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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逼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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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具体说了什么事,外人无从得知。
但是余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出入武定侯府,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武定侯夫人张氏看来,当初儿子的婚事是由长辈定下,她无从置喙,让儿子一个侯府世子并进士出身的尊贵人儿,娶了忠勇侯府那破落户,一家子男人都没个可靠的,未来儿子在官场必定处处掣肘。
但她娘家不一样,父亲致仕后封金紫光禄大夫,哥哥乃荆州知州,在官场上走动比忠勇侯府不知道好多少。
现在续弦,张氏选定的人选乃她哥哥的嫡次女,早早就把侄女接过来住了,为的就是给两人培养感情。
想到这,她当即催促下人去官衙把儿子叫回来。
另一边回到忠勇侯府的余氏眼眶微微泛红,回到正院,第一时间向下人打听关于侯爷的消息。
“侯爷现下可在府中?”
“禀大娘子,侯爷今早应太常寺刘大人之约出门去了,还未曾回来。大娘子可是要奴婢派人去请回来?”
“不!”余氏想也不想地抬手阻止,并吩咐道:“去听荷轩将四小姐请来,就说我与她有些关于管家的事要说。”
“喏。”
得了吩咐的女使立即朝听荷轩的方向奔去,一直观察正院动静的人纷纷得了消息,在院中坐立不安。
尤其以乔思菡最为躁动不安,抓住手中的锦帕拧成一团,不停地望着正院的方向,在屋内绕来绕去。
许小娘看着急躁的女儿眼睛都快花了,连忙出声道:“你自个儿在屋子里着急有什么用?派去和你父亲通报消息的人已经去了,你爹爹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闻言,乔思菡一瘪嘴,满脸忧愁地坐在椅子上。
“小娘您之前也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是没给爹爹送去亲手做的足衣、靴子表孝心,可爹爹也没亲口表示属意我嫁入武定侯府,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二房正院,穆氏的姿态比之前听到消息时的状态泰然不少,并不为此急切地想为女儿铺路。
反倒是衬托得乔思嫣有些不稳重,要知道若不是之前娘想让她嫁入武定侯府当续弦,她也不会生出处处和四姐姐争抢的心思,怎么娘一下子不急了?
“娘,您说大伯母会属意女儿吗?我觉着大姐姐必定是不大好了,人选肯定会很快定下。”
“人家大房女儿多,想不到我们二房也是有的。”
“那您之前为什么要说……”
乔思嫣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举起的手阻止,穆氏心中也有些不快,板着一张脸说:
“武定侯府再好,你嫁过去也是续弦,要一辈子被你大姐姐压在底下。我听闻武定侯夫人对续弦人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你心思浅,斗不过她们,万一和你大姐姐一样折在侯府怎么办?”
“你放心,娘已经为你看好了人家,你等着出嫁就好。”
听到嫁人的事,乔思嫣羞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没继续说话。
由于之前乔二老爷并没有和穆氏说透林家的事,让穆氏依旧怀有和姑太太一家结亲的期待。
在她看来,虽说林学铭年幼还看不出什么,但父亲官职高,又有钱,也是门不可多得的实惠门第,比其他求亲的人家不知道好多少。
墨竹轩内,孟小娘听到下人讨好似的将这消息道出,当即狠狠怒斥一番。
言辞之狠厉仿佛下人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事似的,把院子里的人吓了一大跳,完全不复以往清冷孤傲的模样。
乔思筎对小娘突如其来的脾气有所猜测,轻声安慰一番,得来的却是孟小娘难得的关切。
“小娘只期望你这辈子和小娘不一样,能堂堂正正地加入一户殷实人家做正妻。续弦有什么好,还不是需要在原配牌位下行妾礼?小娘这辈子无望翻身,唯望你争口气!思筎,你可明白?”
“小娘,女儿明白。”乔思筎认真地重重点头,孟小娘才从癫狂后的余韵中恢复正常。
彩云阁内乔思蘋和海小娘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平淡的眼眸下藏着一抹期待的光隐隐望着正院所在的方向。
而万众瞩目的正主——乔思妧,此刻正迎来母亲院子的女使——金桂。
金桂躬身行礼道:“大娘子说有些关于管家的事想私底下与四小姐细细道明,特命奴婢请小姐过去。”
“金桂姐姐不急,我先梳洗一番再出门。”
金桂见四小姐果真一副不合适出门的装扮,点点头,在听荷轩二等女使的招待下往一侧耳房走去,边喝茶边等。
乔思妧今早得知母亲出门的消息就顿感不妙,现在真的等到母亲派人来请,她这才有种一锤定音的感觉。
瞬间忐忑不安的心安定下来,足以让她应对母亲时不至于自乱阵脚。
一番梳洗打扮下来,花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让等候的金桂都有些诧异。
但见四小姐装扮无异,立即走在前面为四小姐带路。
一行人刚到正院门口,早早就有下人入内通报。
乔思妧进入正堂的时候里面仅有母亲身边最得用的刘妈妈。
“给母亲请安!”
余氏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点点头,示意女儿在下首落座。
与此同时刘妈妈悄声离开,并把随同乔思妧一同入内伺候的紫苏、金橘一并带走。
合上门的那刻,乔思妧挺起胸膛,做好一切应对的准备。
但余氏却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自己的想法和要求,而是开始细细回忆起当初两个女儿侍奉在身侧的日子,语气中充满着温暖和幸福,不禁勾起乔思妧的回忆。
见小女儿目光悠远,面露笑颜,余氏这才道出今早看到的一切。
“你长姐身子骨比上次我们一同去武定侯府探望的时候更加不好了。”
一句话将乔思妧从回忆拉到现实,眉头紧蹙,担忧地说:“什么!女儿这就派人去太医局请太医,武定侯府请的大夫怎么把人越治越差了?”
余氏深有同感,若是女儿早些告诉她真实的身体状态,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一步。
但现如今已经无计可施,她只能选择对大女儿最好的一种解决办法。
想到这,余氏清了清嗓子,面露凄苦地说:“你长姐已然是不大好了,武定侯府拿了帖子请太医,太医说你长姐已然是油尽灯枯之象,恐怕就在近几日了……”
这一刻余氏是真的悲从心来,两眼含泪,啜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刚恢复就对着乔思妧一脸期望地说:“你姐姐什么都不惦记,唯独惦记你外甥——璋哥儿。璋哥儿年幼,没有人照顾实在是不成。所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思妧打断,“不会的!不说姐姐嫁入武定侯府时带了多少下人,仅凭璋哥儿乃武定侯府嫡长孙,就无人敢慢待于他。”
“这怎可相提并论?下人照顾哪有自家亲姐妹照顾来得好。”
说完话,余氏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抬眸对上小女儿的双眼,差点被眼中的平淡气倒。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坐在女儿身旁,拉着女儿的手,开始诉说姐妹俩从前的感情有多好,明显开始打感情牌,时不时还穿插着对璋哥儿处境的担忧。
但乔思妧愣是不接招,不管母亲说什么都没有表达出一点愿意亲自照顾璋哥儿的意思,顿时把余氏气昏了头。
“元娘!”
“母亲。”乔思妧姿态慵懒地回应,和平日里一模一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你…你是要把母亲气死才安心是吗?”余氏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手指着小女儿上下抖动。
“女儿知错。”
乔思妧当即跪倒在地,方才余氏说的话若是传出去,估计乔思妧这辈子就只有常伴青灯古佛的命了。
可余氏看见这一幕依然不满足,为了达成目的,她也不再遮遮掩掩,居高临下地盯着女儿的头顶,直接了当地说:
“你姐姐故去,我们府上必定要再出一位武定侯世子夫人,娘和你姐都属意你嫁过去,照顾璋哥儿。你是他的亲小姨,又有你姐姐幼时照顾你的情分,你必定能够将璋哥儿培养成才,确保他未来能继承武定侯的爵位。”
现在可谓是:图穷匕见。
余氏装都不装了,冷着一张脸直接下命令。
乔思妧对此充耳不闻,忽然直起身,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冷冷地望着母亲,让余氏忽然生出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
“女儿不愿。”
“你说什么?”余氏有些不敢置信地质问道。
在她眼中,小女儿一贯随遇而安,也最听话。
刚刚她是误以为小女儿听不懂,才脱口而出气急败坏的话,现在看来,方才小女儿明明是故意装不懂。
一时间,余氏再次被气得头疼欲裂,怒火控制不住地倾泻而出。
“为什么!你姐姐对你这样好,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老师留下的课业,都一一教你,不辞辛苦。如今轮到你回报的时候,你竟然不愿?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老师没教过你吗?”
“姐姐对女儿的好,元娘铭记五内。但若是想要女儿用婚姻大事作为报答,女儿不愿。”
“你——”
“若是母亲担心长姐故去后璋哥儿无人照顾,您可将璋哥儿接回府,由我们外祖一家照看。亦或是送去外祖一家,外祖父和舅舅们都饱读诗书,必定不会耽误璋哥儿学业。”
乔思妧觉得自己想的解决办法非常好,可余氏一听,满脸的不赞同。
“璋哥儿乃武定侯府嫡长孙,哪能住到其他亲戚府上,你叫整个汴京如何看待武定侯府?”
“娘不是担心武定侯府会害璋哥儿吗?和外住相比,孰轻孰重,应该能分清吧?”
余氏这下子是真的被气倒了,她真的是想不通明明是一样的教养,怎么小女儿的脑子能生出如此多大逆不道的想法?
“璋哥儿外住,岂不是要与亲身父亲分离,届时如何继承侯府?”
“难道姐夫只因嫡长子不住在府上就要违背祖制?选他人继承爵位。这等弃信忘义之人岂是我们侯府再嫁一人可以解决的?还不如将璋哥儿教养在眼皮子底下,如此这般才是对璋哥儿最好的。”
眼见小女儿说着说着脏水都泼到了女婿身上,余氏当即一声怒喝:“你!”
“这些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你姐夫进士出身,外任不过一年就被官家命令回京述职。若是你这些话传出去,你姐夫还如何做官?”
“我不过是依着娘的话说罢了,方才不是你自己说姐夫会因为……”乔思妧一脸无辜地说。
“闭嘴!”余氏咬破嘴角才克制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一双手抓住扶手划出明显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