影绰绰。
虽然看不清，但仅凭轮廓都能看出此女身形纤秾合宜，容貌也差不到哪里。
眼前已经算是崔绗第三次见到乔思妧，但仔细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清乔思妧的容貌。
只见她柳眉弯弯，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神灵动，配上杏脸桃腮，整个人显得生机勃勃，与他是截然不同的人。
在视线触碰到水润殷红的丹唇前，崔绗慌乱地逃开视线，不敢再看。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淑慧长公主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元娘快上前，近一月不见，容貌越发出众了。”
“长公主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乔思妧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礼，刚低下身子，就被激动的淑慧长公主一把拉起来。
她一双手被公主死死攥着，不停地询问近况和打听平日里的喜好。
一时间，整个萱草堂内只有两人对话的声音。
忠勇侯看见长公主对四女儿的喜欢，脸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脑海中已经在想象自己得到官家重用的场景。
作为一家人，其他人自然也对眼前的画面非常高兴。
乔明奕早就听闻崔绗才学出众，昨日得了父亲的指示要招待好崔绗，难得有机会说话，忍不住就自己不会的题目请求崔绗破题。
总的来说，画面十分和谐，整间屋子喜气洋洋。
而后淑慧长公主母子俩在侯府用完午膳，带上忠勇侯府的回礼归家。
乔思妧精神紧绷许多日，总算是可以休息一时半会儿，告辞长辈们，回到自己的房间。
留守听荷轩的紫苏正在忙活整理公主府送来的聘礼，乔思妧还没进门，就听到她拔高的音量，忍不住好奇内里的场景。
进门一看，整个院子熙熙攘攘挤满了红色的箱子，甚至位置不够，许多堆叠在一起，场面甚为壮观。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送聘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