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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定良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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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听到公主的轻呼,立马上前查看。
定睛一看,瞬间也发现了手里坠落红绸的不同,惊讶地说:“公子似乎将其他人求姻缘的红绸一同带下来了。”
淑慧长公主察觉到手里布料的手感不一,意识到不止儿子抛的红绸,听了张嬷嬷的话,立即指挥女使把灯笼拿过来看是谁的。
四五个明亮的灯笼凑在一起,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尤其是最后落笔的“元娘”二字,更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公主连忙朝小儿子走过去,笑道:“你看,这可不就是天定的良缘。可知你将谁的姻缘一同带下来了?”
此刻,崔绗只觉得无可奈何,早知道就不同意母亲的灵光一闪而来。
眼前是一棵一人能环抱的月桂,纵使再枝繁叶茂,枝条也有限。
来道观求姻缘的男女何其多,为了祈祷上天更是选用抛物的形式,挂在枝条上根本不稳。
恰好他崔绗就是遭遇窘境,还牵连她人,母亲怎么就联系到姻缘上了?
没听到儿子的回答,淑慧长公主丝毫不觉得扫兴,一派兴致盎然地走到儿子身前,将乔思妧所写的红布展示在儿子眼前。
“你瞧!这就是之前我曾与你提过的忠勇侯府的乔四姑娘,小名元娘。”
“方才她们姐妹几人一同求姻缘,可你知道她为了你放弃求一桩好姻缘,一心向三清乞求你福泰安康。用情至深,你怎么能避之不见?”
崔绗不想看、不愿看,但红布上的“养怡之福,可得永年”瞬间闯入视线,根本不容他躲避。
乔思妧若是知道她祈祷自己长命百岁的祝福语被误会是给崔绗的,只会说:真是天大的误会。
但是曾听过乔思妧对崔绗毫无芥蒂,并且一脸崇拜和向往的淑慧长公主,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有合理,不然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怎么会写这样的话语。
忍不住在内心感叹乔四姑娘用情至深,世所罕见,她一定要帮对方达成所愿。
如此一来,她也能够完成自己的期盼,让儿子人生的最后时光不至于孤零零一个人。
母亲的一番话在崔绗听来只觉得无法招架,长叹了一口气,甩袖离去。
淑慧长公主看着儿子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在黑夜中格外瞩目,当即吩咐下人将两条红绸挂在月桂树最高的位置,绑得紧紧的,万万不能分离。
回程路上,她还不忘对张嬷嬷叮嘱一番,“上次我让你调查的事应该有结果了吧?”
张嬷嬷伺候公主几十年,结合今晚阴差阳错发生的事,立即点头回道:“那个养娘嘴不严,已经问出来了。”
“好,明日带着东西求见玉清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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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几姐妹而言,偷偷摸摸求姻缘乃一桩心愿,心愿已了,回到房间立刻睡下。
翌日一家人再次上香,捐赠香油钱后,乘着马车离开丹霞观。
但淑慧长公主母子俩还留在观内,淑慧长公主更是亲眼看着乔思妧下山才回房。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见到结束早课的玉清真人,立即上前行礼,满是歉意地说:
“又来打扰真人,请您勿怪。”
“善信言重,请来这边坐,不知今日是想要研讨道法还是……”
身为公主,又是丹霞观捐赠香油钱最多的善信,公主在住持玉清真人面前还是有许多特权的。
闻言,淑慧长公主当即从手中掏出两张用薛涛笺,上面写有两人的生辰八字。
“还请真人一观,纸上两人互结姻缘如何?”
玉清真人当即浓眉一蹙,将两张薛涛笺拿在掌心细细测算。
崔绗的八字他一眼就能认出来,反倒是另外一个女子的生辰八字,叫他捉摸不透。
按理说这个生辰八字的女子应当是无寿之人,可偏偏淑慧长公主拿出来,对方必定活了十几年。
“奇哉!奇哉!”玉清真人揽着长髯道。
淑慧长公主的心瞬间提起来,慌乱地问:“难道此女有何奇异之处?或是与寻安相克?”
“非也。”玉清真人摇摇头说,“此女的命数我也看不透,正因如此,或许她就是那‘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一。”
此言一出,淑慧长公主的双眸立即射出两道精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那她们俩的姻缘呢?”
“乃天定良缘。”
有了这句话淑慧长公主的心中岂止是狂喜一词能够形容的。
这么多年为了祈祷小儿子长命百岁不知道去过多少道观、寺庙,找过多少天下名医,哪怕只有一丝的机会她都不愿意放过。
俨然是陷入迷障,现在乔思妧就是她的救命良药。
另一边,回程路上,乔思妧带来的吃的全都吃光了,只能饮些暗香汤解解馋,想着回家后要尽快把丹霞观采摘的梅花花苞加工好。
时不时陪着祖母说说话,打双陆,路上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回到听荷轩,乔思妧才察觉自己的身体酸胀不已,立马叫青罗给她按摩解乏。
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能出门是好事,但出门多日,丹霞观的条件远远比不上侯府,又坐马车坐了好几个时辰,回到家只想好好休息。
无论是祖母那儿,还是母亲那里,都派女使到各房吩咐明日不用请安,都好好歇息。
得了命令,乔思妧一觉直接睡到巳时,可以直接用午膳了。
跟随出行的紫苏和金橘也累得够呛,昨天乔思妧吩咐两人休息两日,可以回家瞧瞧家里人,所以今日服侍的二等女使青罗四人。
青罗清楚自家姑娘什么都不在意,唯独吃上格外讲究,趁着乔思妧刚起身还未清醒时就问了午膳想吃什么。
一得到答案,立即吩咐其他人去大厨房拿菜。
等乔思妧梳洗打扮结束,热腾腾的饭菜正好上桌。
今日拿的都是如:糖醋小排、蟹粉狮子头、黄金鸡、羊头签子等荤菜,大大满足了在道观日日吃素的乔思妧。
吃饱喝足,她还没忘记带回来的梅花花苞,按照上次的方式,将暗香汤的半成品做出来。
忙完暗香汤,她还需要练字,去了道观多少天,她就需要补多少天的课业。
一通忙活下来,一天的时间都快过去了。
“来人,收拾书房。”
乔思妧一声令下,在外捡候着的青音立即端着铜盆出现。
先是伺候姑娘洗手,再用棉巾擦干,涂上上好的护手膏。
另有青罗、青云收拾乔思妧刚刚写好的佛经,按照次序的干燥程度摆放,等候订正。
再有青篱和金橘一样长着一张能和大部分人交好的巧嘴,当即把自己近日打听得来的消息说给姑娘逗趣。
“姑娘您出门的这三天,府上也没有什么大事。除了小姑太太携林公子上门一次,听闻侯府家眷都去了道观为即将参加省试的大公子求前程,和大公子喝了杯茶就离开了。”
闻言,乔思妧点点头,虽然她现在还有些捉摸不透姑母回来的原因是什么,但肯定对她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不至于让父亲避如蛇蝎。
总的来说,前头有个高的顶着,她躺平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乔思妧待在家里,早上不是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就是在自己院子里练字和琢磨游记上的吃食。
日子宁静的不像话,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乔思妧忽然听金橘说母亲急匆匆地套车出门,似乎是去看长姐。
悬在头顶上的剑终于落下。
或许是由于长姐身体欠安,母亲心烦气躁,对于正院的下人把控不严,消息很快就漏得全府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余氏前去武定侯府带回来的消息,都在等候乔思蓁命运落下的最后一笔。
和众人想的一样,余氏见到了越发瘦弱的大女儿,整个人就像是一把骨头构成,勉强用薄薄的一层皮连起来而已,身体状况比上次见到更加不堪。
余氏见到女儿的瞬间几乎是泣不成声,而乔思蓁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到身后跟来的身影,立马知道了妹妹乔思妧的答案。
她努力将嘴角扯出一抹笑,气若游丝发出飘忽不定的声音,“娘,女…女儿…劳您…您挂心了。”
闻言,余氏虚握住女儿的手,将其紧紧贴在脸颊。
“你是母亲最得意的女儿,是汴京有名的才女,母亲以你为荣,怎么会为你劳心呢?”
恍惚间,乔思蓁似乎看见了从前雍容华贵的自己,那时的自己是那样的无忧无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包括世子、妹妹。
现在,两人都要离自己远去了。
她舍不得,舍不得她的璋哥儿,他还那么小,如何在一直觊觎她位置的婆母和其侄女的手底下过活?
唯有…唯有她的妹妹才是接替她位置的最佳人选。
“既如此,母亲就满足女儿最后的心愿可好?”乔思蓁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憋出这句话。
对上女儿期盼的眼神,余氏含泪点头,“娘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以我和世子的情分,世子会满足我最后的愿望的,只是委屈了元娘,我会叮嘱世子和璋哥儿厚待她的。”
眼见女儿说话时面如金纸,生怕她含恨而去,余氏涕泗横流地应下,“别说了别说了,娘都知道…都知道……”