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总盼着守寡》沅雾

27、公主承诺 ……

　　看见美男，乔思妧惊讶得出神，意识到不符合贵女的身份，连忙收回眼神，憋着一口气，将整个脸闷得通红。

　　这一幕在淑慧长公主看来，是乔思妧一颗芳心完全落入幼子身上的征兆，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笑出声，“哈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之亦然，元娘别太拘束。”

　　“臣女……”乔思妧不知道如何回答的话，直接不回答。

　　淑慧长公主没有在此事上继续纠缠，将画轴重新卷好，故意打趣道：“想来元娘应该认出画像是谁，不知你第一次见到寻安是什么时候？”

　　寻安？想来是崔玉郎的字。

　　乔思妧思索片刻，目光悠远，望着窗外被春风吹绉的春水，勾着嘴角缓缓道：“是三年前金明池畔，崔探花打马游街，臣女幸得一见。”

　　所说和淑慧长公主猜的如出一辙，并对乔思妧远望时的笑容看作是对幼子的钦慕已久的失态。

　　但她并不介意，还很支持，只有这样的贵女才能达成她的目的。

　　或许是在乔思妧身上，淑慧长公主没有看见她担心的恐惧和怯懦，忍不住开始说起关于崔绗的一些事，为儿子在未来儿媳妇面前留下好印象。

　　坐在隔壁房间的崔绗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想看的画面，无奈捂额，收回窥视的视线。

　　每在房间多待一秒，他都觉得是对乔思妧的冒犯。

　　可想到目的，他又不得不按耐住焦躁的心绪，默默等待，期待解除婚约，让乔四小姐重获自由，能够安稳幸福的过一生。

　　也不知道崔绗一人等了多久，就在他快被母亲的介绍面红耳赤到无地自容时，隔壁房间终于说到正题。

　　他不由得心中默念一声：抱歉。

　　然后将眼睛落在刻意留出来的洞里，密切观察乔思妧的一举一动。

　　淑慧长公主见自己说了这么多，没在乔思妧眼中看见一丝一毫对病痛的懊悔，将儿子的问题转变为自己的想法，给出一个承诺。

　　“世人皆知，我儿寿数有损，娶了元娘耽误你年华。所以本公主可以直接给你一个承诺，若有朝一日，寻安不幸而卒。待你孀居一年，本公主可收你为义女，为你择一良婿，从公主府出嫁。”

　　这是淑慧长公主能够给出的最高诚意。

　　“臣女不愿！”乔思妧好不容易达成所愿，虽然不知道是如何达成的，但这种好事撞大运遇见一次，难道下次还能遇见吗？

　　她当然是要死死地抓住仅此一次的机会，过上有权有势还有钱的寡妇生活。

　　或许是心中的执念太强，四个字脱口而出时两眼迸发出的光芒太盛，瞬间将隔壁房间偷看的崔绗吓退。

　　他狼狈地收回视线，脑海中不停地重复乔思妧坚定且迅速说出的“不愿”两个字。

　　第一次在女子身上感受到如此浓烈的慕恋之情，大脑恍惚，两眼迷茫，整个人沉浸在乔思妧带来的震撼中。

　　此时此刻，崔绗总算是相信了舅舅和母亲说的话，乔四姑娘真的是对他用情太深。

　　甚至已经到了想为他守一辈子寡的地步。

　　如此情意，他一薄命之人如何回报？

　　相较于崔绗的迷茫无措，淑慧长公主完全是惊喜和一种我猜中了的激动，看向乔思妧的两眼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她满意地点点头，“你还年轻，不用太早决定。”

　　“不！臣女心意已决，此生绝不悔改。”乔思妧再次给出坚定的答案。

　　“好！”淑慧长公主这次是真的陷入狂喜，只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好，一下子就看准了人选，果然是玉清真人说的天定良缘。

　　眼见一切如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甚至还有惊喜，淑慧长公主恨不得现在就让两个年轻人成婚。

　　想到圣旨未定下婚期，她准备马上进宫一趟，找司天监的官员看个良辰吉日，当即表示派人送乔思妧回家。

　　“臣女告退。”乔思妧行礼退下。

　　和她一起离开的有刚刚看过的美男图，以及淑慧长公主赏赐的珠宝首饰、摆件器物，忠勇侯府派来的马车和人根本不够装，特意指派了公主府的马车随行。

　　马车里，金橘抱着怀里的画卷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心，生怕公主的赏赐损毁。

　　乔思妧正瘫软地靠在紫苏身上，看到金橘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别害怕，你抱着的是崔玉郎的图像，不是什么珍奇古物。”

　　“什么？”

　　“未来姑爷的画像？”

　　马车内三人被乔思妧爆出的消息吓一大跳，就连一向沉稳的苏嬷嬷都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

　　三人望向画卷的目光骤然变得奇怪起来，毕竟谁未来夫家会送人未来夫婿的画像？真不愧是一向我行我素的淑慧长公主。

　　而抱着画像的金橘更小心了，生怕损坏未来姑爷的画像。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府，门房看见跟在后面的马车有公主府的标识，立即向侯爷和老太太禀告。

　　乔思妧出门回家，先要去萱草堂给祖母请安，没想到一进门，全家人整整齐齐地端坐在正堂内等候。

　　忠勇侯看向她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满意和赞赏，祖母是欣喜中带着心疼，在乔思妧上前行礼问安的时候，一把将人揽住，肖嬷嬷眼明手快地摆下一张凳子，留乔思妧在身前坐下。

　　其他人都是对乔思妧此行面见淑慧长公主的好奇，其中还藏着嘲笑和可怜的底色。

　　明老太太不顾多人场合，一心只想要了解今天发生了什么。

　　乔思妧当然不可能把什么都说出去，只描述了淑慧长公主的画舫多么奢华精巧，并聊了一些胭脂水粉和食补养颜的方子，以及淑慧长公主对她还算满意，赏赐满满一车礼物的事。

　　闻言，忠勇侯满意地捋了捋长髯，“能得淑慧长公主的欢心，做的不错。”

　　穆氏也很高兴，说明这桩婚事再无更改的可能，女儿嫁入武定侯府的可能性更大。

　　“我们元娘端庄娴雅，知书达礼，与崔学士再般配不过，长公主自然是宠爱有加，想来我们侯府都要沾一沾元娘的荣光了。”

　　听到母亲夸赞元娘，乔思嫣不满地别开脸，刻意不去看元娘此刻受众人追捧的模样。

　　乔思菡心中也不好受，知道四妹嫁人后就要守寡是一回事，但有淑慧长公主儿媳妇的身份又是另外一回事。

　　仅仅凭借一个名头，就让四妹傲立全府姐妹，外出宴饮必定也是各府的坐上宾。

　　形势比人强，乔思菡扬起一张笑脸，加入到夸赞四妹的队伍当中。

　　情势变化之快，让早上还在可怜四姐的乔思蘋有些不知所措，却也再次加深她对权势魅力的认知。

　　乔思筎清楚大家为的是什么，眼神越发冰冷，望向乔思妧难掩喜色的面容时，眼底是逐渐积蓄的鄙夷。

　　她原来想四姐喜好读书习字，应当清楚“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气节。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俗人一枚。

　　萱草堂众生异象，另一边的皇宫也没有闲着。

　　淑慧长公主确认乔思妧一颗芳心绝不生变后，哪里顾得上伸手震撼的崔绗，心心念念的都是母子俩之前的赌注。

　　之前说好若是乔思妧面露难色，婚事就此取消。

　　但若是乔思妧对婚事欣喜若狂，这桩婚事就此定下，崔绗决不能再反悔。

　　半生所愿即将达成，淑慧长公主恨不得两人明天就成婚，迫不及待地拿着牌子入宫请旨。

　　昭元帝得知妹妹已经将外甥安排妥当，当即命司天监的官员觐见。

　　兄妹俩端坐在殿内，目不转睛地盯着司天监拿着崔绗和乔思妧两人的生辰八字测算良辰吉日。

　　司天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视线催促，不由得加快测算的速度，额头、鼻尖的汗珠一颗颗地迅速浮出来。

　　他一边算日子，一边思索：日子肯定是越近越好，不然耽误崔学士成婚，他的日子别想好过。

　　算来算去，还真叫司天监选中一个良辰吉日。

　　“禀官家、淑慧长公主，臣看今年的四月二十日、八月十五日和十二月九日都是非常好的日子，可使崔学士和乔四姑娘鸾凤和鸣。”

　　昭元帝和淑慧长公主想也不想地表示：“四月二十日。”

　　对两人而言，多拖一日就是多耽误一日，崔绗的身体状况让两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对待。

　　如此一来，距离崔绗和乔思妧的婚期仅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圣旨下发到忠勇侯府时，大家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婚期定的也太快了。

　　但仔细一想，崔绗的身子骨可不就要如此吗？

　　万一定的日子太晚，崔绗一卒，自家姑娘岂不是要守望门寡？

　　对此，乔思妧表示：也不是不能，连和男人成婚的流程都免了，更轻松。

　　忠勇侯府可不那么想，短短两月就要把姑娘嫁过去，需要准备的一应事务迫在眉睫，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主持操办。

　　明老太太年纪大，精力不足；二房的穆氏出身非勋贵，又没掌过家。

　　忠勇侯只能将目光放在妻子余氏身上。

　　自从余氏病倒后，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延春院。

　　刘妈妈看到侯爷，连忙躬身行礼，“拜见侯爷。”

　　“你们都下去，我有话单独和夫人说。”忠勇侯横眉竖眼，眼神一扫，下人当即退下。

　　余氏半躺在引枕上，目光平淡地望着远处，整个人仿佛无欲无求。

　　事急从权，忠勇侯现在没那么多心思管余氏心里的弯弯绕绕，四女儿嫁入公主府是阖府一等一的要紧事，当家主母余氏必须站出来。

　　为此，他直接了当地说：“元娘的婚期在四月二十日，官家下旨定的。你操办过蓁娘的婚事，这事只有交给你办才放心。”

　　“咳咳！”余氏内心凄凉，有气无力地说：“妾身身体欠佳，恐怕有负侯爷所望。”

　　“那你吃药、看医，迅速好起来。”忠勇侯气冲冲地说。

　　他很清楚妻子得的的是心病，直接借此威胁，“你很清楚，蓁娘已然是油尽灯枯。既然元娘已经被官家赐婚，人选只能是其他人。若是明日你依旧病到不能起身，续弦人选由我一人选定。”

　　忠勇侯留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去。

　　余氏被气的倒在床上浑身颤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刘妈妈见情况不对，想打听几句，得到的只有余氏命她请府医再来一趟的话。

　　翌日萱草堂内，拖着病体的余氏出现在众人眼前，从老太太手中接过乔思妧婚事筹备的一应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